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杯红豆酒，一段半生缘 相思·红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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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前，奶奶手中紧紧攒着一个花色的香囊，然后轻轻放到了她的手中，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对她说：“小慕雪……奶奶等不到她了，替我找到她……告诉她，我一直在……”奶奶还没等说完话，就咽了气，有些话，终是来不及说了。
而奶奶交给她的那个香囊里，装着的是一颗颗红彤彤地红豆，总共一百零八颗。
思慕雪是被奶奶收养来的，人老了，总归是要有个伴儿的。奶奶终身未嫁，因为她还是黄花大闺女时，就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自行将及腰长发盘起，一世不嫁。她就这样成了自梳女，终身不嫁，今生无悔，只为一人。只是到了最后，还是没能等来呀。
思慕雪已经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哭的稀里哗啦地，仿佛世界末日一样，脑瓜子嗡嗡地，特别懵。这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可转眼就说没就没了，能不伤心难过嘛。
“刃心姐姐，你说这大千世界，人海茫茫的，让我上哪儿找去啊？老太太可真是太会难为我了，除了那些回忆和往事外，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包红豆了，”思慕雪拿出了那个装着红豆的香囊，来回晃了晃，“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啊啊啊，要疯掉了――”思慕雪灰心丧气的狂揉脑袋。
“哎哎哎，打住，你快打住，别抽风。本来你就够傻的了，更傻了可咋整？你没事儿干了啊？去，后面刷杯子洗盘子去。”
“是……”
哎，这个小丫头啊……
思慕雪每天都很忙，她要上学，还要打工，抽空还要找人，也就是奶奶临终交代她的事情。
因为在跟心走每天都有很多故事产生，所以思慕雪就成了我们这里的店员。她也不为别的，只为能在某天某人的故事中，找到奶奶等了大半辈子的那个人。
思慕雪的名字很有意思，因为有一款水果冰点的名字就叫思慕雪。
思慕雪的奶奶并不姓思，而是姓年，思慕雪之所以姓思，是因为她奶奶心里思念爱慕着一个人，她姓佟，单名一个雪字，也就是奶奶临终前让思慕雪替她找到的那个人。
思慕雪经常这样说：“我也是为了报答老太太这么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要不然，我也不会像个拼命三郎一样，四处奔波，苦苦寻觅。”
思慕雪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学生公寓，她平时会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找人，寻找线索，虽然她的生活有些枯燥乏味，但她的生活从来都不缺失欢乐。
“就像奶奶的离去一样，哭过了，够了，就不会再有眼泪，也就过去了。生活嘛，总得往前看，而不是咬着过去。”
思慕雪的生活来源除了靠自己打工外，还有就是收得的房租费。年奶奶除了思慕雪这个孙女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而且她在遗嘱中也特别说明，毕生所得，全部归思慕雪所有。
那是一座拥有百余年历史的古宅，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了，很多人都想得到它，可思慕雪却是只租，不卖，“老太太等了一辈子，也守了一世，所以，只租，不卖。”
她将可以入住的房间都收拾出来后，就开始招租了。不管是长住也好，小住也罢，但都要遵循一点：你来到时候房间里什么样，走的时候也必须什么样，不能少一丝一毫。
“刃心姐姐，你说，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他从未没见过我，但却有那么股力量一直在支持着他，要他找到我。”
“我想，应该会的。”
“那你说，佟奶奶会不会也在一直寻找奶奶呢？”
“如若有情，初心仍在，我想会的。”
“那我就不能放弃，还得继续努力呀。”
“我说，找到佟奶奶基本无望，你还坚持个什么劲儿啊？！”
“谁说没线索的？”思慕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至少我现在知道了，佟奶奶在这座城市里。”
“哎呦，那这可真是个重要线索，快说来听听。”
“我从一些老人那里打听到，佟奶奶年轻时确实离开了这里，可等战争结束后，她回来过，只可惜那时候，奶奶不在这里；而从一九六六到一九七六这十年间，佟奶奶和家人因为某些原因，下海去了别处，离开了这里，而这段时间，奶奶在这里；多年前，那时奶奶还没有收养我，有人看到佟奶奶来找过奶奶，可每次都是站在远处，偷偷地看奶奶；后来，奶奶收养了我，之后那些老人就再也没见过佟奶奶来。不过我相信，佟奶奶一定还在这里，没有离开，因为这里，有她念念不忘的味道。”
“欸，慕慕，你奶奶应该教过你酿红豆酒吧？”
“嗯，奶奶教过我。记得小时候，她酿酒，我捣蛋，而当她看到我在捣乱时，并没有说我，而是满眼温柔，面带笑容，一脸幸福看着我。看她笑了，我也特开心地笑着，那时候觉着，我有家了，真好。”
“你教我酿红豆酒吧！”
“啊？好啊。”
前段时间熬粥，买了些红豆，我问了下思慕雪，她说可以，于是我们就说干就干，而且现在店里没客人，正好儿。
