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少年》够姜

2、财大气粗的郑老板

　　十年前。

　　沿海的姚捕镇爆发流感，起初有关机构并没有在意，一个月后，流感非但没有被治愈，染上流感的人竟然开始出现变异，浑身长出白毛发，失去常人的意识，对身边的人撕咬捶打，攻击性极强，但凡被攻击见血的伤者，还会被传染。

　　流感很快席卷了大半个国家，高层立马派遣专家来解决，经过一系列的取样实验，科学家表明这是一种感染性极强的病毒，能强化动物体内大部分的细胞，激发它们二次发育生长，拥有强大的体能，但大脑神经组织却因为比较脆弱很容易被杀死，让感染者失去思考地能力，成为一头暴躁野蛮的怪物。

　　通俗地说，动物一旦被感染，就会快速退，化成野蛮强悍的类原始生物。

　　科学家们日以继夜地研究对应的疫苗，但屡屡失败，最后，这种恐怖的病毒便随着绝望的嚎叫，席卷了全球90%的地方。

　　******
　　跑车往城外开去。

　　这座城叫易康，属于灾后重建得最好的五大城市之一，国内有钱有权的幸存者聚集地，然而易康并不像它名字那般祥和太平，道上的人称它为黑色城邦。如今物资都由国家统一把控，私自想得到不寻常的东西，譬如刺激的娱乐、见不得光的交易，就要到易康找找门路。

　　开车的男人三十来岁，国字脸，右脸一条长长的刀疤，沧桑而威严，车子经过街道最后一盏路灯，他瞥了一眼副驾驶，那人一动不动宛如雕塑，兜帽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节白皙的下巴，线条利落优美。

　　男人踌躇了一下，努力挤出和善的微笑，却不知该说什么话题来打破寂静的气氛，幸好车又开进了漫长的黑暗。

　　反倒是鹿照影开口了：“这么晚叫我出来，还是季哥亲自来接，是什么棘手的事？”女声清亮澄净，压低了音量依然字字清晰，但不带丝毫情绪。

　　季哥回答道： “当然，不遇到大事怎么敢劳烦鹿医生您……那个，郑总的女儿被类人兽咬伤了。”

　　一阵沉默。

　　鹿照影：“我正式接替父亲不久，就遇到如此棘手的事，要知道，现在只有抑制类人兽病毒的疫苗，可没有完全克制的。”

　　季哥赔笑：“所以郑总才这么着急请你过去嘛。”

　　她有点纳闷了，请自己过去就有用么？还是该注射疫苗的注射疫苗，而且，那郑总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爱女如命，最后病毒发作铁定要自己陪葬，这不明摆是个坑吗？鹿照影心里沉沉的，额头靠在车窗，不再说话了。

　　　易康城围墙足足八米高，军队全副武装守卫森严，全国实行下午四点不准进出城的禁令，果然车子还没靠近，墙上的探照灯先打了过来。

　　然而所谓禁令仅仅是对普通人有效而已，对郑大老板来说，这城门是24小时随意进出城，就跟你进出金拱门一样方便。

　　季哥摁下车窗，伸出头打个照面，守门的士兵马上利索地开门让他们出城。

　　四野一片黑暗，季哥的车还是开得又快又稳，大约半小时终于停下来，他打了个电话，前方的路面地皮移动，豁出一个门，车子缓缓驶进去。

　　郑总觉得易康城人多，不安全，于是在这郊外建了一个地下室，带着家人亲信住在这，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设施先进，布景奢华。

　　鹿照影来过这里很多遍。

　　她父亲鹿彦华在灾前就是十分有名的医生，却因造人嫉妒陷害，陷入了一次严重的医疗事故，郑总出钱出力帮他解决了，之后，鹿彦华便辞了医院的职务，成为郑家的私人医生，灾难爆发后，医疗资源紧缺，郑总撤离的时候带上了鹿彦华一家，安置在易康城，鹿家才幸免于难。

　　没了学校，鹿照影十四岁开始跟在父亲身边学医学文化，她天赋极好，加上不是科班出神，思维大胆，医治手法不拘一格，出其不意地救治了几个连老父亲都觉得不可能救活的人，郑总非常欣赏她，前几天还让她加入自己出资组建的专家队，准备成立专门研究抑制疫苗的项目，开拓医药市场。

　　穿过欧式复古的客厅，直上二楼郑总女儿的房间。

　　层层叠叠的粉色纱幔已经挂起，郑总和妻子一人一边守在女儿床边，郑总皱着眉，妻子眼睛都哭肿了。

　　鹿照影脱了兜帽，躬身：“郑总，郑夫人。”

