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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又一次峰回路那个转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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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不出意外的没看到人影,那只黑白分明的小猫嗷嗷叫着来缠鸣人的脚,鸣人抚摸上小猫的头,一边躲避着猫爪子猫牙齿一边跟它说话:“好啦好啦,很快就可以开饭了先等等。”回头向厨房的范围进发,掏出买的鸡蛋番茄火腿等等,想今天要做什么晚餐。
火腿炒鸡蛋、蛋花番茄……呃,番茄就算了,蛋花汤,土豆炒鸡肉。盘算着两菜一汤已经足够,鸣人满意地打开双口炉子,左熬猫食右炒菜,脚上还不停驱逐扑缠抓咬的小猫,俨然是个持家有道的管家。利索地做好饭菜,放上桌面,小猫的口粮也被狼吞虎咽进了猫肚子里,该出现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做好的菜肴在无聊等待中的人眼里完全是个多话的人,一阵热烈的白气,喋喋不休,香味在房间迅速扩散;对上鸣人的沉默,又慢慢在等待中苍白掉味道,模糊掉香气,最后连气息都没有,安安静静地陪着鸣人融入发暗的房间。
看吧,那混蛋就是威胁着自己好玩的。下次肯定不再上当!在内心愤怒挥拳,表面上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趴上饭桌,鸣人斜看着玩尾巴的小猫,嘴角不由动了动——笑了。
把手抬高,手指偶尔跳动又转为静止,足够吸引一只好动的猫,鸣人开口呼唤起来:“SASUKE~”
仅仅一声就立刻得到回应,叫的人心思明显转向了别处,就连猫猫弹跳抓他的手指偶尔还放牙咬他都不在意,又是叫了一声,在得到“喵”的回应后怪笑。
如果是他漩涡鸣人,肯定不会叫自己家的猫NARUTO——除非他养的是狮子老虎等等比较拉风的动物。想起那时问小猫名字的场景,屋主沉默了好半晌,几乎让鸣人以为自己被忽略时,才听到一声别扭的答案:“SASUKE。”
当下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好像被塞进了真空里,只能呆呆地互瞪着。
“要笑你就大方笑,白痴。”大概是被鸣人忍笑的样子郁闷到,宇智波佐助眉头微微皱一下,脸上毫不吝啬地浮现白痴两个字去形容闷笑中的某人。
想到这里,鸣人又觉得,宇智波这个人真怪,有时候他会一本正经地跟你搞笑,有时候则是打招呼都像要单挑。但可以肯定,他不是坏人。
那个雨夜能把满身是血是伤的人带回家肯定需要很大的勇气和觉悟,而且当时佐助拍着空出的床褥让他睡的时候,鸣人很认真地对他说:“最好不要靠近我,我有病,会传染你,会死的。”
一般人听到都会把自己扔出门的吧。谁也不想给他人做人情,害的却是自己。
果然,鸣人看见还处于陌生人状态的对方先是动作僵硬了下,然后左眉在刚刚好能看见的限度挑了起来:“哦?什么病征?”
“病征?”轮到鸣人挑眉,那是什么东西?
“……”佐助无语地打量下一脸呆相的鸣人,确定他真的不知道这个词的意义才接话,“我在问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
“……”
“……”
“……喂。难道你连自己哪里不舒服都不知道吗?”忍无可忍的佐助终于发问。
这句话激发了鸣人讨厌被看低的本性,他举起拳头嚎着:“我能吃能喝能睡你才不舒服呢!”边说还边扑上去。
原先还保持斜躺姿势的佐助在鸣人扑倒他之前竟然迅速移开,于是鸣人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个狗啃泥。身上几乎全是锐器割出的皮肉伤,就算鸣人冲向的是柔软的棉花,那痛也是突然而且激烈的。
所以他在接触到被子的那刻就开始倒抽气,就差没在佐助面前哼哼了。转念一想几乎已经没有的自尊,鸣人硬是把声音嚼碎,咽进肚子。
佐助一派休闲地手撑榻榻米斜坐,如同在黑暗中视物很好的猫科动物,一直盯着鸣人不动,清晰感应到佐助的目光,但身体不允许自己对挑衅有所回应,鸣人只能用眼神和他对杀,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明明气氛是很紧张而且充满一触即发的危险感,那个才交换名字不到两个小时的屋主好像感官失灵一样完全读不懂气氛,在那里笑了起来。
不是大笑不是浅笑,而是嘴角吊着,眉毛聚在一起,然后眼睛斜斜的,摆明当人是——
“白痴。”
……他说了,他真的说了!
