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少年》够姜

4、同一时间的异次元

　　残月惨白，愁云渐浓。

　　归梦湖畔停了三艘大战船，高大的船身用最坚实的黑木制成，雕刻了精美龙纹，却没上漆，保留原木的深黑，船窗内隐隐透出些昏黄的灯光，三条船如同三头巨兽，蓄势待发。

　　距离湖边几百米开外矗立了一栋庙宇模样的建筑，门口两队黑袍黑甲的士兵分列成两路，接着，八个人抬了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出来，箱子很重，露水打湿的泥路上留两串脚印。

　　接着，又是一个八人组……

　　陆陆续续，一共十八个箱子。

　　箱子都抬上中间的大船上。

　　＊＊＊

　　庙宇内

　　“时辰差不多了，监正大人。”

　　“好。”

　　太师椅上，蟒袍玉带的中年人站起来，双臂一展，两侧的随从马上给他穿上宽大的黑斗篷，他拢了拢衣领，头一昂就迈步出去了。

　　监正大人带着一行人上了左侧第一条船。

　　战船与战船之间相距并不远，近到搭个舢板就能过去对面。

　　中间大船的甲板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用嘶哑的嗓音说道：“摆堕冰阵。”

　　士兵们开始搬动箱子，有条不紊。

　　终于，老妇人置身箱阵中，开始吟唱古老的唤神调，低沉古朴，古怪而神秘……

　　愁云遮月，天地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监正大人眯眼望了望归梦湖平静的水面，抿了抿嘴。闭蚌大典三年一度，自他接任钦海监二十余年，也主持了八场，但是每次听着唤神调都情不自禁心神激荡，随着歌声肃然起敬。

　　“伊摩耶——萨卡尼——亚纳——”

　　歌声停下，乌云散去，士兵们撤下箱子上的黑帆布，微弱的月光下，十八个箱子倒映出冷莹莹的光华。

　　叮铃铃，船桅杆上的金铃轻轻地晃了起来。

　　监正也感受到一丝凉风从鬓边吹过，他攀着栏杆低头看水，原来深蓝的湖水颜色加深，快要变成黑色。

　　“扬帆！启航！”

　　扑簌簌——三道大帆升起。

　　最右边载着军队的大船先开路，紧接着是载着木箱的船，最后监正的船也缓缓跟上。

　　归梦湖水面宽，却不算很大，随着风力增强，三艘大船很快驶出湖面，进入息海。

　　大风把天上的云团吹得一干二净，满圆的月无神地洒了一海粼粼，船行进得很稳当，船长掌舵，偶尔调整下方向，一切无碍，大家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了些。

　　大副轻轻走过来：“大人，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出海，不过这风大，您要不先进去舱里歇着？我准备了……”

　　监正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用了，兹事体大，亲自看着比较放心，再说我不常出海，这次也算是赏赏光吧，你去忙你的。”

　　大副见献殷勤不行，只好怏怏走开。

　　猎猎风声混杂着海浪声，桅杆上的金铃被吹的荡起来，铃舌紧绷，偶尔拐弯才碰出一两声，海水翻起来很多泡沫，整个海面像一块黑底白花的绸缎，被看不见的巨人用力地掀着。

　　船驶进漩涡里，按照惯例，三条大船降下风帆，大伙都躲进船舱，任船只随浪而去。

　　如此飓风大浪，老水手们都颠得头晕眼花，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船妥妥当当地停在了一处漩涡中心。

　　三艘大船用铁索连成一块，架起三角木架，缠上手臂粗地铁链，把十八个箱子一点点垂下水里，一队水下劲装地士兵捉着铁链随着箱子沉入海中。

　　监正长吁一口气，终于平安到达这一步，再过几炷香地时间就可以收队回去了。

　　一阵强烈地震感，连在一起的大船队竟然抖了一下，挨在船边地监正站不稳，仰面朝天地摔倒。

　　“怎么回事啊？”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

　　监正忍痛站起来，他知道水下的仪式正在进行，纵然相距甚远，但水面多少都会受波及，然而之前的八次闭蚌仪式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他心里隐隐不安，作为带队的主帅，任是再害怕，他也决不能表现出一丝异样，毕竟此时稳住人心最重要。

　　监正看着船下，只见海面以船只为中心，漾开一圈圈波形涟漪，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象。

　　于是，清了清嗓子，喊道：“大家稳住自己的位置，别怕，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都是正……”

　　话音未落。

　　砰！！！

　　船底重重挨了一击，整个船队飞离水面，惨叫惊叫声一起迸发，撕裂了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