“那时候，奶奶坐在摇椅上，旁边的桌儿上放着杯红豆酒，我钻到奶奶的怀里，奶奶半抱着我说，‘小慕雪，你一定要记住了，长大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疼你，爱你，对你好，最对你的人，可别像奶奶这样，等不来’，那时候还小，只觉得老太太话里有话，但却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后来我长大了，奶奶也离开了我，我才读懂了小时候奶奶对我说的那句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谁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这座城市那么大，即使知道佟奶奶就在这里，可要想找到她，着实得下些功夫，花些时间。幸好思慕雪有那么股劲儿在，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找到佟奶奶的。
最近思慕雪一直在向我抱怨，因为有人缠上她了，所以她现在是抓心挠肝儿的。用思慕雪的话来说，那人就是厚颜无耻，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她是烦透透儿地了。
“姐姐呀姐姐，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我到底是哪儿吸引她了啊？你是不知道她有多黏人，不管是不是跟着我，逢人就说，我被她拿下了，我是她家的。天呐，这学没法儿上了，这活脱脱一个小冤家不是？！”
“欸，我问你，帅吗？”
“挺帅，而且个儿还高，得有一米八左右，要不是因为性别的原因，估计得迷倒一大片。”
“那你被她收了也不错。”
“哈？”
“你想啊，你连一米五五都没到，你俩在一起，正好儿一最萌身高差，帅T萌P，多好的一个组合啊？妥妥儿滴。”
“哎呦我的姐姐喂，你就别涮我了，亏了我脾气好，要是换成别人，我都替你的脸蛋儿担心。”
“你……噗，算了，不和你这个小屁孩儿一般见识。下午你有课吧？不赶紧往学校跑，你在我这儿等菜呢啊？！”
“哎呦，坏了！”思慕雪跳下了转椅，“我得赶紧走了，等我下午回来的哈……”
这段时间猛追思慕雪的那只帅T姓韩，和她同校不同系，叫什么这小丫头没告诉我，之前她们并没有交集，就是上一科课的时候，都喜欢坐后面。思慕雪坐后面是因为有后门可以走，而这位韩同学是因为要补觉。
那次上课，任课老师忍无可忍了，把韩同学叫起来回答问题，只见韩同学百般无奈，迷迷糊糊站了起来，很大声说了一句，“不会”，然后就坐下接着睡了，当时的情形那叫一个尴尬。
下课后，韩同学的哥们儿叫醒她时说：“哎哎哎，你妈走了，估计她还得给你爸打电话，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韩同学揉揉眼睛说：“挨收拾就挨收拾呗，反正他们都离婚这么多年了，她也重新嫁了，早就不是我妈了。你今天晚上去我爸攒的那局吧？帮我打个马虎眼，我就不去了，我回我奶奶哪儿。”
思慕雪当时也是好信儿，于是就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竖起耳朵偷听韩同学和她哥们儿的对话，可谁知偷听的差不多了，她一个回身，就把不知道那位同学遗落下来的水杯给打翻了，怎么办？思慕雪灵机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拔腿就跑，即使听到了后面有人喊她“同学”，那她也没回头。
之后再上课，韩同学像是觉醒了，不补觉了，而是给思慕雪递各种纸条，撩上她了。就这样，一个打碎了的水杯，引发了一段孽缘……
其实吧，那时思慕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是她知道，不能和韩同学扯上关系，可那成想，是没扯上关系，反倒理不清了。
时间久了，思慕雪就随韩同学去了，她愿意黏着自己就让她黏着吧！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但也没怎么影响自己的生活不是。
“慕慕，一直都是在听你说找佟奶奶，找佟奶奶的，不如你给我讲讲这两位奶奶的故事吧。”
“讲？哎，没什么好讲的。我只知道这两位奶奶啊，年轻的时候是同学，我奶奶温顺谦和，佟奶奶脾气火爆，她们一水一火，刚柔并济，也是蛮搭的。后来因为战乱，一个教书育人，一个弃笔从戎。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交换了信物，并约定，等战乱结束了，要在奶奶家门前的那颗红豆树下见。佟奶奶当年给了老太太一串红豆，而老太太给了她一把桃木梳子，交换完信物，她们就分别了，只是这分别的时间有些长呐。”
老宅只租不卖，一个诺，一个愿，一个家，一个等，两代人，就这么守着。
“那你说，你要是也找不到呢？”
“那就让我的下一代替我完成啊！”
“噗，你倒是想得挺远呐。”
思慕雪手里拿着那包红豆，不知在想什么，她的未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不过，只要她坚定信念，我相信，不管是多艰难的路，她都能够走下去。
韩同学向思慕雪告白了，但由于是半开玩笑式的，所以思慕雪也没太在意，就那么过去了。
由于思慕雪没答应韩同学的告白，所以韩同学是思慕雪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比狗皮膏药还黏人。
“我说韩清秋，我是过来打工的，那你呢？”思慕雪看着韩清秋，也就是韩同学，在一旁撩闲，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吉祥物，招揽生意啊！”理直气壮，一点儿都不含糊。
不过韩清秋这话确实不错，因为自从大家知道我们店里来了个能说会道，帅帅哒小姐姐后，生意是兴隆到不能再兴隆。
“诶，我说慕雪，你这真是捡到宝了。”
