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紫蝴蝶》少华章

16、第十六章 初秋的夜带

　　初秋的夜带着蒸腾了一天的温度，清爽中多了一份舒适。

　　姚紫蝶心情烦闷，奶奶这几天一直不好，她的肺气肿反反复复的发作，一夜一夜的只能坐着睡觉，也只有这样，奶奶才能好好的喘上来一口气。

　　姚紫蝶她知道奶奶的日子恐怕也是不多了，她那弱小的身体已经佝偻成一团，黑黑瘦瘦的，就好像一个晚期的吸麻人。

　　紫蝶记得奶奶一直是吸烟的，爷爷去世后，奶奶吸得更是厉害了，短短半年她的肺气肿就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就算想吸一口都已经不可能了。

　　听着她一口一口导气的声音，姚紫蝶觉得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让她的身体不住的向下沉陷着......沉陷着......她想，她需要新鲜空气。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妈妈苍白脸颊上那双憔悴的眼神看着她。

　　“我出去透透气，马上就回来。”

　　姚紫蝶拿了一件衣服在手里。

　　“别走远了，早点回来。”

　　妈妈疲惫的拖着脚步，拿着一壶热水向奶奶的屋里走去。

　　这个家她是最操劳的哪一个，而爸爸这个时候也正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奋斗着。

　　打开门，姚紫蝶闭上眼睛，狠狠的吸了口气，终于把憋在胸口的那段堵塞打开了一道缝隙，有一股清凉直灌到脚底。

　　“姚紫蝶......”

　　黑暗里突然闪出一个人。

　　“谁？”

　　姚紫蝶后退了几步，惊恐的张望着。

　　“我......”

　　一个人气哄哄的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夏冬雨！？”

　　姚紫蝶惊诧的看着他晃着膀子走了出来。

　　“你一直在这里？”

　　“是”

　　夏冬雨恶狠狠的看着她，随手把手里的书包扔到了肩膀上。

　　“你神经病啊？大晚上的不回家，你妈得多着急啊！”

　　姚紫蝶看着他的样子，是又可笑又可气。

　　“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小子了？”

　　夏冬雨眼里冒着烟火，走近她，逼近她。

　　“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紫蝶皱着眉头看着他。

　　“回答我？”

　　他那好看的眼睛已经烧的通红，逼视着她。

　　“回答什么？你个神经病，我要是不出来，你不会打算在这里站一夜吧？”

　　姚紫蝶忍不住的想去笑。

　　“回答我，你喜欢那个小子了？”

　　他那紧绷着的嘴角，圆圆的眼珠瞪着她。

　　“你幼稚不幼稚啊......我看你是疯了，疯了......大晚上的，犯什么神经啊？回去吧，回去吧，我没时间看你耍猴，这一天天的够烦的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姚紫蝶伸出手想用力的推开他，却不曾想被他一把抓在手里，死死的捏住。

　　“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夏冬雨低着头，眼珠子就快掉到她那惊恐的脸上。

　　“疼疼疼......放手啊......你把我捏疼了......”

　　姚紫蝶奋力抽动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只觉得他更是加劲的握着不放。

　　“回答我，我就放手。”

　　夏冬雨继续逼视着她。

　　“你放开啊......”

　　姚紫蝶这一刻看着他，心里那所有的郁闷和烦躁都一股脑的涌上来。

　　哪委屈的眼泪静默的、慢慢顺着她苍漠的脸颊流下来。

　　“你到底放不放啊？放不放......”

　　夏冬雨傻了，他很少看见她哭，在他面前的——姚紫蝶从来都是耀武扬威的，不可一世的压迫着他，如今这是怎么了？

　　“哦，对不起，紫蝶，弄疼你了，我该死，我该死......我真的是太该死了......对不起......对不起......”

　　夏冬雨甩掉搭在肩上的书包，双手捧着她的小手放到嘴边小心的哈着气。

　　她的手很凉，很冰，却没有她的眼泪更让人心寒到底的。

　　“还疼么？我真的是疯了，被你给气疯了。”

　　他哪凶恶的眼神这一刻早就荡然无存，继而有的是无限的愧疚和怜惜。

　　“拿开你的手啊！”

　　姚紫蝶狠力的抽回她冰凉的小手，气狠狠看着他大声的叫着：

　　“你就是个疯子，幼稚的疯子，没脑袋的疯子。你说你来这个学校，你父母花好了多少钱，你不知道么？我以为你变了，你长大了，不在那么浑了。原来竟是我看错了你，你还是一样的混蛋，一样的猪头。”

