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53、第五十三章

　　博果尔走后，我坐在房内久久回不过神，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卷入了是非的漩涡。仿佛冥冥之中，有些定数在操控着我的人生，无论我想不想接受都得经历。
　　丫鬟进来给我一个添了炭火的手炉，我放在手心里，这才觉得身子暖合起来，方才与博果尔在外边，着实冻着了，现在身子还有些僵硬。

　　“皇上今日会回来么？”我随口问道，也不指望谁能回答我，谁知候在一旁的丫环颔首道：“回娘娘，皇上今日不会回来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丫鬟，几乎是过目即忘的女子。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是一个没有魂魄的躯壳，只是站在那里，等候主子的吩咐罢了。
　　倘若我也像她这般庸庸碌碌的活着，直到有一天离开这个人世，或许也是一种轻松愉快的选择。只可惜，我终究成不了她，而她也成不了我。

　　既然佛璘今日不来，我不如在床上补个眠，只要是睡着了，外边发生再大的事也和我没有干系。我抱着手炉走去床榻，除了外衣之后就躺到被子里去，虽然有些冷，但总是安稳舒适的，我闭上了眼睛，甜甜的进入梦乡，梦里有佛璘伴我左右。

　　“五哥，你不要进去，这是皇兄的寝宫！”我是被外边的吵嚷声惊醒的，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我出了一身冷汗。
　　“你让我进去，我的侧福晋在里边对不对，你刚才说漏了嘴，别以为我听不懂！”这个声音我是熟悉的，是硕塞没错，我忙穿上外衣下床，穿了鞋就往外边跑。

　　我跑得很急，等推开的门的时候，外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出现在他们面前。硕塞一身蟒袍，像是刚从朝中议事归来，他看到我的时候也是分外惊讶。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神色，换做一家之主的样子，命令我的语气说：“随本王回府！”
　　我盯着他怒气汹汹的眼睛，鼓足勇气说道：“事已至此，王爷何必如此执着。”
　　“还要本文骂你不成！你以为你给本王丢的脸还少么！你若不与本王回去，本王……”他似是要再说出什么凶狠的话来，却不料被人打断了。

　　“承泽亲王打算怎样惩治朕的女人！”佛璘的到来让在场之人都大为吃惊，尤其是博果尔，他忙回退了几步，朝佛璘行礼。

　　可是硕塞却没有行礼，他皮笑肉不笑的说：“皇上来得好是时候。”
　　“朕若这个时候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她掳走了？”佛璘面带讥笑的说道，他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寒光。
　　“她本就是本王掳回来的！”硕塞瞪大了双眼，怒视佛璘，佛璘却还是好整以暇的笑着看他。
　　“她是朕派鄂硕去带回来的，而你却把她抢走了，硕塞，朕说得可有错？”佛璘的话让博果尔目瞪口呆，而我却知道佛璘说的是实话。

　　可是硕塞却并不这样认为，他还在据理力争，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理由。

　　“臣自陛下登基以来，常年在外到处征战，平息了南边的屡次叛乱，屡立战功！为了我大清的万世根基，臣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难道臣只是想要一个女人，陛下都不愿成全么！”硕塞声泪俱下的说道，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佛璘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佛璘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我从未见他这般生气过，他攥紧拳头，冷笑着看向硕塞，掷地有声的说：“你想要朕后宫里的任何女人都行，唯独眼前的这个不可以！你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让朕让出朕最心爱的女人！”

　　我被佛璘的话感动莫名，真是比最美的情话还要好听，我虽不愿看到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但是，我喜欢佛璘为了我而绝不示弱的行为，他比任何男人都强百倍。

　　“皇兄，不管怎样，董鄂氏都是五哥的侧福晋啊！您这么做怎么说都是于理不合啊！”博果尔真的不愧是硕塞的好兄弟，好徒弟，这个时候也敢于站出来为他说话。
　　“你闭嘴，没有你的事！给朕滚出去！”佛璘破口大骂实在是破天荒，我知道他定然是怒急了。