思慕雪一脸无奈，“嗯，是捡到宝了，活宝――”
看着思慕雪和韩清秋，我仿佛看到了我家那对小活宝长大后的模样。
韩清秋那天问我：“姐姐，跟心走有没有红豆酒，最好是自己家酿的那种。”
我说：“有。”
然后她就特别兴奋的说：“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你这里什么酒都有。”
我半开玩笑的说：“怎么，你还要来一壶？”
“不是我，是我奶奶。我家这老太太呀，什么酒都不喝，只喝红豆酒，而且，市面上的红豆酒她还不喝，只喝自己家纯手工酿的那种，嘴那个挑啊。”
“行，不逗你了，等着哈，我给你打酒去。”我去后面给她打了一斤红豆酒，并用琉璃酒瓶装好，“这酒还是我和你家慕慕酿的呢，给你，真是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啥？你和我家大宝贝儿一起酿的？那太好了。”韩同学两眼放光，卟呤卟呤地眨着。
“相思入骨酒入喉，情深缘浅酒中藏”，这是韩清秋的奶奶喝完红豆酒后，说的一句话，她还说，想见见我，我很纳闷，为什么是见我，而不是思慕雪呢？算了，见就见吧，反正思慕雪这个“小师父”在店里，有问题她来答就是了。
“你酿出来的酒，很不一样，让我有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
“奶奶，您过奖了。”韩同学的奶奶这一上来就夸我，弄得我不是一般地不好意思，而且还莫名有些心虚……
“这红豆酒是谁教你酿的呀？”
“她，”我指着正在点单的思慕雪说：“她是我们这里的店员，名叫思慕雪，我平时都叫她慕慕。那天我和她闲聊，聊着聊着就说起了红豆酒，慕慕说她会酿，我一时兴起，就让她教我酿酒来着。”
韩奶奶意味深长的看着思慕雪，“她很像我的一位故友。”
“奶奶，思慕雪还是我的同学，我们关系很不一般，要不我把她叫过来？”
“不急，先让她忙着吧。”韩奶奶就那样静静看着思慕雪。
等思慕雪忙完过来后，韩奶奶一把就把她拉到了旁边坐下，“你叫思慕雪？”
“呃……嗯，是的，奶奶。”这突如其来的关怀，使思慕雪一脸懵。
“你的红豆酒是谁教你酿的？”
“我奶奶。”
“哦，那你奶奶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呃……好像是年什么华。”
“年淑华？”
“对对对，就是，呃……奶奶，冒昧问一下，你……不会叫佟雪吧？”
韩奶奶点点头，“对，我的闺名正是佟雪。”
“那奶奶，你还记得这个吗？”思慕雪赶紧拿出了那个香囊，“这里面装着的，是一串断了的红豆手串，这是奶奶临终前交给我的。”
“她可……留了什么话儿？”韩奶奶眼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有的。奶奶说，她一直在等你，虽然等不到了，可她不后悔。”
“她……葬于何处。”
“年家老宅门前的红豆树下。”
“好，我知道了。丫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孙女了。往后秋儿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出气。”
“哎，奶奶。”
韩清秋和韩奶奶离开后，思慕雪对我说：“那些话是我编的，有些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老太太就撒手人寰了，不过我应该没说错。”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韩清秋又回来了，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
“你盯着我看干嘛？”思慕雪收拾到那桌，韩清秋就跟到那桌，然后她会坐到不影响思慕雪的位置，看着她收拾。
“你好看啊。”
“哎，问你个问题哈，”思慕雪顺势坐到了韩清秋对面，隔着一桌的杯盘狼藉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唔……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喜欢就是喜欢呗。若是硬要说出什么原因的话，那就是你那天落荒而逃的小样子太可爱了，特逗，而且，你有股特殊的能量，成功吸引了我。”
“嗯……我身边缺个护花使者，我看你正何适，来不来？”
“好，当然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啊？”
“可以。”
“哦，差点儿忘了……本来奶奶是让我明天去学校再把这个给你的，可我等不及了，所以就给你送过来了。奶奶说，你打开后就明白什么意思了。”韩清秋给了思慕雪一个红色的香囊，示意她打开看看。
思慕雪将红香囊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又思索了一番后，说：“韩清秋，你家是不是你奶奶当家？”
“啊？”
“没什么。”
韩清秋给思慕雪的那个红香囊里，装着的是一把桃木梳，当年的信物。
我眼前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她穿着一身红衣，站在红豆树下；她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缓缓向她走来。她突然停了下来，她冲她凄美一笑，她们似近非远，遥遥相望……
一把红纸伞，一袭美红妆；一杯红豆酒，一入苦相思；一串红菩提，一生总相随……
她们的故事结了，可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未来，在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一杯红豆酒，一段半生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