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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上将军俊成 ...

  •   堂上京兆尹瞿雍揉着眉心,头有点疼。
      他抬手,师爷近前听命,“去,把昨夜大观楼那个舞娘速速拘来。”
      师爷神色为难道:“卢教头刚已领了几人寻去了,那舞娘的丫鬟说她们姑娘昨夜被摧残已极,怕是没十天半个月无法下榻。”
      “下不了塌?抬也要把她抬来!”瞿雍咬牙道,眼风扫了又扫站着的一干人等,“直把她拘来,给个说法完事!你看看下面这些人,哪个是好惹的?难不成还要闹到当今圣上面前?”
      师爷点头如捣蒜,正欲离去,只听得瞿雍忽道:“慢!”
      “你去把上将军也拘……请来。”
      “上将军那儿,韩副统领刚带了口信,说他们将军到现在还没起,小的……小的怕是请不来。”
      瞿雍头更疼了。
      他摆摆手,让师爷先下去。
      据仵作所述,尸首于今日凌晨莫名身亡,死状可怖。屋门紧闭,打斗痕迹纷乱,看来死者生前很是挣扎了一番。
      至于大观楼,数年前拔地而起,一朝鼎盛已极,民间多有揣测。据不可靠消息,这大观楼与朝廷盘根错节,乃是皇党一系。原以为不过死了个当家的,没成想当夜楼内三教九流悄然蒸发,更坐实了其身份可疑。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
      堂下乌压压站了数十嫌疑人,瞿雍任内的京兆府头一次被从天而降的一群乌纱帽们照耀得熠熠生辉。
      京城纨绔,朝廷重臣,整日窝里斗乌烟瘴气就算了,偏偏逛这明显背后有人的青楼逛出了人命案,且不说这群纨绔谁手上没几条人命,就说连人命案都能消化得一干二净的手段!
      查案有用么?
      怎的还不快快给我捅到刑部那儿去!
      他正左思右想,生怕行差踏错得罪个把棉里藏刀之人官途堪忧时,手下来报,大观楼舞娘拘来了。
      “带上来!”算了,随机应变吧。
      瞿大人想了想,眯起慈悲的眼。
      一路艰辛颠簸的陶小桃披头散发气若游丝趴在堂下,抬头看向京兆尹,只觉这位官人目射.精光,不禁瑟瑟发抖。哪知背脊心忽的一凉,勉力回头望去,十数道精光齐齐射来,吓得她又打了数个寒颤。滋滋寒气往她头顶上升,前有狼后有虎,她就像一块拔了毛去了皮的肉,还是自带红烧味的那种。
      但在瞿大人眼里,陶小桃不过是颗老鼠屎,远上升不到红烧肉那个高度,他下意识弹了一下手指,“堂下何人?”
      “……呃,呜呜呃嗯”陶小桃吓了一跳,自己竟然失声了!
      京兆尹见怪不怪,又是个哑巴。他指了指陶小桃身边跪着的女子,“她说不出话,你是她丫鬟,你来说。”
      那女子冲陶小桃翻了个白眼,回道:“禀大人,俺不是她丫鬟咧。”
      管你是个什么咧!
      瞿大人集合了体内所有耐性:“堂下何人,年岁几何,家住何处,如何来的大观楼,作何营生,又如何来了此处?”
      “她叫陶小桃,艺名雪扇,年十五,大观楼老板陶夫人是她娘,从小到大啥也不会,跳舞还不如俺跳的好咧,俺们不是被你捆来的吗?大人您咋这么健忘咧?”
      “大胆刁民!”惊堂木被瞿大人拍的啪啪作响,“藐视公堂!拖下去赏二十大板!”
      自从做了京兆尹,说哪句都没有这句爽啊!瞿大人暗忖。
      可惜爽了之后还是要面对现实,乌纱帽们到现在还不发言,是不是要憋个大的?
      果不其然,片刻后,蠢蠢欲动的同僚们推出一个人来。
      正是礼部尚书赵振怀。
      此羞惭之地也扰不了赵大人的风姿,他优雅笑道:“果然如此。陶夫人的女儿竟是昨夜的真真国舞娘雪扇,可怜众位同僚被陶夫人欺哄得好生辛苦!”
      他与卫国公世子夏鉚对视一眼,夏鉚心领神会,紧跟着又推了一个人出来,赵振怀又道:“成大人可以作证,这大观楼老板娘陶夫人做这坑蒙拐骗、李代桃僵的勾当已有数载,竟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狠心装作外族女子行那苟且之事,委实死有余辜,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莫非……皇上也逛窑.子?
      瞿雍想都不敢想,立刻顺着赵尚书的杆子爬了下去,“虽罪无可恕,但死者已矣,众位大人先请回府,今日堂上发生之事万不可透露半句。那陶夫人之死待京兆府日后细细查来。至于大观楼……充公罢。”
      众人不禁啧啧称叹,皆说京兆尹委实公允。
      小桃:“呃呜呜唔!唔呜呜呜呜!!”
      瞿雍的头疼脑热在陶小桃呜咽声中烟消云散,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挥了挥手:“把陶姑娘带回去吧,可怜啊,话都说不利索。”
      他与王公大臣们一一道别,笑如阳春三月。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牵连甚多不堪彻查,果然是仕途的真谛!
      陶夫人之死,在京兆尹口中的日后,竟真成了一桩不了了之的悬案。

