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五色雀之二 鲛人泣珠 “伢海清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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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鲛人泣珠
居清衡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确实被官姮的大胆吓了一跳，他想着反正自己吃不了亏，况且他对这女子的用意也不甚清楚，不如将计就计，继续伪装。居清衡心想，哼，公子面善，这么蹩脚的理由，想来这女子也不是什么奸邪鼠辈。
于是，居清衡状若沉思为难后，便道：“好吧，可是姑娘你家住何方啊，我可不想走太远的路。”
官姮心中一喜，本来这只是权宜之计，她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能将黄玉拿到手，只好出此下策，未曾想这位小公子如此好骗。
“公子放心，我家就在前方罗浮山飞云顶下，毗邻白花涧。”居清衡听后点头道：“罗浮山人杰地灵，是个钟秀之地，姑娘好生会享受啊。”
官姮敷衍地应了一声，便道：“那公子，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还请姑娘带路，这秀丽去处我可不识路。”
“那便请公子跟着我走便是了。”
居清衡趁官姮背身向前走的间隙，从右袖管中飞出一支袖箭，然后便又装作天真烂漫的样子走了。
在朱雀门好等的业海没等来他家的殿下，反倒是来了一位殿下手下暗网的人，递给业海一枚袖箭。
暗网是居清衡这么多年悉心为自己招拢的人才，如今眼线早已布满天下，既不归属朝廷，又不与江湖沾亲，只听令于居清衡一人。
业海急忙打开袖箭箭矢，只见从中飘出一片红色丝绢，业海不由发笑，然后便驾马进入了皇城。
皇宫一处，书房一侧正坐着左柱国薛大人，薛大人放下手中的茶，神色阴狠的对书房上座之人道：“居清衡，此刻已经进城，您看。”
上座之人并未多语，只指风一扫，房中烛火尽灭，薛大人会意一笑，然后道：“诺，臣这就去办。”
这边，官姮和居清衡走到罗浮山时已经天色将晚，官姮看居清衡一路甚是乖巧，怕他觉得闷，便开始于他闲聊：“公子，你可知道，白花涧景致如何。”
居清衡一脸好奇地答：“不知。”
“这白花涧，弥望尽是山茶，花开之时犹如积雪覆盖，故又名白花溪。罗浮山的水都是要流入东江入海的，所以顺着水流走便可看见大海。”
“那如此说来……”
“伢海清静……吾家之所……迷雾傍身……无从何去……”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歌声，这声音空灵不食人间烟火，时而像空林翠竹般清新，时而像霓裳羽衣般华丽，犹如珍珠般圆润，又似琵琶般铮铮。
官姮一听便知这是鲛人在吟唱，只是心下疑惑，鲛人大多性情凶暴，且轻易不离水域过远过久，虽说这里有水源，可终究不是海域，此时正值夏季，水分蒸发又极快，在这里听到鲛人吟唱，实在是怪事。
居清衡从未听到过如此迷幻的声音，便不禁驻足倾听，静心听清了歌声所唱后，对官姮道：“听这唱词，好像是谁家姑娘迷了路，回不了家了。”
官姮开始只顾着疑惑为何鲛人现身，却忽略了歌中所唱，到时居清衡因为不知鲛人所以能一语中的。
经过居清衡提醒官姮也开始仔细倾听，“伢海清静，吾家之所，迷雾傍身，无从何去。好像真的是回不了家了。”官姮想着鲛人流泪，泪水会化为珍珠，乃世间极品，父君将他冕上之玉送给自己后，冕上整日空着也不甚美观，不如去帮鲛人这个忙，顺便帮父君再镶一颗明珠，于是对居清衡道：“公子，面善，想必心更善，不如我们去帮了那女子这个忙，也算功德一件，如何？”
居清衡此行本来就是官姮节外生枝，如今又叉出一件善事，便欲意推脱，“姑娘，我于你出来也有个把时辰了，走了半日没见到姑娘的家，现在有要拉我去做善事，我怕家中爹爹担心。”
居清衡这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双眼明亮，好像在无声地控诉官姮，官姮见了这双眼也自觉理亏，本就是为了黄玉才拐骗人家，现在有要让他跟着自己去救鲛人，好歹自己是五色雀，不怕鲛人，可他毕竟只是凡夫俗子，黄玉嘛，自己得到鲛泪之珠后再去寻他便好，但若是他命丧鲛人之手，自己也可趁乱顺走黄玉，但官姮也只是想想，她是绝做不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的。
“好吧，那你顺着原路回去便可，我自己去了。”官姮说完抱拳便要走，居清衡见她没有挽留自己，更觉得她不是来害自己的，因为他们从不会放走手中的猎物。
居清衡自叹一声，看着官姮在夜色中一人前行，心想，看来回皇城的日子又要延后了，然后便又跟了上去。
官姮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诧异回头，只听见居清衡道：“爹爹也教过我，要保护女孩子，如此，我回的晚些，爹爹也是不会责怪我的。”
官姮心道，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扮猪吃老虎，这般轻信于人，看在他肯陪我犯险的份上，我也定会保他平安。
“对了，走了一路还不知道公子的名字呢，我叫官姮。”
“巧了，在下的名中也有一衡字，姑娘还是叫我清衡吧，”