　　“硕塞！你听清楚了，朕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你之前就把她接进宫，朕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有你这个第三者插足！在朕的眼中，你现在不是大清的功臣，你是朕的小人！”佛璘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知道佛璘的后悔，他曾和我说过，他当初本打算将一切都安排好，顺理成章的接我入宫，谁知却被硕塞横插一脚，对于这件事，佛璘一直耿耿于怀，郁结于心。而今此事被挑起，无异于挑出眼中钉，肉中刺，他自然是不舒服的，又怎会给人好脸色。

　　“呵呵，原来在陛下的心中，臣是一个小人。”硕塞冷笑着说道，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不过，他挺直了脊背，讥笑的说道：“正如陛下所想，臣甘愿当这个小人，臣早就知道如果不先下手为强，她董鄂氏又怎会嫁给我！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陛下，可臣就是不想让你们如愿，凭什么臣活了二十多年，连一样喜欢的东西都得不到，凭什么！”

　　“硕塞！你是什么意思？你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不会是朕的皇位吧！”佛璘大喝硕塞的名字，我看到博果尔都吓得跪在地上了，可是硕塞还是毫无畏惧的扬着头。
　　“臣不敢，臣只是不甘心。若不是臣的娘亲早早改嫁，臣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这大清的天下有臣的功劳和苦劳。可是臣劳而无功，什么都没得到！陛下怎可这般贪婪，后宫佳丽三千人，何必只盯着臣的侧福晋不放，陛下难道就不能成全臣的心意么。臣什么都可以不要，臣只要她！”硕塞说完又拜首在佛璘面前。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就是跪在这里不起来，朕也不会成全你！朕累了，懒得搭理你！”佛璘是真的怒极却也不好再发作，他是想给硕塞一个台阶，可是硕塞根本不领情，他依旧跪在地上，保持叩首的姿势，一动不动。
　　“佛璘，他……”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而伤了和气，更何况眼下天寒地冻，硕塞这般跪在地上也不是事。
　　“不用理他！”佛璘根本不理会，他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往我们的寝宫走去。

　　回到寝宫中，我命人把手炉拿来，放到佛璘手里，他握着手炉，坐在炕桌旁怔怔出神。我不敢再说话，默默的坐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偏偏他如此执迷不悟，真是让人无奈。”佛璘叹息了一声，我睁开眼看他，他眉心紧簇，我宽慰他道：“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执着。”
　　“他何止是执着，简直是冥顽不灵。这和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不无关系，他一直执着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可惜，他一直未能如愿。”佛璘嗤笑道，他对硕塞还是不屑的。

　　“他从小经历了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在硕塞儿时，他的母妃就被我父皇赐给了一个大臣，所以他从小就没有母爱，他对比他大的女人有种强烈的执着。”他说到这的时候，低头看我，我挑眉笑着看他。
　　“我和他不一样，不许乱想。”他说完吻了下我的鼻尖，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他除了娶的福晋是适龄的女人之外，他的姬妾都是年纪偏大的女人。”
　　“是这样啊，他也蛮可怜的。”我觉得硕塞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

　　“说起来，他的确很努力，不仅打赢了胜仗，还画得一手好画，是皇族子弟里难得的文武双全。但是你要知道，这样一个有野心的人，不可能不为自己着想。这些年，他努力排除异己，在朝中站稳脚跟，也付出了很多辛劳。可是我把他看得很明白，他一直喜欢保持中立，甚至在多尔衮的问题上，没有表明立场。我对这个人有的时候真是不知道该说什好了。”佛璘苦笑着摇头说道，足见他对这个人的感情也是矛盾的。

　　“好了，别去想了。佛璘，为今之计，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劝硕塞回家啊？”我觉得这才是最应该想的是。
　　“我知道硕塞很爱他的福晋，不如让他的福晋来劝他吧。”佛璘如此说完，我立刻认同道：“我们可以试试看。”

　　于是，佛璘命人去请硕塞的福晋过来，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福晋竟然要见我。我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见那个女人，仿佛又见到了冒辟疆的大夫人一样。
　　想当初我初入冒门时，大夫人并不待见我，她对我颐指气使，让我像一个奴婢一样的生活。即使后来我成了如夫人，却也过得不如意，她还是变本加厉的压榨我。

　　虽然，硕塞的福晋没有对我怎样，但她毕竟是一家的主母，难免会有有些脾气吧。我忐忑不安的走出寝殿，掀开帘子，走进了中厅。
　　一个身着满服的女人正等着我，而我又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