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林间》青侥日耳享

43、拙劣

　　可还是晚了一步，进度条刷的滑过去，文件被删的干净，连同page里面的内容，回收箱都找不到，女生惊慌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是想点复制的。”
　　“你骗鬼呢！”艾雾脸色差到了极致，“删除还有个确认键，你想干嘛！”
　　周围人都看着台上的两个人，艾雾试图恢复文件于事无补。女生同组的人上来安抚女生，还没好气地问她一句，“你们自己没保护好资料怪谁啊。”
　　搞政治的通常都人品不大好，艾雾见怪不怪了。而焦皖一听就急了，急忙往这里走，她负责的是大头，中间所有的论点论据都是她熬通宵一点一点写出来的，虽然逻辑不通之处挺多，但艾雾上午都改正了过来，其他人也只有一些很散乱的部分，再完成一次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短时间很难完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女生咬着下唇，“你刚刚冲我喊了一声我被吓到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周围也有人帮腔，“一份资料而已，她也是不小心，你这个口气是什么意思啊？”
　　“那就看老师信不信了。”她才不信这些鬼话，但不能私自处理这些事情，心里窝着一股火，想着自己怎么认识了这么一群没脑子的人，想着怎么就这么被坑了，拔下U盘往外走，砸到焦皖身上，“你长点脑子好不好！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别组的人，你怎么不干脆去他们组算了！”
　　其他组员看了过来，或议论纷纷，或幸灾乐祸。
　　焦皖皱着眉头，半天没说出话，同组的人纷纷怪她，太聪明的人总是有些不重感情，刚刚还一同微笑着觉得可以，现在全部倒戈，焦皖快要哭出来了，艾雾懒得管她，在走廊拦下了老师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可是一组有一组的说法，也不能全听她的，众说纷纭，有些人甚至帮着那个女生，焦皖气的哭了出来，其他组员的怨怼声音也没听过，这次百分之八十要吃了这个闷亏，但艾雾才不要，让他们闭嘴，让焦皖别哭，她嫌烦，后直接转身去了保安室要了录像带才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早上的时候托了勒克斯开了监控就是怕出什么事儿，怕出大事儿，没想到在这么个脑残事儿上摔了跟头。这件事儿，没证据的话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是有证据的话，就可以被公平对待。
　　结果很快就下来了，删文件的女生直接被除了名儿，帮着说谎的组员和焦皖都被记了大过，这次是别想得到什么荣誉了，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怨恨，而同组的人这时候纷纷来感谢她了。
　　“一个个都脑残，关键时候怎么当缩头乌龟啊，”她毫不留情的揭穿，“和焦皖一个德行，现在装什么谦良温恭？”
　　一个两个脸都黑了。
　　“行了别给我甩脸色，”她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吃饭去吧，资料我来写，不会耽误下午的。”
　　他们大概是觉得她刀子嘴豆腐心，纷纷表示留下来一起吧。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她重新打开电脑喝一口凉下来的水，斜他们一眼，目光是向来的吊儿郎当和轻慢，“我嫌你们在这儿打扰我，七嘴八舌的还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建议，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半点用处都没有，资料全抄电脑书本儿，好奇死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在这儿拖慢我进程，今上午就想说你们了给你们留脸你们还不自知。我求求你们别帮我。”
　　他们气的二话不说离开了。
　　这下子就清净多了，周围的议论被她的低气场压了一些，她坐在电脑跟前喝了一杯又一杯浓茶，手指噼里啪啦的敲打在键盘上，非常快，非常流畅，仿佛所有东西都在脑子里，气定神闲有严谨认真，剩下两组的成员都看了过来，她自知而不置之，终于一个小时之后揉着酸痛的脖子端着茶杯起身，拔掉U盘合上电脑夹在胳膊之中往门外走。
　　倒没什么别的感觉，就是要饿死了，很想吃一块芝士蛋糕抚慰一下自己。
　　下午在大礼堂，艾雾到后台去拷贝PDF，同组的人跟了过去看她新做的，不得不惊叹她的知识储备，过去这几个小时看不出来，但在他们不在的这一个多小时，她能独自完成巨幅的报告还质量这么高行文这么流畅，真的牛逼。
　　“天啊艾雾你好厉害啊，”郜铃惊叹，“你是哪个大学的啊这么厉害？”
　　她没回答，又听见焦皖略带委屈的说，“你早说你能做出来啊艾雾，那样干嘛还要把原稿的事情告诉老师啊害得我也被记过了…”
　　艾雾歪头看她，似笑非笑，席文还算是个三观比较正常的女生，刚刚那件事儿她是唯一一个提过要不还是下午在拷贝吧的人，也是恨焦皖自作主张和风头尽出，“焦皖啊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害的我们整组人的心血付之东流，艾雾救了我们一把你却还怪她，你才是那个害人精你要不要脸啊。”
　　艾雾拔下u盘，听他们吵架觉得还挺有趣。
　　“行了，问题解决就可以了，”纪绰劝席文，“再说了艾雾虽然帮了我们但她的态度也太差了，我们毕竟是一个组。”
　　“知道是一个组，上午处处找我的麻烦，”她白了他一眼，“说一套做一套我真服你纪绰。颠倒黑白的功力还真得让我修炼几年才能赶得上。知识储备没多少耍赖撒泼一把好手，祝你俩百年好合啊。”
　　“好了好了，都是一个组的，”朴津出来打圆场，有几个人出事儿他们获胜的几率就越大，“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艾雾，等活动结束我们五个人请你吃饭向你道谢。”
　　“免了，赶飞机。”她拨着手环笑。
　　“对不起艾雾…”焦皖这时候小声开口，“刚刚是我口不择言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熟悉一下新资料…”
　　“不用，我上台，”艾雾干脆地打断了她，“这份资料我做的，只有我有这个资格。就你这个水平，我怕你看不懂，还怕你上台又出了问题闹了笑话，再又一次我们组干脆解散回家好了。劳苦功高的是我，所以出风头的也得是我，你凭什么啊？”
　　在焦皖要开口之前席文截胡，“我也觉得艾雾比较合适，她的水平真的很高。”
　　郜铃朴津也点头。
　　焦皖咬着下唇，歪头看自己旁边的纪绰。
　　他也沉重的点了点头。

