《别挡道》敏敏的家

8、莫可萌的休息日 两人手也顾

　　这天的晚班刚一开始，方兰就连着接了好几个电话，等她重新端起饭盒，饭菜早就凉了，这是她在上班的路上买的，妇幼保健院对面居民楼里有一间小食堂，主厨是几个退休的老大妈，她的工作餐就是在那里解决。
　　今天的土豆丝切得很厚，松散地铺在饭的表面，冷饭粒会变得特别的硬，她起身往饭盒里加了点热水，虽然没什么盐味，这饭她得吃下去，因为晚上的时间太长，饥饿的感觉很不好受，每到后半夜，她的胃就开始收缩，好似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地搅动。
　　“简单，你的电话。”台里有个规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客户，不能抢别人的业务。方兰急忙吞下还在咀嚼的饭粒，接过电话。“你好，我是简单。”“你好，我要找你们台里最能干的姑娘！”方兰迟疑了一下，不能确定地问：“萌萌？”话筒里传来爽朗的笑声，“你听出来了！”“你怎么才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她没好气的嚷嚷，“你这个电话收费可不便宜，我总要有钱才能打吧！”方兰哪肯这样轻易地放过莫可萌，接下来是好一通抱怨。
　　方兰不舍地放下电话，神情有着前所未有地轻松，总算有人能帮自己好好理一理最近的情绪。萌萌说自己已经争取到明天休息，见面之后再听她好好数落。这个晚上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话筒的另一方多么的刁钻难缠，无理取闹，方兰都有着无比的耐心，处理问题得心应手。
　　方兰和莫可萌坐在街边的早餐店里，吃着豆浆油条，两人一月未见，发现对方都瘦了一圈。在村里的菜场上，买了西瓜，让卖瓜的人给对半切开，又买上久违的香酥鸭，两人手也顾不上洗，就这样边走边吃，脸上都有着满足。
　　她们笑语吟吟地走进院里，房东正在院子里晒衣服，莫可萌是新面孔，她仔细打量了她好几眼。出租屋里还不算太热，早晨，太阳还未转到这个方向。
　　莫可萌当然知道胡涛其人其事，听完两人戏剧性的重逢，吃惊之余还有些好笑。
　　胡涛是方兰的同班同学，当年入校时很是火了一把，他在新生晚会上表演了单手断砖的绝技，此人自幼习得硬气功，据说是有了十年以上的功力。可惜在一年前的一天晚上，走火入魔，狂性大发，学校不得不请来他的家人，劝其休学返家休养。半年后，他重返学校，竟有办法修完所有学科，顺利毕业。
　　胡涛走火入魔的那天晚上，打着赤膊，闯入女生宿舍楼，他向上直奔三楼，拼命地捶打方兰的宿舍门，那股凶猛的劲道，饶是那门是铁门，里面还拴着一根铁栓，也差点被他捶开，最要命的是，他还没头没脑地狂喊：“方兰，快出来，世界末日到了！”宿舍内的五个人从熟睡中惊醒，就看到剧烈晃动的铁门，门外声嘶力竭地呼天抢地，她们不约而同地跳上李秀的床，她的床离门最远，她们紧紧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到最后由舍监找来五、六个孔武有力的保安才把他制住，据好事者说胡涛当时被双手反剪，按在地上，他龇着牙，咬着腮帮子，眼睛散瞳，整个人在剧烈地哆嗦。
　　事后好一阵，校内都有人在到处打听方兰，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有这样致命的吸引力，关于整件事有N个版本，但大多数人相信这个：方兰狠心拒绝了胡涛的追求，所以导致他心灰意冷，才会在练功时走火入魔。
　　莫可萌在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早晨才了解这件事居然和方兰有关系，她的宿舍在六楼，当晚倒是听见下面一阵喧哗，可是整个宿舍的人都比较懒，无人起身查探。听着劫后余生的五个人七嘴八舌地说完，她认真观察了一下那道房门的四周，墙壁边缘呈放射状裂痕，有些石灰已经脱落，露出青砖。面对校内漫天的谣言，方兰向莫可萌声明，她丝毫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胡涛，平常两人连一句玩笑话都没说过，要是硬往感情上扯，也勉强算是暗恋。
　　胡涛休学结束，返校后又恢复了以往彬彬有礼的样子，方兰还是很怕和他有所交集，尽量保持同学间正常的交际，至少在表面上看来，一切没变，大家友爱，规矩，团结，紧张。
　　聊起学校的那段往事，心里都有颇多的感慨，两人商议先不管胡涛是否已经知道方兰的住址，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只要不单独碰面，毕竟是法制社会，实在不行可以报警。再说胡涛混得风声水起，对于方兰应该不会再感兴趣。
　　转眼到了中午，出租屋里严禁使用电饭煲，电炒锅，方兰带着莫可萌走到市场边上的餐厅吃饭，莫可萌说自己拿了奖金，不肯吃快餐，方兰也不和她客气，点了三菜一汤。女孩子和一堆人聚在一起吃饭，只要其中有异性，大多会顾忌淑女形象，在席间注意维持就餐时的风度，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一边还要留心有无人发现自己不雅地吃相，但是三、两闰蜜在一起吃饭却完全没有顾忌。这两人吃饭一早就有默契，奉行食不言的原则，直到盘子见底，胃里都沉甸甸的时候，方才罢手，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聊着工作感受。
　　“我想重新找份工作。”莫可萌淡淡地说，方兰有些不解，“我好像在一味地迎合别人，心里不痛快。而且我今天的休息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都一个月了，我才休息这一天。”方兰想着自己的那份工作也未给自己带来多少快乐。这个月的工资，她自己算过提成，满打满算才400元出头，自己还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扣掉一半的房租75元，水电费10元，生活费还要省了再省。莫可萌还在接着分析，“我的工资扣除杂费是600元，这样算下来，每天只能挣20元。”她的话仿佛醍醐灌顶，方兰从未想过自己一天挣的只有13元钱，而她每天的工作时间是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