      当天夜里,小桃还未来及从大观楼收拾细软,就被带到了一处破烂小院子,来人说是京兆尹大人念她年岁尚小,做主由官府赁了一处宅子,暂且住着。
      她心下了然,大观楼回不去了,大观楼里对她处处横眉冷对的娘死不瞑目,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她躺在床上想哭哭不出来,翻个身浑身都痛,想到自己除了风月之事啥也不会,更觉世事艰难。在世间已无亲无故,就剩个坠坠。
      坠坠呢?
      一个时辰之后,挨了二十大板的坠坠被抬了进来。
      小桃:“呃嗡嗡唔呜呜唔!”
      坠坠只剩下眼珠子能动,疼的直抽气,仍不忘向上苍翻白眼,“你看看你咧,就因为昨天晚上鬼叫变成这样咧,闭嘴吧你……哎哟疼咧!”
      “天杀的野蛮人!打得我屁股都变鸡冠花咧!要不是你昨天哎……哟疼咧!要不是你昨天突然被上将军拖走了还鬼叫惹得上将军动怒,你娘也不会死咧,大观楼更不会倒灶咧。上将军到底对你做了甚,你要这么鬼叫鬼叫咧?”
      小桃:“呜呜嗯嗯!!!”
      坠坠:“……你被上将军呜呜嗯嗯咧?”
      小桃:“……”
      坠坠的眼珠子遗憾的恨不得翻过去,“算咧,算咧,上将军俊成那样,你竟然还反抗咧,正所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咧。”
      小桃气的想哭。
      坠坠:“你娘死了,就剩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咧。”
      小桃一阵感动,转怒为喜。
      坠坠:“可惜我想走咧。”
      小桃:“……去你嘎!!”
      坠坠:“耶?你会鸭子叫咧?”

      将军府。
      贺别玉正襟危坐,面上却风起云涌。
      夏鉚调笑道:“玉郎啊玉郎,昨日柳大人始参于社,说好的要送他一份大礼,你说你跟他抢什么女人。抢了就算了,还把人家娘弄死了。”
      贺别玉黑着脸:“柳大人呢?”
      夏鉚感到一抹杀气袭来,闭了嘴。
      赵振怀瞥了一眼,笑说:“小鉚儿,你也太没有眼力见了,没看上将军都累得愁云满面了嘛。柳大人宿醉未醒,这两日告假了。不过上将军,你是不是欲一鼓作气强迫舞娘,不得而嗔怒她娘,再而三杀人后快了?”
      杀气。
      隐隐看到上将军嗜血的尖牙。
      赵振怀叹道,做人呢总得有点奉献精神,愣是啥都没问出来还差点脑袋搬家。于是他转头对夏鉚说:“走,去看看柳大人。”
      夏世子腰间被狠抽了一记,龇牙咧嘴道:“振怀兄数日间功力见长啊,练了什么?”
      “没什么,胸口碎……玉石罢了。”他朝贺别玉妖媚一笑。
      夏鉚吓得一个激灵,心想怪道这两人朝夕相处无人娶妻,刨去官官相卫竟还有这一出。
      上将军面无表情,不待二人离去,揪起案头一本不知名读物径自看了起来。
      那两人见上将军竟要虐待文化知识,乖觉无比的退了。
      韩副统领忽而来报,不知说了什么,只听得上将军在屋内大声呵斥:“滚!”,间或传来书本撕裂碎地之声。
      幸好没文化的人不懂焚书坑儒啊!那两人不禁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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