　　艾雾是真的出彩，在此之前，她作为过初中和高中的六次开学典礼的模范代表，各种活动做过无数次report，一上台就气场全开，话语，音调，伴随手势，眼神，每一步都自然而然又完美到位，结束之后底下掌声雷动，她看了反响之后心情也好了很多，不想和组员计较了，拨散了长发下了台，看着等在后台的组员与他们击掌，被郜铃问到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也就是这个时候手机来了电话，她没来得及回答就先说一句抱歉，随后接起电话，“喂？爸？”
　　。。。
　　“是我在施华顿，活动结束了今晚没有什么事情。”
　　。。。
　　“里德会所？行那六点半来接我行吗？我得预习一下明天上课内容。”
　　。。。
　　“好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之后她漏出一个惋惜的笑容，“抱歉我爸爸来美国了想和我一起吃顿饭，不能和你们一起饿了。”
　　同行的人表示理解。

　　晚六点半，艾雾穿着黑色V领吊带长礼裙站在酒店门口，雾黑色发烫波纹卷，低调的黑轿车安静地停在她面前，旁边的门卫帮她打开车门，她坐进车里，旁边，男人西装革履，一身内敛矜贵的气质，容貌出众，眉宇间透露着不可忽视的精明与锐利。
　　“爸。”艾雾叫。
　　男人点点头，前面司机转头，“艾小姐。”
　　车平稳的驶上了大道。
　　“前一期和妈都不忙吗？”她微微侧头，视线没有落在艾先生身上，问。
　　“在澳洲吃了几顿饭。”艾先生淡淡的答。
　　“果然清闲，能挪点注意力给我。”艾雾的话语再淡也带了股讽刺在里面。
　　“为人父母应该的。”
　　“放养三年，现在我都快成年了，你们反应过来想做事无巨细的好父母了？”
　　“我们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好。”“我以为你们相信我的能力和选择。”
　　“你毕竟还年轻，阿雾。”男人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一时冲动的选择都对你未来没有好处，我和你妈妈的作用就是现在阻止你做一些你未来会后悔的事儿。”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既然这么不想被我们束着，”他笑了笑，“那就好好做，今天带你见的都是我在华盛顿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孩子和你一样，不服管，如果真想自己掌控一切，先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这倒是真的。
　　所以下车的时候，她已然挂上了完美的笑容，挎着艾先生的胳膊施施然的走进了会所。
　　灯光微暗，木香四散，空气中流窜酒精香，与昂贵的香水缠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沦陷的味道。她跟在她父亲身旁走进包间，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国内的国外的，老的小的，有几个同龄人看到她微微颔首，有男有女，矜贵优雅。
　　饭菜香。
　　“介绍一下，我女儿，艾雾。”
　　她冲所有人点一下头。
　　席间谈国事，经济，家事，她大部分时间是在吃东西的，很少交流，只听，但在涉足的领域能提几句独到的见解，引得几位大亨频频侧目夸赞，她虚心接受，艾先生满意的看着她点头微笑，一个和父亲差不多大的男人正叼着一根雪茄，眯眼看着她，保养极佳的脸硬朗俊俏，眼中透露着精明，像是猎人看到了让自己惊喜的猎物一样，全场总会时不时的看向她，目光深究，像是在计划着什么，思量着什么，考估她的价值，揣度她的心思，话也听出有些不对劲，“老艾啊，你还真是有个好女儿，就是不知道有男朋友了没？”
　　“谁还不知道老艾最疼她女儿，Daniel你就别打小艾的主意了，给你的小儿子找个半斤八两的吧。对了，怎么今天没见小昭？”
　　“哎哎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男人仍是笑意盈盈，“我儿子怎么了，也很勤奋的，本来让他来美国玩，为了一个竞赛饭局都推了，而且他还没发育完呢，等长大了，不一定比他哥差。”
　　“说起来你儿子是不是还比艾家阿雾小一岁啊，姐弟恋人家也不一定乐意啊。”
　　“不好意思，”她这时候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了挺大的一声，谁都没想到她这时候来了脾气，年长的眉间有点温怒，年少的看着她眼里或是佩服或是兴趣盎然，“我有男朋友了，不劳各位费心了。”
　　她爸不拦她，罩得住，任由她撒野。
　　大概觉得这就是在补偿她吧。
　　“艾雾啊，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不问我有没有恋爱关系，就随便拿我的感情问题打趣我，这玩笑也太恶意了吧，不好意思我注重隐私，最讨厌别人聊我这种事情。你们就算是长辈，也请你们说话的时候感同身受一下。”
　　周围人噤声。
　　“披着玩笑的外衣恶意的揣测，根本不关心当事人的心理想法，”她冷笑一声，“说是上流之家也不过如此。”
　　酒席静默了，半分钟后，Daniel脸上仍旧是意味深长的微笑，但鼓掌，“说的好，不愧是老艾的孩子，见识了。”
　　“uncle过奖了。”她回，“失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