　　郑总刚站起来，郑夫人已经扑了过来，哽咽地说道：“求求你，救救我女儿，你要什么都可以，千万要治好她，她还那么小……呜……”浑然不见往日雍容华贵的气质。

　　鹿照影扶着她，安慰道：“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力的。”

　　郑总皱着的眉头拧的更厉害，大声呵斥：“别哭哭啼啼的，把夫人带回房间，别让她扰着医生。”

　　床上的小女孩被惊醒，哇地也哭了起来。

　　鸡飞狗跳一阵，房内终于只剩郑总、小女儿和季哥，女儿也被哄停了哭声。

　　鹿照影舔舔唇，放软声音，挤出一丝微笑：“小公主哪里不舒服呢？让姐姐看看，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挽起睡裙，她左小腿缠了厚厚的纱布，揭开纱布，鹿照影看到伤口——不大，但是牙印清晰。

　　鹿照影安慰小女孩：“呐，你看伤得也不是很厉害呢，姐姐给你用点止疼药，睡一觉就会好的，记得别哭，哭的话会留伤疤，就不漂亮了。”

　　小女孩眨眨眼，指着季哥：“伤疤是什么？嗯——像叔叔脸上那样的吗？我觉得也没有不漂亮啊！”

　　季哥做了个鬼脸，小女孩耸耸肩，吃吃地笑着。

　　重新包扎好伤口，奶妈过来哄小女孩睡下。

　　郑总走了出去，鹿照影赶紧跟上。

　　“我女儿的伤怎么了？”

　　鹿照影如实回答：“撕咬的创口，小公主她已经被感染了，如果当时马上将小腿切除，兴许能没事。”

　　郑总的声音提了提：“你的意思是现在，没有办法了么？”

　　鹿照影：“注射抑制类疫苗，怎么也能拖个一年半载。”

　　“我是说——有没有办法痊愈？！”

　　“……”她瞟了眼前微微发福的男人，老板，你开玩笑么？

　　“小鹿，我对你家也算不薄，我一直很欣赏你的，你要知恩图报，两年前，不是治好了一个被咬伤的人吗？只要你治好我女儿，要求随你提，你全家搬过来住也没问题。”

　　鹿照影心里暗骂，终于提到两年前的旧账了：“郑总，您对我家的恩情，我没齿难忘，小公主的伤我一定全力医治，但是我确实没有把握，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我也曾跟你说过。”

　　郑总不耐烦地摆摆手：“总之，你尽力而为吧，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吧，有什么需求跟老季说。”

　　鹿照影被安置在高级客房，满屋充满金钱气息的奢华陈设，她倒在天鹅绒的沙发上，两年前的事情又浮现在眼前，她一直不愿想起，这恐怕算是职业生涯里最最失败的事情了。

　　鹿家住的公寓是郑总安排的，整栋楼都是郑氏集团员工家属住的，当时邻居的大哥出任务途中被类人兽攻击了，整条胳膊被咬掉，想切掉伤口，却因为涉及到躯干，同行的人无法下手。

　　按道理一般这样受伤的人，郑总都要求他们马上丢下，免得带回来病变，伤及无辜，但同行的哥们不忍心，偷偷带回来，打算找鹿彦华求救，碰巧鹿彦华去城外给郑夫人看病，鹿照影见状，一时好胜心起，想着其他医生做不到的，万一自己做到了，岂不是证明自己医术高超，独一无二吗？于是答应了尝试救人。

　　她大胆地提取了类人兽的残存的大脑细胞，加上调试已久的活性药剂，制作出疫苗，注入伤者体内，一个月后伤者没有病变，鹿照影非常开心，觉得自己已经找到正确的疫苗，但她本着严谨的态度，还是每周定期给这位邻居的大哥复诊。

　　三个月后，她发现这位大哥的红细胞有点异常，不过大哥说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她猜想会不会是其他病引起的，后来异常逐渐明显，她有点慌了，一边日夜思考补救的方法，另一边也害怕大哥随时变异，因为自己的过错毁了易康城，但是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那位大哥在任务中丧生，此事也不了了之。

　　然而不知道是哪个人漏了风声，说那位大哥死得不冤，毕竟也多活了三个月，之前被了类人兽咬伤的时候就该死了，幸亏鹿小医生医术高明，云云。

　　除了鹿照影，谁也不知道治疗方法不稳定的事。

　　郑总知道了专门叫她过去问话，鹿照影说这是别人以讹传讹，他没有表态，只是笑着鼓励她继续努力，大概是觉得治疗成本太高，他也没有再理会这件事。

　　那天回家后，一向温和的鹿彦华狠狠教训了她一道，不准她再琢磨研究这件事，免得惹祸上身。

　　想不到啊，真真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被别人害还可以还击，被自己坑就真的是无f uck可说了。

　　鹿照影觉得很烦闷，冲进浴室，用冷水痛痛快快地淋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