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少女心事 席窨想起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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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少女心事
2007年
席窨自从知道了那个少年叫做封洱之后，好像世界分成了两个部分，跟封洱有关，或者，跟封洱无关。
上课时，被老师提问的封洱；下课时，被同学呼喊的封洱；自己一个人时，会时常想起的封洱……开始，席窨不知道封洱的名字时，似乎还可以漠视他，但是，现在对席窨来说，封洱这两个字就好像是个开关，无论她从哪里在什么时候，听见这两个字，就会被吸引，心脏快速的跳动一下，然后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席窨决定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之前从未喜欢过一个男生，所以，她觉得，判断自己对封洱的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时间来证明。
如果她让自己不再去想封洱，然后她就真的把封洱忘记了，那么这不是喜欢。
如果这种做法毫无作用，那么她是真的喜欢上封洱了。
席窨觉得应该给自己一些时间去了解封洱，这样不至于让自己那么狼狈。
然后席窨回过了神，“哎！你刚才想什么呢，这都讲到第56页了，你书还在40页呢。”尚修曋的手在席窨眼前晃了一下，席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头，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嗯……没什么，就是听老师讲到《背影》想到了一些事。”
尚修曋用揶揄的眼光打量着席窨，好像非要看出些什么来，席窨可受不住这种“洗礼”，急忙把尚修曋毛茸茸的脑袋用手推了过去，说：“听课听课。”
尚修曋无奈且愤愤地说：“不着急，反正总有一天我都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下课了，席窨正准备着看一下自己溜号时候讲的课文，这时，门外站了一个人，七班的同学有人注意到他，但这人并不是七班的人。
只见他满面春风，潇洒地站在门边，个子蛮高，他的眼神有目的性地直勾勾地望着一个地方，这时从他身后钻出了个脑袋，冲着班里大声叫道：“大嫂，我大哥来看你了！”
席窨正投入在课文中，倏地听见一声叫喊，便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头。这一抬头不要紧，刚刚好和门口站着的男生视线相交，现在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好像知道了，这个男生和席窨有点什么。
年少的时候，班里发生点什么，都好像是爆炸新闻，能起哄的时候，同学们绝对不会装聋作哑。于是，口哨声，嘘声在七班内此起彼伏。
席窨忽然就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心里懊恼的很，赶紧把头低下，暗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抬头。尚修曋还没有离开座位，看见这种情况，心里忽然有些烦躁，觉得门外那个男生十分之碍眼，他穿的衣服，他的姿势，还有他的眼神！这样看一个女孩子一点都不合适！
班里起哄的声音久久不能平静，开始有人大胆地调侃席窨，席窨仍旧是不知所措，只会一个劲地否定自己和那个男生的关系。其实，席窨心里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康立。
“都给我安静一点！你们是太闲了吧，屁大点事就这么兴奋，都给我消停消停！”尚修曋终于忍不住出声，果然在他的超大嗓音下，同学们愣住了。
“让一下，上课了。”在这极度的安静中，忽然的这个声音犹如空谷回声，音调平稳，音色清澈，然后就看见康立侧了身子，封洱走了进来。
封洱喜欢穿白衬衫，穿起来却一点也不死板，他走进来时，表情淡淡，步子不紧不慢，却走的十分好看。席窨无法分辨他的情绪，只是觉得这种乱哄哄的场景被他撞见，自己羞的要死。
但还是一直偷偷看着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才发现原来他就坐在自己后一排的旁边。
不行，不能看他，席窨猛地把眼睛闭上，在心里看不起自己的不争气，不是说好了，先不想他的吗？怎么又看他。
旁边的尚修曋却以为席窨是因为康立闹心着，于是拍了下席窨的肩膀，豪气地说：“没事，这个事，我帮你解决，保证你以后再也看不见他，不会让他再有机会烦你了！”
席窨抬起头发现老师走了进来，门口的康立也不见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冲着尚修曋笑了笑，“你别这么凶残，没什么事，等我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
尚修曋仍然担心地看着席窨，觉得她刚才的笑中带着疲惫。
席窨放学回到家中，打开了大门，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席窨面无表情，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足足有五分钟，然后一滴泪从脸颊滑落。这个房子有家的味道，却没有家的声音，那浓稠的黑暗像极了席窨此刻内心的情绪，此刻席窨反倒觉得在这令人恐惧的黑暗中，自己能够放松，卸下心防。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总是最像自己。
虽然早就应该习惯了空荡的房间，没有父母的陪伴，但是席窨还是会时不时地悲伤一下，奢想着她的父母能够把工作放一放，多陪陪自己。
没错，席窨也知道这只是奢求。
她会自己把妈妈做的饭热好，吃掉，然后开始做作业。之后就不能再出门了，她会打开电视，继续看昨天没有看完的深夜档连续剧，周末的时候，席窨会一直看到凌晨两点，她会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把电视关掉，因为她的爸爸妈妈终于回来了。
席窨的父母在自己做着小买卖，所以总是很忙，里里外外都要亲自操持，席窨有空的时候也会去店里帮一下忙。
我们每个人在小时候都会极度渴求父母的关心，无论是用自己的调皮捣蛋，还是用自己的乖巧懂事，无可否认，在我们幼小的心灵深处，是需要亲情的。
如果你得到的亲情太多，那么蜜糖也成了砒霜，如果你得到的亲情太少，那么滴水也是海洋。
