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１（一） ...
-
钢琴声曼妙。
音符旋转飞扬在空气中漫天飘舞。
像是精灵，飞扬飘转，起起伏伏在礼堂的每个角落里。有那么一刻，让人沉迷其中，不知是真是幻。
他站在那里望着她，晶莹冰澈般冷峻的绝美面容微微有一丝僵硬。
她的表情恬淡而沉醉，一抹不经意的微笑轻轻抹上唇角，仿佛自己面对是世上神圣可令日月失色的珍物。淡淡的白光笼罩在身侧，目光沉静而虔诚，仿佛灵魂已在那黑白琴键的起伏间涣散，与无形的天使在乐曲声中翩翩起舞。
晶莹修长的手指在琴键间灵巧跃动，指起指落间仿佛是清风扬起飘落的花瓣，飞扬飞落，轻盈，优美。
他盯着她，脸色木然得看不出一丝表情，俊薄的嘴唇紧紧抿住，微微颔首对身边的人吩咐句什么，整个礼堂顿时灯火通明。
琴声顿止。
少女惊诧间抬起头，看到了远远站在后排走廊的他。
灯光照耀之下，他莹白晶澈的肌肤竟似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有时站在他面前，她会偷偷地想，怎么可以这么美，令天地万物黯然失色。
她有些吃惊地望着他，轻轻站起，雪白色的纱裙直垂至地，她直视着他冷峻的目光，脸上有似是而非的笑，“你打扰到我了，至宸。”语气平和，就好像温婉的长姐在责怪被自己宠溺坏的小弟弟。
西门至宸冷冷地看了她半分钟，没有说话，转身向礼堂外走去，在门口处突然驻足，嘴唇微启，清冷的吐出两个字，“清场。”声音不大，却使每个人心中冷意嗖嗖。
她站在台上，意外着他的突然到来，目送着他的突然离去，自始至终，没有一句疑问，也没有一句挽留，似乎事情变幻早已被她全部预料。她注意到西门至宸在门口驻足的刹那，
微微侧首，含义深刻地望了她一眼，那一瞬间，目光中有冷光闪过。
她想，这下自己终于深深地刺到他了，刺痛他了。
空旷的礼堂，金黄明亮的灯光。
满座虚席。
西门至宸高高地站在走廊上，很久很久，目光中的暗涌起起伏伏，几次开口又欲止，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除了我，你不可以为任何人演奏。”
她静静地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拂过，带着浅浅的微笑，不说一句话。
“小麦，还在生气哪……”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耐心已被用尽，西门至宸豁然转身，快步走出礼堂，外面阳光白花花地刺眼。
穿着整齐制服的司机早已等在那里，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深深地鞠躬，“少爷……”话还没有说完，他眼前一花一个人影闪进了车里，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车门已被“咣”的一声摔上了。
哎，又是为了那个女孩……司机在心中默默感叹，静静坐在驾驶位上等待着进一步的吩咐，却没有一点动静，他试探着开口，“少爷……”
“空调开高。”
“噢，是。”
西门至宸坐在车里，感觉冷气在一点点熄灭心中的怒火，按下车窗，对车外的小弟吩咐道“把她给我带过来。”
他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不一会车门被再次拉开，然后他看到一个湿淋淋用浴巾包裹着的莫小麦被送了进来，微微一怔，“怎么回事？”
“她太不听话……少爷……所以小的不得已使了点手段……”小弟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捉摸不出少爷到底
是喜是怒，只得满脸赔笑。
西门至宸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叫……”
“阿七，少爷。”
“哦阿七，”他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做得好。”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路边高大的水杉树快速从车窗闪过，车内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也毫不示弱地回望着他。
“西门至宸！……”莫小麦突然宣泄般爆发。
“莫小麦，”他快速截断她的话头，“你是在试探我的耐性，对吧。”
“试探你？”莫小麦突然冷静下来，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讥讽和自嘲，“好像是你有错在先的吧，西门先生，明明是你太过霸道……”
“可现在败的却是你。”他决定不再和她纠缠，“黎叔，前面我下车，然后你送她回学校。以后，除非我允许，不准逃课。”那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莫小麦说的。
“你干什么去？”莫小麦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别管。”
“你不会又去……？”看到他眼中有雪亮的光闪过，莫小麦不禁心中一寒。
正准备下车的西门至宸身形突然微微一顿，突然扭头欺近莫小麦，俯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隐含威胁，“怎么……又关心我了？”
莫小麦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挫败般傻傻望着他，微微有些发窘。
“呵……”一个清凉凉的吻落在了小麦的耳垂。
莫小麦被不情不愿地送回了学校，鉴于最近多次旷课，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对麦麦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教导工作。小麦的班主任，那是一个绰号有“二婶”之称的女人，四十来岁还没有结婚，长得虽说不能算漂亮，但最主要的是她的性格实在是怪癖，比如说上着课某两个同学无意间互相看一眼，二婶便会使劲地拍拍桌子，提高嗓门，“我有什么地方讲的不对吗？有意见就直说啊……”剩得教室一片寂静，所有学生目瞪口呆。
二婶讲的是面红耳赤义愤填膺，可是小麦依旧面不改色，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颇有大将风范。
