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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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滑那天，維克托很早就起床了，因為身為運動員，他每天都有晨跑的習慣，在盥洗過後便出去沿著道路跑了幾圈，一邊戴著耳機，一邊哼唱著他自由滑的曲目，這首曲子一直陪伴著他，讓他得到、擁有了許多東西，而現在他要再一次，將這首曲子獻給他的愛人，並透過這首曲子，將他所有的愛意傾訴，讓那個人知道，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愛獨屬於一人，獨屬於他的靈魂伴侶，兩人永不分離。
運動完後，維克托在飯店沖了個澡，在吃過早飯後便和雅科夫一起搭車到了比賽會場，維克托習慣賽前在場外繞繞，去看看附近的風景，雖然這風景他以前已經見過，但難得有可以放鬆偷懶的機會，他怎麼會不去做呢？。
很快，比賽的時間到了，選手們魚貫而入，換上了光彩奪目的表演服，在六分鐘練習過後，板著一張臉的奧塔別克率先上場，而維克托和勇利的出場順序則是在倒數第一、第二個。由於等候時間較長，維克托有幸再次見到了有賽前焦慮症的勇利，學貓一樣在選手休息室裡撓牆，邊撓還邊扭著屁股，那動作實在讓維克托浮想連篇。
管還是不管？管了會不會有反效果？可是如果不管他，勇利一定會因為過度緊張而無法跳好，他想看到勇利完美的表演啊！
於是維克托再次來到了勇利面前，好兄弟一樣地勾住了勇利的肩膀，笑瞇瞇地道：「吶吶、勇利你緊張嗎？如果真的太緊張，我可以親你一下，對舒緩壓力很有用喔！」
「……啊？」勇利傻眼地看著自己的偶像，心中那塊好不容易重組起來的三觀再次粉碎了一地。
維克托看見勇利震驚的表情，笑嘻嘻地道：「我開玩笑的。」
勇利呼出了一口氣。
「但如果你願意，在你表演結束後可以親我一下，記得要親在嘴巴上，我很期待唷！」
勇利覺得腦子裡有一根名為理智的線斷了，他著急地想說些什麼，結果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紅著臉咳了好幾下，結果沒有好轉反而越咳越烈，聲勢之大把維克托都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拍他的背，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其實不要親也可以，抱一下我就滿足了……」
勇利惱怒地抬起頭，低吼道：「維克托……維恰！別鬧了！」
「咦？勇利你……」
「要比賽了還胡鬧亂來，這裡可是有很多台攝像機的啊！要是親那麼一下被人看到、甚至拍到了，不就是公開出櫃了嗎？到時候你的粉絲們一定會暴走的！你知道你的粉絲有多少人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啊！」
「等等，勇利，你是不是……」
「什麼？」
「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勇利呵呵笑了兩聲，道：「托你的福，維恰。我大概是把腦子咳壞了，記憶就恢復了。」
「哇喔，那我應該要說聲恭喜才對……」
「別轉移話題！還有！你總是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然後害我一個人苦等了那麼久！久到我都把你給忘記了！」勇利一把抓住了維克托的前襟，仰著頭氣勢洶洶地對著人咆哮，「維恰你這個大混蛋！記憶被洗刷的感覺很恐怖的你知不知道？該死的，我居然現在才想起來！你真的是太過分、太自私了，居然拋下我，讓我自己去應付那年的大獎賽……可惡……明明，說好要陪著我的……」
維克托直接吻上了他，舌頭舔掉了落在頰上的淚，用嘴唇堵住了對方喋喋不休的嘴巴。
「對不起，勇利，對不起。」
「嗚嗚，維恰，嗚嗚嗚……」