　　姚紫蝶今天不知怎的，眼泪总是会不经意的流出来：

　　“你知道他们赚钱有多么难么？你犯浑的时候能不能想想他们呢？你不是小孩了，夏冬雨，你到底想混到什么时候啊？......啊？”

　　“对不起，紫蝶你别哭了，你这么哭我害怕。真的，我从来没看见你这么哭过，求你了，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夏冬雨手足无措的伸出那双大手想给她擦拭着眼泪。

　　“拿开你的黑爪子，别碰我。”

　　她一把推开了他的大手。

　　“不碰......我不碰......你不要在哭了，都是我不好，我混蛋，我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夏冬雨无助的转圈，最后狠力的蹲在地上抱着头忏悔者，

　　“我一听说，是那小子故意把你弄伤的，我就发疯了，我不能让任何人去伤害，任何人都不可以，不可以......”

　　姚紫蝶终于停住了眼泪，看着蹲在地上懊悔又无助的他，她的心里竟然莫名的一颤。

　　这一刻，她突然真切的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的是变了。

　　难道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无拘无束的快乐了么？

　　长大了有什么好的？

　　长大了就生出了这么多让人生畏的烦恼，它让你无处可逃，因为生活它从来不会给你这样的优待。

　　“你这脑袋是木头么？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走了过去，也蹲在了他的身边。

　　“答应我以后不要打架了，好好学习，好不好？”

　　“那.....你不哭了？”

　　夏冬雨终于抬起了头。

　　这个时候姚紫蝶在他的脸上好像看见了什么，但是却被他的大手一把扫光了。

　　“我看奶奶的样子怕是不好，最近家里真的是乱急了，小泥鳅，你说人干嘛要死啊？”

　　姚紫蝶幽幽的低语着。

　　“有生就有死吧？”

　　夏冬雨呆呆的看着她忧郁的小脸，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有生了，干嘛还要死呢？”

　　她继续低语着。

　　“这......都不死的话，怕是地球要爆炸了吧。”

　　夏冬雨怯怯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紫蝶竟然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继续说着：

　　“奶奶病得厉害，爸爸的厂子效益又不好，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拉活，整个家里都扔给了妈妈。这次回来，我发现她又瘦了很多，你说人干嘛要长大啊！小的时候我们都不会看见这些，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世界上还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困苦，我们也不知道生活原来并不总是无忧无虑的。我真的讨厌长大，长大了，我们就再也不能那样快乐了，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紫蝶、不管你怎么长大，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女孩，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会陪着你一起疯，一起笑，一起闹，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哭，不会让你受委屈。真的，我发誓，我会照顾好你的。”

　　夏冬雨那双黑黑还有些稚嫩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奇异的光亮，坚定的、深深的看着她。

　　“你呀，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吧。下周一咱们的班主任牛老师一定会找你和洪帆谈话的，你先和洪帆道个歉，他那边我也说好了，不要把事情闹大了，那样对谁都不好。”

　　姚紫蝶看着他。

　　“和他道歉？我不去。”

　　夏冬雨死硬着脖子不肯就范。

　　“我都说了，不是他推得我，你今天给人家打成那样，你还不道歉？难道你还有理了你？”

　　说着话，姚紫蝶的小手又习惯性的放到了他的耳朵上。

　　“道歉不......”

　　“哎哎哎哎......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么，疯丫头......”

　　夏冬雨终于看见姚紫蝶露出了笑脸，也跟着高兴起来。

　　“道歉是道歉啊，以后你不许搭理那个小子，我怕你有一天真的会喜欢上他，哎哎哎......我不说了不说了......”

　　姚紫蝶终于放下自己的手，站了起来，用脚踢了踢他，

　　“起来吧，小泥鳅，你老妈在家要望眼欲穿了，”

　　“不行......不行......腿麻了，拉我一把......”

　　看着他抽筋拔骨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姚紫蝶终于是大笑了出来。

　　“该，活该，让你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拉我一把啊紫蝶......”

　　夏冬雨的两条腿完全麻酥酥的，像过电一样乱窜起来，一时竟然不敢站起来了。

　　“你呀，在这里好好的感受吧，这么冷的天，我可不陪你在这里挨冻了哈哈哈......”

　　姚紫蝶对着他习惯的吐了吐舌头，转身向家走去。

　　“哎哎哎......什么臭老婆啊，谋杀亲夫啊，啊啊啊......”

　　一声声的怪叫打破了小城寂静的秋夜。

　　而她的那郁堵在心口的烦闷，这个时候也淡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