“黎老师，您还有事吗？那我先回去上课了。”小麦不卑不亢，向教室走去。刚刚迈出办公室，只见十几个黑镜黑衣黑皮鞋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女生迎面走近了办公室，校长跟在人群后面，谨慎地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身体单薄得几近孱弱，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皮肤晶莹几乎可以看到细微的血管，嘴唇也是苍白的，在一身白裙的映衬下，那样的美貌如精灵般妖冶，如同天山雪般清冷，这样的美貌，足可以要人的命——没有人会怀疑。
一面闪过，那个女孩却深深地留在了小麦的印象中——仅仅因为容貌的惊人。也许此刻小麦并不知道，这将是一个改变她人生的女孩。
“小麦,”还没走到教室，一个比小麦高出两头的高大男生向她跑了过来，“西门、西门他、他在学校门口和人、和人干架呢，你、你不快去看看？”
“粒粒？”小麦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略带疑惑的看着他，而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笑了笑，“不用担心，他打架什么时候吃过亏。”那是一种温柔得让谁听了都觉得温暖的语气。
不可否认，小麦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但当你和她不熟时，你会觉得她是如此的腼腆内向和踏实。就像此刻，她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抱着书包站在粒粒面前，脸上含着淡淡的微笑，声音是如此的清浅而温柔，阳光从窗户射入，落在她的头发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蓝晕——温柔、清秀、含蓄，富于古典美的优秀女孩，粒粒心中如是想。
看着小麦愣了片刻，粒粒缓过神来，“不是不是，这、这次不、不一样，出、出、出血了！”
谁出血了？！小麦没有多问，将书包丢给同学就和粒粒跑了出去。
阳光从道路两旁白杨树叶的缝隙间插了进来，落在地上与树叶交错斑驳成金色。小麦站在那里有些呆了，长久以来，西门至辰就像爱护花朵一样有些过分地爱护她，尽管他自己在外面打架、飚车，替父亲天南海北的谈生意，但是他不准小麦跷一次课，不准她和他的任何一个狐朋狗友来往，不准她做作为一个“公主”之外的任何事情。小麦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脆弱娇嫩，但是他喜欢这样，喜欢看到小麦在他撑起的天空下生活。
所以，小麦从没有见过他打架的样子。
小麦想，也许至辰是对的，这个有些荒谬的世界真的不属于她。
“啊！太帅了！”
“西门至辰，完美之神！西门至辰，完美之神！”
“至辰、至辰，你是我的战神。”
路边女生们的尖叫与男孩们的谩骂交错在一起，颇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小麦的目光突然想场边的一个男生聚拢。
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头上戴着一顶网格色的蓓蕾帽，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斜倚在一辆自行车上，嘴角有着似是而非的笑意。阳光从树缝间斜斜地照射下来，给他平添了一抹鬼魅般的瑰色。他并没有看着打架的人，只是望着地上阳光的斑影出神，不知想起什么，他突然笑了笑 ，抽出一支烟点了起来。
就是这样的一 笑，整个秋空都为之翻转失色，男人美到如此妖冶，真的是种祸害。
莫小麦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粒粒，指着那个人，低声道，“谁呀？”
“嗯？”粒粒闻声转过头向那边看了一眼，不屑地哧了一声，“谁知道呢，男人长得这么祸害有什么用，小白脸。”
小麦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这么一张祸媚众生的脸。我敢说他没那么简单。”
说话间，一个光头男生飞起一脚向西门至辰踢去，西门至辰很帅气的一个转身躲过，抡起一拳狠狠地向男生撞了过去，刹那间男孩的脸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噗！”的一声两颗牙混着鲜血吐了出来。
西门至辰厌恶地皱皱眉，一把抹掉溅在脸上的血迹，掐着那人的下巴将他提了起来，“说吧，你们哪的？”声音中有着一种不寻常的冷漠低沉。
光头男生没有说话，颇为帅气地哼了一声，一口痰啐到了西门至辰脸上。
任谁都可以看出，西门至辰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盯着那个人的眼睛在喷火，手上一甩，将那人狠狠拽在地上，抬起脚冲着那人脑袋踩了两下。
小麦突然想到什么，一丝不祥的感觉从心头滑过。
她突然跑过去，“西门，差不多就行了……”话音未落，她惊恐的看见西门脚下的男生嘴角流下了鲜血，不，确切地说是那个人下巴已经脱节，成股成股的鲜血从那人漠然张大的嘴中涌了出来，小麦突然定在那里，吓得愣住了。
然而，她没看见的是，那个树荫下戴贝雷帽的男孩远远的向这边看了一眼，远远地目光与光头男生相接，有犀利的冷光闪过。他皱了皱眉，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好像在嘲讽什么微微冷哼一声，登上脚踏车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一刻，画面似乎静止了。风，没有吹过树叶，甚至连唧唧的虫鸣都再也寻觅不到，女孩们停止了欢呼与尖叫，渐渐地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而细微，粒粒的双手在身边紧握成拳，隐隐地可以看到青筋跳动，西门至辰愣在了那里，那一刻，他的眼神有些怔仲，有些迷离。
小麦皱了皱眉，跑过去，拽了拽西门的衣袖，望着他小声道，“太要命了……要不，还是给伯父打个电话吧？”
西门至辰愣愣地看着自己脚下口吐鲜血的男生，他的双手紧紧攥拳握在身侧，但是小麦却可以看到，那在微微颤抖。西门至辰皱着眉，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叔叔，我、我、我是西、西、西门的同学，”那边粒粒已先拨了电话号码，“西、西、西门他、他、他，哎呀，还是让、让、让他自、自、自己跟您说吧！”他越着急口吃得越厉害，最后心里一急将电话扔给了西门至辰。
“喂，爸，嗯，是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只是小麦却注意到，那只握电话的手在不停的抖。“您让林叔叔过来一下吧，带点人来，我们哥几个把十几个人堵了，嗯，还有个人，嗯，嗯，情况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