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初恋来抢婚》庄敬紫

8、Chapter08

　　如果是以前，朱颜会抱住他，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两个人合二为一同撑一把伞，中间不留一点缝隙。
　　现在，朱颜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朱颜一把打开顾青时撑起的伞，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

　　顾青时追上去，从背后抱住朱颜，“你不要这样，我心疼。”

　　朱颜没有说话，想要挣脱他，但他的双臂牢牢地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使她动弹不得。

　　她索性一动不动了。

　　雨越下越大，顾青时半抱半揽着朱颜上了车。

　　她毫无生气地看着车窗外的大雨，不发一言。

　　顾青时拿过一条毛巾，擦拭朱颜头发上滴下来的雨珠，他的毛巾也是薄荷味的。

　　她不动，也不说话。

　　顾青时看到她的身上滴滴哒哒地往下落水，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发白。

　　顾青时发动车子，车子飞速往朱颜家的方向驶去。

　　病来如山倒，一向活蹦乱跳的朱颜缩在椅背上，她的眼皮沉重，全身发酸，脸颊发烫，嘴唇发干。

　　到朱颜家楼下，顾青时过来打开车门，撑起伞，抱着朱颜下车。

　　他强行弯腰背起朱颜，往她家里走去。
　　朱颜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鼻子不通无法呼吸，她微张开嘴巴，无力地伏在顾青时的背上。

　　朱颜很少感冒，但只要一感冒，就很重，浑身酸痛脱力。

　　进门后，顾青时先将朱颜放在沙发上，轻车熟路地去找她的睡衣。

　　找到一套淡蓝色长袖纯棉薄睡衣，他拿过来，不假思索伸手来解朱颜的衣服。

　　朱颜感觉到他的手，一下打开，“你干什么？”

　　“换衣服。”他说，“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你走吧，”朱颜强忍着头疼，红着眼睛说道，“我自己换。”

　　顾青时忙道：“好，好，好，我抱你到卧室，你自己换。”他弯腰抱起朱颜，往楼上卧室走。

　　将她湿软的身子再一次抱在怀里，顾青时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下涌起无尽的怜惜和自责。
　　他紧了紧手臂，面色沉静地上楼。
　　那时，他身不由已离开她；这一次，他不可能再放手了，他要用一生守护她。

　　推开朱颜卧室的门，顾青时看到这里和从前一模一样，心下又酸又甜。
　　没有删除的指纹密码，没有换掉的卧室装饰，都让他心安心碎。

　　朱颜于他，用情至深，不可负，不可辜负。

　　他轻轻将朱颜放在床侧的榻上。
　　“我要到床上睡。”朱颜很不舒服。

　　顾青时温柔地在朱颜耳朵边轻声呢喃，“卿卿，衣服都湿了，换了衣服再上床。”

　　卿卿是恋爱时顾青时对朱颜的昵称，取自《世说新语·惑溺》“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迷糊中，朱颜听到仿佛来自前世的轻声柔语卿卿二字，没有征兆地，她的眼泪唰啦啦地流下来。

　　生病的她异常脆弱，听到卿卿二字泪流满面。

　　顾青时背弃了爱情，爸爸妈妈与洛家人态度一致，催她快点结婚，她心里的伤谁能看得见？

　　顾青时慌了，他忙单膝跪在朱颜脚下，轻轻试去她的泪水，“不要哭，我出去，你快换衣服躺下休息。”

　　说完，顾青时从朱颜的房中退出，来到厨房。

　　朱颜的厨房没有一点烟火气，顾青时找到水壶烧上水。
　　他又找感冒药，遍寻不见。
　　他便上楼，轻轻推开朱颜的房门，朱颜已换好衣服，见顾青时进来，她满脸赤红嚷道：“我不想穿长袖，热。”

　　顾青时无限宠溺地看着她，过来把她扶在床上，“乖，你发烧了，身上发热，不能再凉着了，你睡觉又不好好盖被子。” 他轻声细语地说话，像哄一个孩子。

　　这时的朱颜收敛起全部锋芒，听话地躺在床上，眼皮困倦得不受控制，轻轻合上。

　　“家里有药吗？”顾青时俯身轻声问。

　　朱颜摇摇头，一脚蹬掉被子。

　　顾青时又把被子盖好，掖一掖被角，“乖，不要踢被子，得捂着出汗。”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宠溺。
　　她乖巧温顺地缩在被子里。

