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朝拜

22、向来缘浅（三）

　　李林森回到宿舍时，室友们已经都到了，个个都有些乐不思蜀，估计放假还没玩够，杨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到李林森进来，立刻起身，咋咋呼呼地要给她拿纪念品，那是一个有着长城图案的纪念币，李林森接了过来，笑着道谢。

　　徐瑾秋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问她：“林森，你去哪里玩了？”李林森道：“我去了云南，顺便看望长辈。”

　　杨云抬起头说：“云南好啊！到处都是宝贝，景色很美的！”

　　李林森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几串手链，中间穿了玉石，很是精致。杨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高兴地问：“好漂亮！这个是给我们的吗？”她这么一说，连正在化妆的高梓萱也别过脸好奇的往这边看。

　　李林森笑着点点头，说：“我自己挑的，觉得很适合你们，就带了一些回来，你们自己选一下吧！”

　　杨云激动地“嗷”了一声，徐瑾秋吓了一跳，和李林森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收拾完后几个人相约去教室，这一堂是古代文学史，李林森所在的中国语言文学系，在这个学校还算有名，授课的老师是五十多岁的温教授，温教授德高望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只可惜学生不甚感冒，老早就把第一排让出来，纷纷往中间坐。

　　李林森进来时看到第一排和最后一排都没什么人，斟酌一下，准备坐第一排，岂料王旭正坐在那里，还朝李林森笑了一下，李林森一愣，还是转身默默地去了最后一排。

　　李林森刚坐下，杨云便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刚才我看见王旭冲你笑了，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把我们班草的‘芳心’俘虏了？”

　　李林森一脸怪异，嗔怪地推开她：“这都什么跟什么，你别乱说。”

　　杨云还要问，被徐瑾秋用书拍了一下：“上课呢！你想把老师引过来吗？”

　　杨云撇撇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说来看。

　　下了课后，李林森走在校园里，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看了看是陌生的号码，奇怪地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李林森，猜猜我是谁？”

　　李林森略微思索一下，试探道：“赵小姐？”

　　“哈哈，有空吗？要不要来我这看看，有一批好宝贝。”赵媛在那头提议道。

　　李林森哭笑不得：“我在上课呢！”

　　“哟！大学生啊，你不需要兼职吗？现在不都流行勤工俭学吗？” 赵媛声音一下提高了。

　　李林森心里无语，哪有上赶着给人兼职做的！她对电话说：“好吧！我周五没课，那天我去吧！”

　　李林森回到宿舍，刚一踏进门，便被杨云拦住，杨云手里拿着一张纸，说：“林森，运动会下个月就要举办了，你长跑怎么样？”

　　杨云是体育委员，李林森盯着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摇头，杨云立刻抱住她的胳膊说：“拜托了，跑一下呗！女子队就差一个人了，就当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呗！”

　　直到答应了杨云，李林森才被放进寝室，另外两人同病相怜地看着她：“你也被强迫报名了？报的啥？”

　　李林森苦笑：“长跑。”

　　徐瑾秋双手合一：“节哀！我是跳远。”

　　李林森淡笑不语。

　　很快到了星期五，李林森翻出赵媛给她的明信片，找到“苑晨古玩店”的地址，准备去找赵媛。

　　李林森从古玩城下车，不禁感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处地方。李林森大略参观一下，这里应该是古玩及民间艺术品的交易中心之一，经营了古旧陶瓷、中外书画、玉器骨雕、金银铜器、古旧家具、古旧地毯、古旧钟表、珠宝翠钻等上千个品种，感觉既像是购物淘金猎奇的地方，又像是欣赏艺术品的博物馆。

　　估计是由于已运营十余年，这些楼体外观陈旧老化过时，但还是能感受到其高雅的文化氛围。

　　李林森很快找到了赵媛经营的店铺，坐落的非常偏僻，倒和赵媛那张扬的性格有些偏颇，这是一家非常古色天香的古玩店，店铺很大，有两名员工在那擦着玻璃台，李林森一进门，变被琳琅满目的大大小小的物什镇住了，这里比瑞丽市场还有齐全，李林森看到那些美玉在灯光的照射下，呈半透明，柔润光洁，晶莹美丽。

　　“怎么样？是不是不枉此行！”就在李林森愣神之间，身后出现好听的女声。

　　李林森一回头，便瞧见赵媛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望着她，李林森微微一笑，毫不吝啬地赞叹道：“太丰富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媛像是很受用，眉心微动，淡淡笑道：“收集这些可费劲了，我都快散尽家财了！”说着，又请李林森去二楼坐，李林森这才发现摆满玉器的柜子后面还有个楼梯，楼梯有些窄，但二楼却很宽敞，像是经常用来会客的地方。

　　李林森坐在沙发上，赵媛吩咐店里的员工：“去泡两杯茶水送上来。”

　　李林森道：“你叫我来，就是喝茶？”

　　赵媛笑道：“当然——不是，实话和你说吧！那次和你在瑞丽相遇，我就觉得跟你有缘。”赵媛看了一眼李林森又说：“是这样的，我这经常需要有人验石，我做个中间人，你来验，我介绍人给你，利润对半分。”赵媛说完后一副“我不坑你”的样子。

