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朝拜

10、忆少年时（六）

　　曹玦是被李林森拍醒的，曹玦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李林森那张笑嘻嘻的小脸。

　　曹玦有些疑惑，坐了起来问：“怎么了？”

　　李林森非常正式地坐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但我不会出去说的。”

　　曹玦看着对面的小孩向她保证，说：“然后呢？”

　　“那你就不是哥哥了，我又不能叫你姐姐，”李林森突然靠近她，紧张地说，“既然你叫我阿木，那我就叫你阿玦吧！”

　　曹玦看着李林森一脸期待的表情，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这个可以。”

　　李林森看着曹玦，开心地笑了。

　　今天，人贩子又来了，他把还未吃过饭的曹玦直接带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李林森。

　　曹玦被带上了一辆面包车，她的双手被紧紧地绑着，头上被罩了一层黑布。

　　全程曹玦都没说一句话，老老实实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人贩子估计心情很好，这一次没有对曹玦拳打脚踢的。

　　车子开得很快，经过一路颠簸，又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小路。

　　在下车前，人贩子警告曹玦：“要好好表现，你要是敢跑，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才粗鲁地解开曹玦手上的绳子。

　　曹玦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到了一个荒凉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废弃的房子。曹玦注意到，这一处很是偏僻。

　　人贩子直接拎着曹玦的脖子，几乎是架着曹玦走了进去。

　　屋子最里面，摆放着桌椅，有一个穿戴整齐的人坐在那里。

　　人贩子一看到那人，立刻笑着走了上去，几近献媚讨好道：“王老板，您看，人我带来了，您还满意不？”

　　那个男人这才转过头来，他那双精气外漏的眼睛镶在干瘪瘪的眼眶里，看人的眼光很不舒服。

　　那人在看见曹玦的一瞬间，他的眼睛立刻亮了，一瞬不瞬的盯着曹玦那张精致的脸。

　　曹玦家教很好，她不说话的时候，嘴巴好看地抿着，即使穿戴普通，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恰到好处的贵族气息，这受她母亲的影响很大。

　　那人眯了眯眼，盯了曹玦好一阵，很快，那张油腻腻的脸立刻满意地笑了，再加上他那微微秃顶的头，显得格外不搭。

　　曹玦很不适应自己像个商品一样被盯着，尤其是那人的眼光，她觉得有些反胃一样的恶心，但还是强忍着。

　　人贩子见了，高兴地说：“王老板，这孩子才来没几天，还不到十四岁呢！”

　　这位王老板听闻面色一变，搓了搓手，在屋里踱起步来。

　　人贩子见了，以为是年龄太大，他不要，又恨自己多嘴，小心翼翼地看着王老板说：“是不是太大了？其实这孩子看着显小。”

　　王老板停了下来，冲人贩子摆了摆手，说：“这没事，就这样的最好。”这一期间，他还停下来捏捏曹玦的脸，几乎垂涎地注视着曹玦。

　　就在他快要把脸贴上曹玦的脸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老板掏出手机，自顾自地出去接了电话。

　　曹玦心里偷偷舒了口气。

　　王老板一出去，人贩子让他老婆看着曹玦，自己也紧张站在门口，一直盯着王老板的动静。

　　王老板似乎在和人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进来。

　　这次王老板很爽快，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了人贩子，说：“这孩子我要了，我先付你定金，你也别找下一家了。”

　　说着一边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曹玦，一边略微可惜地对人贩子说：“是这样的，孩子我还带不走，现在那边扫黄打非的很严重，这样，等过一阵子风头过了，我再来，到时候再付你们剩下的钱。”

　　人贩子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放心，赶紧点头：“可以可以，到时候一定包您满意。”

　　王老板似乎还有急事，又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回去的时候，人贩子照例将曹玦的胳膊绑了起来，又趁曹玦不注意，将沾了安眠药的毛巾捂在曹玦的脸上。

　　一路上，人贩子都心情大好，而人贩子的老婆坐在车里乐呵呵地数着钱。当然，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此时被关在后备箱里的曹玦正睁着眼，死死地盯着窗外，好像要把这条路记下来一般。

　　他们到的时候，曹玦也假装醒来。曹玦一下车，就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圈的人，在这些人中间，只见那个刀疤脸正在教训两个逃跑的小孩。