士可杀不可辱!凭着强大信念,漩涡鸣人一个翻身!
——很顺利的提供方便体位,让宇智波佐助压住他的双手钳制住他的腰部,死死固定在地上。
“你放手!”漩涡鸣人怒瞪。想踢他,腰被别人当坐垫,想打他,手又被扣住,想咬他……该死的脸又太远,而且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好痛,辣辣地刺激着伤口周围的皮肤,鸣人可以肯定有血渗出来了。
胜者为王,宇智波俯视着他,依旧维持那个看不起人的表情,只是嘴角有了一丝变化:“真是白痴。”
他把话又说一次,带着令鸣人愤怒的笃定。
“你凭什么说我白痴!?”咬着牙反驳,鸣人几乎要对救命恩人燃起熊熊怒火,出生以来没有人能让他那么生气,而宇智波佐助做到了,第一个让鸣人知道原来发怒真的会把理智完全烧光,直到把讨厌的对象一起烧尽为止。
尽管他也知道,只因为白痴两字就那么厌恶一个人,这种理由很荒唐。
但那时鸣人潜意识中急需一个支撑点,“漩涡鸣人”要别人的肯定,哪怕只是一句“你这小子不错”,他都会奉为圣典,把它作为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支点。
可宇智波佐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甚至没有给他继续讨厌他的机会:“本来活得好好的,还非要说自己有病,不是白痴是什么?”
清亮的声音传达到鸣人耳膜时好像被人刻意改过,嗞啦作响类似电波干扰,鸣人费了很多力气去捕捉句意,最后终于确定自己听的是这意思:“你……是说我没病?”
佐助点头。
鸣人顿时哑声。
“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按你说的,你能吃能喝能睡,连病征是什么鬼都不知道,还能指望得病?真有什么病,那也是蠢病。”佐助嗤了一声,“蠢死的。”
大脑发胀,很多东西在里面搅成一堆泥水,黏糊糊地搞不清楚,但本能让鸣人动着嘴皮子反抗:“你又不是医生……”
“我‘现在’的确不是医生。但我在医科大学里读了3年临床医学,解剖过的小白鼠比你身上的伤还要多——”说到这里,佐助不自然地笑笑。
“可是——可……不对……不是我的错吗……姨妈说……害死了我爸爸妈妈……我是……”
喃喃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最后漩涡鸣人迎上佐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在说,就算我身边有人死了,那也不是我的错?”
佐助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嘲讽的表情。他极其认真,极其肯定,比承认漩涡鸣人是白痴更肯定的样子对问他的人点了点头。
“那……”深呼吸一口气,看佐助的视线灼烧般,鸣人问,“那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会死?”
那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会死?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不是别人?
答案是,只能如此。
就算问别人,也不会有更好的回答了。
“那不是你的错。”
宇智波的声音很温柔,好像带有力量,他说不是漩涡鸣人的错,就好像真的不是漩涡鸣人的错。
“不是我们的错——”他这么说,缓慢地俯身下去拥抱鸣人。
些微传来的冷淡温度和接触时传递上大脑的刺痛化作一道暗示,或者说一道赦令,鸣人获得批准一般,哇的哭了出来。
被擒住的手早已自由,而恢复灵活的手去回抱身上的人,用力、收紧,直到胸口发痛。
“啊啊啊啊!!!”
哭声一点都不文雅,甚至很失态很丢脸,在这个夜里绝对会被人投诉。
这一切鸣人都顾不了,他只是专心致志去哭,注意力集中,好像在完成什么S级任务。
3岁,父母遇上车祸去世,小小的鸣人被父母紧抱在怀里,因着他们保护而捡回一条小命。从那天起,一位严肃的女人自称是姨妈,就收了自己当养子。后来他听说姨妈和妈妈关系很好,好到妈妈结婚那天哭着说一辈子都不嫁。
——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
与他有关的是,那个严肃但很漂亮的姨妈,第一次看着自己笑、笑,笑得那么美,全日本的花都要被她笑得盛放了——然后红艳的指甲随着掌风在自己脸上留下四条血痕。
“都是你!你害死了你的爸爸妈妈!鬼!妖怪!你有病!你会害死认识你的人!漩涡鸣人,为什么你不去死!!!”
在那个大而幽闭的和式屋子,只有姨妈鬼一样撕扯的声音在鸣人耳边盘旋。
鸣人把小手紧紧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拒绝声音钻进他的脑海。
不是的!不是我的错!不关我事!