不过在这样的家庭中席窨很早就学会了独立，在她很小的时候，席母就在服装厂工作，那时候她上幼儿园比别的小朋友都小，还不懂事的席窨，第一次被送到幼儿园的时候以为妈妈不要自己了，死死地拽住妈妈，哭了整整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席母可以去上班了，席窨又开始哭了，就这么一直哭，一直哭，等到睡着了，才慢慢停止了抽噎。
后来席窨也知道了席母不会抛下自己，可是每天上学的时候仍旧是哭个不停，好像世界崩塌一样。
席窨想起妈妈跟自己讲的自己小时候的事来，总能再次感觉到自己那时候的绝望与无助，有如她现在的处境。
在同龄人中，席窨要早熟的多，所以可能她的叛逆期也比别人早得多。
这天早上，席母给席窨热了前一天晚上剩下的咖喱，过了一个晚上，本来浓郁的咖喱变得稀稀的，颜色也淡了许多，席窨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爱干净，而且什么都要干净。也不是说这咖喱就多不好了，而是席窨总觉得事情要完美，这份咖喱已经过了最适合吃的时间，那么她也就不想再吃了。
可是席母觉得她是在找茬，脾气稍微暴躁的席母不能忍受席窨的任性，问到：“你吃不吃？”席母表情严肃，语气冷淡。
席窨倔强地看着席母，眼中有着愤怒，这是一个孩子对于父母管束的反抗。
“我再问你一边，吃，还是不吃？”
席窨仍旧是摇摇头，咬紧了嘴，眼眶已经红了。
席母深吸一口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吃是吧？”
席窨这次没有回答，也没有摇头，只是狠狠地盯着席母。
“嘭！”席母把装着咖喱的盘子从手上直直地摔到了地上，盘子碎成了几瓣，席窨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盘子在这个早上一起碎掉了。
忽然之间，这个声音好像号角，席窨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阻挡，一颗一颗地从脸上滑落。但是席窨不能哭出声音，这是她从小的习惯，眼泪已经足够软弱，怎么还能有哭声呢？
席窨一边哭着一边蹲下，一片一片地试图捡起白瓷碎片，席母在一旁怒气冲冲地呵斥着：“不许捡，就在这一直放着，你不是不吃吗？！”
席窨却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就在这麻麻木木的状态下，席窨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走去学校的。
每每遇见这种情况，席窨就会觉得，新学校这个陌生的环境能给予她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因为这里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层纸，我们可以交流可以相处，却不能交心。
不交心便会不伤心。这是席窨悲观却真实的人生哲学。
本来学校中午是不允许同学回到班级教学区的，可是席窨今天的心情实在是不美丽，于是她就想放肆自己，破坏一次规矩。
席窨悄悄地走到侧楼的一个小楼梯那里，这三面被墙围着，摄像机也很少，席窨看准了没有人便一溜烟地跑进了楼里。
每走到一个楼梯的拐角处，席窨就要停下，然后伸出脑袋，看看有没有巡查的老师，还算顺利，席窨最终到达了教室。
当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席窨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因为教室里并不是没有人，封洱，在里面。
他一个人，就能给席窨巨大的压力。
席窨开门的瞬间，封洱只是稍稍抬了一下头，就继续淡定地看书了。席窨不得不怀疑，封洱只是想确定进来的人不是老师，否则，席窨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断封洱读书。
见封洱又把头低下了，席窨才敢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当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席窨才感觉到自己离封洱的位置竟然只有两个座位。
席窨不由得紧张起来，愣了一会后，才想起来要写作业这件事，于是便转过身子去拿书。在自己有好感的人面前，每个女生都会尽力维持自己的形象，席窨也是如此。
她慢慢地转身，想象中的自己就像一个名媛淑女，举止优雅端庄，大方……不对，席窨怎么感觉转到一半的时候腰上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继续转，嗯这次确定了，是腰扭到了。
没错，转身转一半的时候，腰扭到了。
是的，在自己的有好感的男生的面前，腰扭到了。
……
席窨觉得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今天才会被惩罚，现在她只希望，封洱能静静地读书，不被旁人所打扰，也不要注意到她和她现在的囧况。
然后，席窨想悄悄地抬一下头，瞄一眼封洱，确定他没有再看自己。
于是，这一眼确实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封洱看见自己了。
席窨抬头的时候正好发现封洱在看着自己，他的一只手杵在下巴那里，另一只手保持着翻书的姿势，眼神淡淡的，落在席窨奇异的姿势上。
席窨先是愣住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发现封洱还在看着自己，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席窨没跟封洱说过话，也不怎么敢跟封洱搭话。因为就在席窨观察封洱的这几周，她发现封洱特别受女生欢迎，席窨不知道跟封洱搭讪的女生到底有几个知道喜欢为何物，也许在她们的青春中，简单随意的就是最好的。
可是席窨不，她不想成为莫名失去自我的蝴蝶，只会追着花朵，她要做比肩的雄鹰，有自己的骄傲。
席窨觉得这样对视下去不是办法，可是自己的腰也确实没好，于是席窨只能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直直地转了回去，然后她便听见身后传来的嗤嗤的笑声，席窨没有敢回头看封洱，只是自己也不自觉的嘴角微扬。
2014年
席窨想起那个中午，夏风微醺，教室的窗帘飞起又落下，同学们的书桌上摆满了文具和课本，杂乱却潇洒。
那个少年坐在她的后面，嗤笑她诡异的姿态，就连窗外的蝉声也悦耳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少女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