“那你是哪个衡，我是女亘姮，叫我官官吧，省得你唤我时好像唤自己一般。”
“如此甚好，官官。”居清衡此时眼眸清澈，似晨星闪烁，以前到也有人唤官姮为官官，只是居清衡嗓音迷人，官姮一时竟失了神，回神后恼道：“刚刚在青楼前，你果然是在扮猪吃老虎！”
居清衡不置可否，“这样那老鸨也可尽早放了我，不过还是要感谢姑娘出手相助。”
官姮见他神情真挚，便道：“罢了罢了，跟聪明人相处还是比跟小孩子相处容易些许，这样也好，一会遇见鲛……”
官姮忽然住了嘴，还一脸懊恼，居清衡便露出一副追根究底的表情，“鲛什么？”
官姮还担心这凡人，想着告诉他鲛人的事情也好，这样没准他就被吓跑了，自己也会轻松一些，便道：“鲛人啊，公子没听过吗？”
官姮见居清衡不语，只当他被吓到了，刚要说话，便听见他淡淡地说：“官官，唤我清衡便好。”
官姮被他这一句吓得不轻，半天没反应过来，待回神时，手已经被居清衡牵着向前走了，边走还边说：“鲛人嘛，自是听过，泣泪成珠而已，莫不是官官你看上了那珠子想要？”
官姮心中一惊，说他聪明还少了，他简直是明察秋毫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官姮干脆脖颈一硬，耍赖回答。
居清衡停下回身看着官姮好笑道：“是，咱们就要一份解救鲛人的酬礼。不是，咱们就做一回活菩萨。官官，你看如此可好？”
官姮听了他的回答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
“官官，你觉得这歌声是从何处传来？”
“鲛人一般近江海而活，不能在陆地上久留，而白花涧下方溪水便是流入东江，那里正好有处山洞，所以我觉得鲛人八成是被困于此。”
居清衡觉得此时官姮一本正经的样子甚是可爱，笑而不语，就又牵着官姮走了。
官姮身为五色雀一族，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更不知此时居清衡心里正为自己耍流氓耍的如此风雅成功而窃喜。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二人终于到了那处山洞。
天边已经泛起了白亮，东江入海口甚是开阔，橘红色的夕阳透过薄薄的云气斜射在海面上煞是喜人，习习海风裹挟着清爽的海味，阵阵海浪泛着淡白的浪花一下下冲在石壁上，发出好听的回声。
官姮赶紧松开了居清衡的手，向海跑去，然后忽然蹲了下去，居清衡在此情此景之下，心中那些权谋政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感觉一身轻松。
“看什么呢？”
“嘘，你轻一点过来。”官姮一脸兴奋地招手，居清衡更好奇了，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只螃蟹妈妈带着数只螃蟹宝宝在沙滩上散步，早晨的阳光将它们的影子拉了好长。
居清衡就这么看着官姮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对她那样熟悉，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和她只昨天见了第一面而已。
“伢海清静……吾家之所……迷雾傍身……无从何去……”
“清衡，你听，又是那个鲛人，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山洞中传出的。”
“嗯，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顺着山洞走进去，声音越来越清晰，从洞口的水只能没过脚踝，水位也在逐渐加深，此时水已没胸。
官姮鸟雀一族，不习水性，再向里走恐怕水会淹过下巴，踌躇之时，感觉右手被人握住，在冰冷的海水中散发着致命的温度，她看了看居清衡，只见他神情坚定，线条冷峻，却对她那样温柔地说：“不用怕，我在。”
官姮闭上眼睛，握紧了居清衡的手，睁开眼时又是清明一片。
两人拐了弯，便被从上至下贯穿的铁栅栏挡住了去路，此时水位已不再变化，腥臭味也愈加浓重。
官姮和居清衡相视一眼，确定这后面必是藏着鲛人，因为这铁栏上有利齿划痕。
“啊啊啊！！！”忽然尖利的刺耳声回荡在山洞内，然后从水面下便跃出一青发男子，耳后有鳍，面颊上长有墨色鱼鳞，上身赤裸却布满伤痕，于水面交接出可看见水下隐约的鱼尾。
官姮见到这鲛人不免吃惊，只因他的青发。因为在鲛人一族中，男性除皇族外，皆不可留发，而此鲛人相貌姣好，发丝飘长，必是皇族人士身份显贵。
“来者何人？”
居清衡将官姮往身后一带，道：“救你之人。”
“哼，救我，你可知这千年玄铁非青琅轩剑不能斩断……”
“哦？你说的可是这把？”说着，居清衡便从腰间抽出一把花纹繁复，镶有蓝色水晶的佩剑来，然后挥向铁栏，直直从中间直接斩断六根手腕粗细的玄铁，又淡淡道：“你说的又可是如此斩断？”
官姮被居清衡这突如其来的威风惊了一跳，更不用说那个鲛人。
那鲛人见居清衡真的是来救自己，态度也软了下来，居清衡始终紧紧地将官姮护在身后，官姮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却无恐惧。
“现在，你能告诉我们是何人将你囚禁于此了吗？”居清衡问。
鲛人面上浮出痛恨之色，切齿道：“居清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五色雀之二 鲛人泣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