　　李林森犹豫了半天，才说：“可我并不是专业的。”

　　赵媛面色从容，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李林森看着她，抿嘴一笑道：“成交。”赵媛满意地笑了。

　　这时，楼下传来小孩的声音：“妈妈，妈妈，我回来了！”李林森一愣，赵媛却面色一喜，对李林森解释道：“我女儿回来了。”李林森心惊讶，没想到赵媛那么年轻，连孩子都有了。

　　说话间，伴随着一阵“蹬蹬蹬”的声音，一个大约五岁，穿着红色外套的漂亮小女孩出现在门口，看见赵媛立刻飞奔过去，一下扑到她的怀里。赵媛亲亲小女孩红通通的脸颊，亲昵地问道：“谁接你回来的？”

　　小女孩高兴地答道：“是表舅送我来的。”正说着，只见门口又出现一个年轻人，看到李林森一愣，奇怪道：“李林森？你怎么……”

　　李林森听着声音熟悉，一瞧竟然是王旭，她暗自纳闷，面上却不动声色，礼貌回道：“你好！”

　　那王旭立马不好意思了，笑着挠挠头。赵媛抬头看了看她俩，道：“你们认识啊！那我就不介绍了。”

　　王旭对赵媛解释道：“姐，我们是同班同学。”

　　赵媛一脸惊讶，当即决定道：“这么巧，真是有缘啊！那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吧！庆祝缘分。”

　　李林森并不愿意，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于是尽力婉拒了，赵媛看她无意，也不强求，倒是王旭一脸失望。

　　李林森刚到学校门口，便接到曹玦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我在你的学校门口。”曹玦语气温和，在电话里的声音略微低沉，但很好听。

　　李林森惊讶，连忙望向四周，很快发现曹玦在不远处冲她招手，李林森快步走了上去。

　　现在正接近十一月份，天气渐渐转凉，北京的冬季就要到来，树叶纷纷落下，绯红色的叶子落了一地，反倒有种诗意的美感。

　　曹玦站在车子旁边，穿着一身正装，像是刚开完会回来一样。她看到李林森走来，浅笑道：“你那天衣服落我家了，正好今天下班顺路，就给你送了过来。”说着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李林森这才想起是有一件衣服找不到了，她还以为丢了呢。

　　李林森接过衣服，看天色将晚，于是说：“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曹玦欣然接受：“行啊！不过随便吃点就行。”

　　李林森便将曹玦带到学校附近的牛肉馆，边走边说：“这家我常来吃，味道非常正宗！”

　　待两人落座后，李林森便将菜单递给曹玦，曹玦没有接，反而看着李林森道：“你点吧，我和你一样就好！”李林森一看便毫不客气，点了碗牛肉拉面，又点了两样小菜。

　　期间曹玦接了个电话，对方好像很急，一直在说话，曹玦微微皱着眉头，淡淡地应着，面色流露出不耐。等她挂了电话，对面的李林森问道：“你是不是很忙？”

　　曹玦双眸微抬，若无其事道：“没有，是一些客户，已经处理好了。”

　　李林森这才放心，语气轻快地问：“那你在哪里工作？平时很忙吗？”

　　曹玦摇了摇头，说：“不忙，我外公有家公司，我帮他管理。”

　　李林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菜上来了，李林森一脸盎然：“很好吃的，你尝尝！”

　　曹玦很给面子地用筷子夹了一口，牛肉面劲道很足，闻着汤很鲜，不过曹玦吃相斯文，坐在这有些油腻的餐馆反倒有种怪异的违和感，但曹玦毫不在意，只见她细嚼慢咽之后，缓缓说道：“很好！”

　　李林森的眼中盈满笑意，看得出很高兴，曹玦看着她，眼角上扬。

　　两人吃过饭后，曹玦突然递给李林森一张会员卡，并解释道：“我们公司元旦期间要举行年会，很热闹，你也去吧！”

　　李林森手足无措，呐呐道：“我去？这不好吧！”

　　曹玦神色淡然，道：“没关系的，那里很热闹，你以后要找工作，也可以认识一些人。”

　　李林森道：“真的可以吗？”曹玦笑着冲她点点头。

　　到了学校门口，曹玦对李林森道：“那天我把你的被子弄湿了，今天我又带了一套，新的，放在家里也用不着。”

　　李林森不再意地摆摆手：“不用了，被子已经干了。”

　　曹玦似乎知道她不会收，有些强词夺理道：“我已经带来了，再说，你今天请我吃饭，就是帮我果腹，我助你取暖，有何不可？”

　　李林森听她振振有词，霎时间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道理。但曹玦面色强硬，李林森不得已只好接受了。

　　李林森回到宿舍时，杨云看着她抱着一个纸箱子，好奇地伸过头来一看，见是一整套被褥，问道：“你去买被子了？”

　　李林森无奈地皱了皱眉头，道：“用了一顿饭换来的！”说完往床上一躺，留着杨云在那里困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