「……噢，真是感人的一幕，你們兩個是在演哪一齣舞台劇？」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響起，正在彼此擁抱哭泣的兩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動作猛地一頓，同時扭頭看向斜靠在門邊向他們打招呼的克里斯，「剛比完回來，就看見你們抱在一起，原來你們是戀人哪？維克托你真不夠義氣，居然沒跟我說過，還有勇利你也是，居然敢從全世界粉絲的手裡搶走維克托？真是人不可貌相，完全看不出來哪……」語末，還曖昧地朝兩人眨了眨眼睛。
勇利紅著臉推開了維克托，逃跑似地衝出了門，說是要準備出場了。
維克托也跟著走出了門，他沒給克里斯什麼好臉色，剛才那麼好的氣氛居然就被克里斯給破壞掉了，誰會不生氣？但面對這位多年好友，維克托只能對他翻了個白眼，心裡想著也許之後追求人時，克里斯會給他一些幫助，畢竟克里斯也是交過男友的，他的意見肯定會比其他人都好一些！
終於輪到勇利出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插曲消除了他的緊張，勇利在冰面上滑行時感覺非常放鬆，就像是在做一項自己最喜愛的運動，快速滑行的風吹亂了他的頭髮，然而他卻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整個人都沉浸在音樂裡，雖然中途不小心將一個四周跳跳成了三周，但還是完美地完成了這個曲目，繼刷新自己短節目的最高分後，再次刷新了長曲的個人紀錄，目前排名第一位。
接下來換維克托上場了，他先是向熱情的觀眾們揮了揮手，然後看向了等分台上的勇利。此刻勇利的臉上掛著喜悅的笑容，而在勇利身邊的切雷斯蒂諾則是高興地摟住勇利的肩膀，嘴巴一張一合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恰巧這時候勇利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兩人深深地凝視著彼此，然後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維克托滑向了滑冰場中央，閉上了眼睛，沉澱了所有的思緒。四周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在屏息等待著、期待著，希望這位連霸了幾屆冠軍的冰之王者能為他們帶來更多、也更加難忘的表演。
音樂響起了，維克托隨著旋律緩緩地抬起了頭，看向遠方，眼神是那樣渴望與眷戀，彷彿在凝視著那遙不可及的戀人，朝遠方伸出了手，滑行，旋轉，彷彿在求愛般單膝跪地，復又起身，追尋著戀人的腳步前行。
維克托用舞蹈祈求、挽留著愛人，很快，第一個跳躍要來了，先向後滑行一段距離，然後以左腳後外刃起跳，右腳刀齒點冰向上狠狠一蹬，在空中快速地旋轉了四圈，接著右腳外刃俐落地著冰，左腳在空中完美地劃了半個弧，輕輕鬆鬆就完成了這個目前世界上最難、只有個位數滑冰選手能夠完成的跳躍。
「好厲害！是四周的勾手跳躍（4Lz）啊！」在看台上的觀眾們熱烈地鼓掌，為這個高難度的跳耀興奮歡呼著。然而，在掌聲停下前，滑冰場中的人又再度跳了一個四周跳，那是維克托的招牌跳躍，四周的後內點冰跳（4F），然後又轉了個彎，在滑冰場中變換著角度滑行，緊接著面向前方的左腳再度起跳，跳出了一個三周的阿克賽爾跳（3A），在右腳落冰時，觀眾席上的全體觀眾都沸騰了。
維克托絲毫不在意觀眾們的歡呼吶喊，他的靈魂、動作、思想全部都獻給了這首曲子，他在冰面上盡情地舞蹈著，跳躍後蹲踞旋轉，接著直起身仰望著被遮掩的天空，伸長手臂像是要抓住什麼，卻又失落地放了下來。維克托環繞冰場轉了個圈，像是要追逐那看不見的戀人般向前滑行了幾步，想要抓住他，想要與他共舞。他在無聲訴說著自己的愛意，他想讓他知道，他的離去讓他心如刀割，思念氾濫成災，再也無法露出真心愉快的笑容。
維克托腳下的滑冰鞋呈八字型，左腳內刃一蹬，右腳帶動著身體逆時針旋轉，接著右腳著冰，頓時又贏得了無數的掌聲與尖叫。
「四圈的後內結環跳（4S），這已經是第三個四周跳了。」切雷斯蒂諾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在場中表演的人，對旁邊的勇利道：「曲子已經進行到後半部了，聽說這次他放了四個四周跳在節目裡，現在體力應該消耗了不少吧。」
「呃、嗯！」看得入迷的勇利回過神來，卻沒有將視線從那人身上移開，「維克托一定會成功的！我相信他，一直一直，都深深相信著……」
維克托向後滑行，轉身向前跳躍，右腳穩穩落冰後又再度同腳起跳、同腳落冰，將這個聯合跳耀做的十分完美，毫無缺陷。