　　而后他快步下楼，去买药了。

　　等他买回药，水已烧好，他倒出一杯，又拿来一个空杯，两个杯子间互倒着降温。

　　他试不试，不烫嘴了，拿药端水上楼。

　　坐在朱颜的床头，他轻轻扶起朱颜，“吃点药再睡。”

　　朱颜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她顺从地半靠在顾青时的肩上，接过他递来的药，放到口中，他的杯子移到她嘴边，她喝一口水，将药咽下去。

　　顾青时仔细地放下朱颜，又倒杯热水、拿包纸巾放在她的床头，轻声耳语，“好好休息。”

　　吃过药后，朱颜昏昏沉沉的，她挥挥手，“你走吧。”

　　顾青时退出来，轻倚上她的门，下楼。

　　但他没有离开。

　　他坐在桌子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

　　朱颜与顾青时的第二次见面是在香城大学。
　　新生报道后开班会。

　　朱颜正坐在教室里谈天说地时，顾青时进门了。

　　那一天，他穿了一件干净且旧的白色T恤，一条蓝色裤子，脚上还是一双布鞋。
　　这身打扮诉尽了他的生活。

　　朱颜抬头看见顾青时，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顾青时也是香城大学的新生。

　　班主任请同学们自我介绍，并说说为什么选择软件工程这个专业。

　　理想、爱好、新鲜……

　　轮到顾青时，他说出他的家乡，是一个西部经济落后省份的贫困山区，离香城有几千里地。

　　而当他说到，“选软件工程这个专业是因为，……填志愿时我问了我们老师，哪个专业最好找工作，老师说是软件工程，我就报了这个专业。”

　　全班同学都笑了。

　　唯有朱颜怔在那里。

　　顾青时在工地上的画面和他现在所说的话震动了她。

　　她无法体会这位来自贫困山区的同学的感受，但她感觉到了他身上的一股质朴坚韧的气息。
　　自此，她开始注意顾青时。

　　第一节C语言程序设计课，顾青时还不能顺利开机关机，对键盘更是不熟练，敲下每一个字母都需要在键盘上找，四五行的一段小程序用了近一个小时。

　　下课时，只有顾青时一个人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临走时，老师说道：“有些同学不熟悉键盘，敲代码只用一个手指头，这就得自己下功夫学了，难道学软件开发专业的学生还要从开关机和熟悉键盘教起吗？”

　　顾青时面红耳赤，如坐针毡。

　　朱颜问他们中学没有信息课吗？
　　他满脸通红，说他们是乡村中学，全校只有一个机房，机器都是捐赠来的老旧机器，信息课只是摆设。

　　朱颜看了他几秒，笑了，“你不要着急，这个其实挺简单的，我教你。”说着，她指着顾青时的键盘，耐心说道：“你看，键盘上的F键和J键上都有个小突起，分别放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其余的四个手指顺着键位摆在键盘上就好了，每个手指都有自己负责的键位，练习一段时间，就不用看键盘了。”

　　依照朱颜说的话，顾青时把手指摆在键盘上，却摆错位了。
　　大大咧咧的朱颜没想那么多就去抓住他的手纠正。
　　她的手指细腻，他的手指粗糙。

　　他像触电般抖了一下，耳根都红了。

　　朱颜轻笑一声，继续给他讲键盘键位。

　　有同学用“一指禅”戏称顾青时。
　　顾青时还没有发声呢，朱颜一本书就砸了过去，“闭嘴！”

　　第二天，顾青时背住了键位。

　　~

　　顾青时盯着笔记本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速度快得惊人。

　　许久后，他伸一伸腰，看看表，十一点二十了。
　　他合上笔记本，轻手轻脚上楼。

　　开门，他听到朱颜因为鼻子不通气，呼吸声很沉。

　　他轻轻过去，坐在她床前的地毯上，静静地看她。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泛着润白的光泽。

　　他看见她好看的黛青色的眉毛轻拢，突然，她清晰地说出一句梦话，“是不是所有的爱都带有条件？”

　　顾青时心头一酸，怎么连她的梦里都是关于爱的疑问？
　　他紧握住手，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丝痛感。

　　他的心中充满自责。

　　他不知道别人的爱有没有条件，但他知道朱颜对他的爱是没有任何条件的。

　　他一个从贫困山区到大城市香城求学的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得到了朱颜最真挚最狂热的爱。
　　朱颜给他的快乐、希望和满足，是他今生都难以忘却、无以回报的。

　　睡梦中的朱颜略翻一翻身，脸颊离顾青时更近了一点。她的睫毛很长微翘，在下眼睑处投下一排阴影，一张白皙的脸因发烧而泛着赤红，因呼吸不畅，红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唇边略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