　　也许是今天人贩子和他老婆出去了，就剩一个刀疤脸在守着，那两个小孩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怎么了，竟然用铁丝将锁弄开逃跑了。

　　也怪他们太倒霉，忘了还有个醉醺醺的刀疤脸。刀疤脸一点人数不对，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面包车被人贩子开走了，刀疤脸气得带着一条大狼狗，直接从半道将那两个孩子截了回来。

　　而现在，刀疤脸手里拿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树条，一下又一下的往那孩子身上抽。

　　那两个孩子抱着团跪在地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发出凄厉地惨叫声，随着树条“咻”的一下，那孩子身上立刻显出一条红印子，看的周围的孩子唏嘘不已，但没一个人敢说话。

　　曹玦突然眼皮一跳，抬头向四周望了望，没见着李林森。

　　这时，被打的两个孩子中较大的那个，突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是李林森教我们开锁的。”

　　“你胡说！阿木根本就不会开锁。”曹玦眉心一跳，立刻回头冲那个小孩吼了一句，之前对他们的同情瞬间变成了嫌恶。

　　而那刀疤脸却停了下来，他凶狠地问道：“谁？谁教你们开得锁？”

　　刚才开口的孩子胆战心惊地望了一眼刀疤脸，颤巍巍地开口道：“关在草屋里的那个小孩，吸铁磁就是她给我的。”

　　这小孩决定打死也不松口，他知道这里面就李林森最好欺负，而他就是那个在私下里常常欺负李林森的小孩。他想，死也要拉一个，这下曹玦护不了李林森了，看她怎么办？

　　曹玦心里一惊，糟糕！她几乎是飞速跑到草屋。

　　“嘭”的一声，曹玦把门踢开，把里面的李林森下了一大跳。

　　李林森回过头，见是曹玦，高兴地问：“阿玦，你去哪了？我今天都不敢出去玩了！”

　　曹玦看见她天真的笑脸，两步跨成一步，顾不上回答李林森的问题，急切地摇着李林森的肩膀说：“我给你的吸铁磁呢？你给过别人吗？”

　　李林森听她这么说，顿时一脸气愤：“吃饭的时候被抢走了。”

　　曹玦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一双大手直接拽着她的领子将她甩了出去。

　　接着是李林森“啊”的一声惨叫，就被刀疤脸一脚踢到了墙角。

　　刀疤脸像是气极了，只见他狞笑着，拿着树条就往李林森的身上抽。李林森躲闪不及，生生挨了好几下，疼得李林森两眼直冒金星，趴地不起。

　　阵阵剧痛从身上袭来，李林森何曾受过这罪，顿时大哭了起来。

　　刀疤脸恶狠狠地说：“你还有脸哭，帮人家逃跑，害得老子钱都不赌了来追你们！今天打死你，让你长长记性！”

　　那边曹玦几乎立刻红了眼，扑过去抱着刀疤脸的腿喊：“你打她干什么！有种你打我啊！”

　　刀疤脸一脚把她踹出门外：“臭小子，滚一边去，待会儿再收拾你！”

　　外面的小孩围了一圈，又惊又怕地向里面张望，听着李林森的声音慢慢变得越来越有气无力。过了一会儿人贩子走了过来，将他们赶走，又若无其事地走了。

　　而曹玦直接被人贩子强行架到另一个房间关了起来，曹玦立刻奋力反抗，简直是目呲欲裂，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里。

　　刀疤脸打累的时候，李林森已经没了知觉，面朝下趴着，像是没了气息一样，地上早已是血迹斑斑。

　　曹玦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曹玦冲上前，小心地将李林森翻过来，李林森似乎昏了过去，惨白着脸，双眼紧紧地闭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血都干了，一直蔓延到脖子里，曹玦的心立刻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

　　曹玦忽然发现李林森的肚子那里有一大片血迹，她颤抖着将李林森的衣服掀开，惊讶地发现李林森的后腰那里似乎划到了哪里，有一条三寸长的伤口，伤口并不深，但看起来也是触目惊心。

　　曹玦轻轻地用手触摸了那伤口，李林森的身体立刻颤粟了一下，嘴里痛苦地喃喃道：“疼……疼……别打了。”

　　曹玦抱着李林森的后背，眼眶有些发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她闭上眼睛，只用颤抖地双唇亲吻着李林森沾满泥土和汗水的额头。

　　曹玦睁开眼睛，眼睛泛红，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阿木，我带你走！我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