「嘖嘖，三周的阿克賽爾跳和二周的後外跳（3A+2Lo），把聯合跳躍放到後半部了嗎？不過應該不止如此吧？還會有什麼樣的驚喜呢？真是令人期待啊。」切雷斯蒂諾撫著下巴，饒有興致地道。
緊接著維克托展開了一套極其複雜的接續步，令人眼花撩亂、目不暇給，再接連續跳了一個三周的勾手跳（3Lz）和三周的後內點冰跳（3F）後，他滑向了靠近勇利的方向，彷彿撥開了重重的障礙，終於抵達了愛人的面前，將自己的真心掏出來，獻予對方。
勇利吃驚地看著他，然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維克托便向後退開了。
維克托繞著滑冰場滑行，體力已經所剩無幾，但他還有最後一個四周跳沒跳──原本的計畫是以一個四周和三周的後外點冰跳（4T+3T）做結尾，但現在，他有了新的計畫。
他決定要以他的代表跳躍來做為回復，回復勇利一直以來的愛。他會成功的，他能確定，因為他的愛與勇利一樣，是多麼地深刻，而又難以忘懷。
「嗚喔喔喔！這、這是四周的後內點冰跳！還有三周的後外點冰跳（4F+3T）！太、太不可思議了！太厲害了！」整個觀眾席都炸開了，電視的直播播報員對著錄音器激動地大吼大叫著，在節目的最後放上這個高難度的聯合跳躍是史無前例的，而且居然還跳得如此完美！毫無瑕疵！這簡直太驚人了！
維克托進行著最後的組合旋轉，在最終停下來時，他彷彿在緊緊擁抱著戀人，雙手交叉環繞著，原本擬訂要上揚的頭微微低垂，就像要與戀人低語般，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所有人都為他帶來的表演震驚、尖叫、吶喊著，鮮花與禮物從高高的看台上落下，灑滿了滑冰場的周圍。然而維克托並不在意，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那名摀著臉的黑髮青年身上，在那個青年向滑冰場的出入口奔去時，他也跟著飛快地滑了過去。
「勇利！」維克托在滑到出口時，勇利也剛好抵達，維克托敞開了雙手等著勇利飛撲過來，然而勇力卻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前襟，用力地向下一扯，他整個人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拉得向前一傾，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觀眾席上的觀眾有一瞬間的靜默，然後比剛才更為高亢的尖叫聲響起，然而這都影響不了正沉浸在戀愛氛圍，四周冒著粉紅色泡泡的兩人。維克托反客為主地舔舐著勇利的嘴唇，緊緊摟著勇利的腰，想敲開他的兩片唇瓣。然而勇利的理智終於上線了，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在大庭廣眾下做了什麼，正手忙腳亂地阻止維克托的進攻。
要不是雅科夫氣急敗壞地過來抓維克托去等分區，這裡肯定就要上演一場令人臉紅心跳、兒少不宜的動作劇了。
「今天表現得還可以。」雅科夫生硬地誇獎道：「你的4Lz進步很多，下次得再繼續保持……聽到了沒有！維恰！」他憤怒地對還在向勇利拋飛吻的維克托怒吼。
這時，維克托長曲的分數終於結算出來了，當廣播響起時，維克托終於捨得將視線從勇利身上移開，看向了分數板。
「啊、又破記錄了。」
「是破了世界紀錄！維恰，這次還一次破了兩個紀錄！長曲和總分的！」
「嗯！這都多虧了勇利呢！等下一定要好好感謝他才行！」
「……哈？這跟勝生勇利有什麼關係？」雅科夫一臉的莫名其妙。
「因為是勇利讓我得到了兩個最棒的L，所以當然要好好感謝他呀！讓我想想，該給他什麼獎勵好呢……」
在群眾的歡呼聲下，維克托揮手回應著他們的熱情，之後和第二名的勇利與第三名的克里斯一同登上了頒獎台，親吻著手中耀眼的金牌。
頒獎結束後，選手們退回了休息室，眾人將衣服換了回來，整理了一下行李與隨身物品，便互相告別，打車回到飯店去了。
維克托獨自坐在選手休息室裡等了許久，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終於見到了滿臉心事、慢慢吞吞走進來的勇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