不是的!
真的不是!
不……
是……。
他这位养母把养子连同她自身一起囚禁在那间大宅子里,偶尔几次出门,也是趁着月亮,两人穿着传统的浴衣,料子高贵素雅,略矮一头的女人美得像烟霞,碎着步子走路弱不禁风,偶尔露出的温和笑容魅惑人心。扶着女人的那位少年,虽说身骨还未张开,但行动中已有淡淡的成熟的迹象,特别是那头在苍月下也依旧明亮的金发和难得一见的水蓝瞳孔,脸上与众不同的三道须痕,使原本不算帅气的一张脸分外引人注目。
神秘、孤傲、邪气的美。
漩涡家仅存的两个成了周围居民内心对传说中邪物的最好诠释,他们既胆怯,又忍不住靠近。特别是些年轻男子,表情有着难以遏止的艳慕,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去招惹鸣人的姨妈,幻想着自己能去搂一搂那稍用力就折断的腰,牵一牵修长又脆弱的手指。
只有鸣人知道,那走路弱不禁风的双腿,踢起人来会让人呼吸不了空气;只有他知道,那修长脆弱的手指,打起人来就连男人都无法反抗;只有他知道,那魅惑人心的笑容,只绽放在鸣人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
什么人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却缄默。
昂贵的服饰遮住说不出口的罪证,鸣人把它们当作是自己的惩罚,默默忍受。
甚至,他开始下意识躲避姨妈的肢体接触。不是怕被打,是因为他怕连这个唯一可以依赖的人都死了,他怎么活下去。
他和她,有了一个诡异、但运转得很好的平衡,就那样过了十二年,鸣人到了十五岁。
鸣人步入了青春期,姨妈也有三十多岁了,正是风韵尤存之际,本应美如打磨后圆润珠玉的姨妈却像一朵开败在烈日下的牡丹,姿色褪尽急速衰老,连打鸣人都做不到了,她就枕着小枕,躺在木做的过道上看着房内读书的鸣人笑。
“就连我,也要被你害死了。”她这么说,笑得也很艳,只是像那种被曝晒后褪色的大红,变成了轻飘飘的粉红,没有质感,随时消失。
鸣人内心闪过不安,抓着书的手也不由自主地轻抖。
养母的话却没有继续下去。在夏日的微风中,她无力地睡着了。
鸣人放下书,小心翼翼爬过去看,手指抖着放在养母鼻子下,鼻息轻轻的,羽毛一样拂过。
活着。
他放心地舒口气。
远处一阵疾风带来了潮湿的水气香,他湛蓝的眼睛抬了抬,看向不再湛蓝的天,自语声出口:“暴雨要来了……”
日本的梅雨季渐渐步入了中段,浓重的云层如同掌握不好力度的毛笔,一刷,就灰了一大片。
才刚有这个念头,第二天雨就下得人出不了门。巨大的雨点敲打在玻璃门上一阵一阵地响。大宅里的两人却完全不受影响的,看书的看书,看人的看人。
好一会儿后,姨妈突然轻轻叫了起来:“鸣人,过来。”
听话的过去,姨妈破天荒地把头枕到了鸣人腿上。鸣人身体立刻变得绷直,维持正座姿势不敢动,他觉得姨妈的头太轻太轻,轻到不像那个曾经把自己打得半死的人应该有的重量,鸣人紧张极了,连雨声都没进耳,只有一把声音穿破永寂到达意识深层:“鸣人啊,你要像害死你妈妈一样害死我了。”
心胸一窒,痛得鸣人不知所措。
“你把所有人都害死了,也就完了。你真是妖怪。”
张张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十五年养成的沉默打不破,鸣人只是看着腿上的女人,表情有点滞。
她还在继续说着:“没关系,害死我吧,你这妖怪,我也是时候去见妹妹了——”她手指的水分仿佛被排挤到了空气中,失去弹性的手摸上鸣人的脸,覆盖住他的眼,“你的眼睛是蓝色的,波风皆人——那个男人。”
轻柔的力度加大,往眼窝里扣:“クシナ不是这颜色的!还有你的头发!”另一只手扯上金黄的发丝,她像执意把一生的力气用尽于此,用力地动作着。
“好痛!”鸣人反射性推开了养母。
“不准逃!是你害的!是你害的!”
养母嘶声力竭,眼看着又要扑上来。
恐惧突然像外面爆发着的豪雨,鸣人大喊了一声“不是我!”
玻璃碎了一地。他撞碎了紧锁的玻璃门,赤着脚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