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傻孩子》乖不乖

26、第二十五章 NOT S

　　顶着个硕大黑眼圈的我现在正大大咧咧的躺在学生会贵宾接待室的真皮沙发上，呵呵，和洛宇暧昧也有好处，大靠山啊大靠山，进学生会恍若无人之境，谁敢拦我？
　　暗自感叹着自己的没出息，像以前无论多晚睡第二天起来照样容光焕发，哪像现在，洛宇让我把兼职给辞了大半，几乎只剩下明茗，要我好好地当个作息正常的好学生。看来这种养尊处优的日子可过不得，才享受了没多久，以前那些“劳动人民”所特有的抗睡基因就全都消失了，让昨晚只不过是通宵聊天的我忍受了一上午瞌睡虫的进攻。路理昨天也陪我，他怎么就不见累呢？
　　好容易熬到中午，回家太远，仗着我哥哥的后台，呵呵，这沙发还真软。
　　美梦正作着呢，被一个家伙粗鲁地推醒。睁眼一看，是秋野。
　　“别烦我，人家累着呢，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我迷迷糊糊的喊着，翻个身准备继续作我的春秋大梦。
　　“快起来！我有事找你！”如果秋野懂得让步就不叫秋野了，他手上略一使劲，立刻把我疼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没好气地抬头瞅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小姐的起床气可是很重的！
　　“把你的手机给我。”某人对我的一脸怒气完全无视，厚颜无耻地提着要求。
　　“给！”，我没好气地扔给他。
　　“嗯，139181……”，某人拿着我的手机貌似在输入他的号码，说实话，到现在我可连他的手机号都没有呢，谁叫这家伙超不爱用手机的说。
　　拨弄了半天他把手机扔回给我，一起扔来的还有一条精致的手链，“喏，这个给你，好好收着，喜欢的话也可以戴戴，要敢弄丢了我找你算账！”
　　听着他火药味十足的威胁，我好气又好笑，有人这样送东西的么？问他：“你今天是怎么了？”
　　“因为我准备从今天起——追求你。”这句话从秋野口中说出真是说不出的别扭。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扔下这句话后连我回答的机会都不给就扬长而去。
　　又是独特的秋野式表白。那么的霸道，那么的直接。
　　秋野？追我？我翻开手机检查了一下。多出了一个名为“我的男人”的联络人，组别竟然还被他设置成了VIP！还用我的手机给“我的男人”打了个电话，看来我的号码他也知道了。手中的手链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出色的设计，手上的质感和完美的色泽，暗示着它价值不菲。
　　这就是他所谓的追求？把睡得好好的人吵醒抢过手机扔条手链给她扔下一句话就走也可以算是追求？再怎么也得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来个当众示爱或者来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吧？
　　不过还好没有，因为我……注定不能给他他所想要的。
　　摸摸口袋里的昨天路理给的钥匙，一切恍若梦境，只有这才能证明昨天的真实。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就在我差一秒就又要与周公相会的时候，面色铁青的洛宇把我叫进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天，不用那么急吧，连回家说都不行哦，看来昨天他是真的气到了。
　　“你昨天几点回来的？”刚关上门，就听见洛宇隐忍怒气的声音。
　　“凌晨三四点。”我又变成一只说话没声的温顺小猫了。
　　“都去做什么了？”脸上的怒气丝毫未减。
　　“嗯……他带我去他的私人花园里聊天。”那酒吧一段就先省了吧。
　　“彻夜未归……就只是聊天？”挑起的眉毛里是满满的不信任。
　　“真的！真的！哥你放心，你妹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天，要不要把办公桌后面那张校长亲笔写的英才校训换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看来有哥哥也不全是好事，至少王妈就不会那么凶地问我……敢情快成了我爸了！古代的长兄如父就是这么来的么？
　　“你知道昨天我和王妈有多担心你么？就这样冲出去，连个手机也不带，又是和一个陌生男子这样彻夜未归，你说我们会怎么想？”哥的脸色稍有缓和，可口气仍免不了严厉。
　　“路理才算不上陌生男子……”我咬住嘴唇小声地反驳。
　　“是啊，他才算不上一个陌生男子。他是一个可以让你这位大小姐生平第一次兴起做饭的念头，可以让你在那么冷的夜晚只穿着毛衣冲出家门，可以让你随随便便就和他彻夜未归，我看你对他，可比我还要熟悉呢。”哥哥的语气让我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他，那个对路理极尽嘲讽，将他逼走的陌生的哥哥。这才让我突然想起了昨天问题的症结。
　　“你昨天为什么要对路理那样？”难道真的只是不舍得我被别的男人抢走么？我的直觉告诉我没有那么简单。
　　“你喜欢他？”洛宇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倒向我抛出了另一个。
　　“嗯。”我没有丝毫迟疑的点头。虽然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如此直接的承认对路理的情感让我觉得有些羞赧，但是……这个如此明显的事实，我为什么要否认？
　　“那他呢？他喜欢你么？他值得你这样付出么？！”洛宇的语气突然急促了起来，眼里闪过不安。
　　“我向你保证，他对我的喜欢，绝对不比我对他的少。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算是他的女朋友了。”天，好佩服我自己哦！一席话简直说的掷地有声。而此时的哥哥，已经越来越像一个不放心自己女儿的爸爸了。哎，长兄如父长兄如父啊。
　　“你喜欢路理的什么？喜欢他的那张脸么？喜欢他总是在换的跑车么？还是……他背后的亿万家财可以帮助你继续做你的大小姐梦？！”伤人的言语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直直钻进我的耳朵。
　　“言洛宇！你以为我是谁？你觉得我像一个见钱眼开做着可笑的灰姑娘美梦的无知女孩么？你忘了我曾经亲眼见过钱财所带来的无妄之灾么？你忘了我家那栋房子是我花了多大的力气保住的么？我认识他到现在又得到过他一丝一毫物质上的帮助么？怎么，要不要我把那个典当凭证再拿来给你看看？你不要忘了我才是真正的无依无靠！不像你还有那个该死的福利院和那个该死的院长！！”我像一只受伤的小野兽一样不顾一切的大喊。在这世上谁都可以不相信我，谁都可以鄙视我，但只有两个人不可以，其中的一个就站在我的眼前，刚刚出口伤人。
　　“笑盈，是哥哥错了，哥哥收回前面的话，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口不择言，不要生气了，好吗？”洛宇看见我眼里的受伤，慌忙搂住我，柔声安抚，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让我不由心软。我们互相的存在，对彼此来说都是世上仅剩的唯一，又怎么舍得伤害呢？
　　“哥，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现在，真得很幸福。”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只有亲人才能给予的心安，我在他耳边喃喃。
　　“笑盈，和他在一起，你就注定会比很多人辛苦。他身边的诱惑，他家人对你的接受程度，你们之间的背景差异……”洛宇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重若千斤地敲在我心头。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哥哥，就算我求你，请不要破坏我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我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这些在我自己心里小人也已经说过太多遍的话，我——不——要——听！
　　洛宇又要开口，但看了看我，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不起。”我轻轻挣脱洛宇的怀抱，向门口走去。不禁为自己的失常而感到羞愧，为了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哥哥吵架？笑盈，这也太丢脸些了吧。
　　“秋野还不知道。”我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背后的洛宇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停住了脚步。
　　心里不禁涌上一股酸涩。以前总是被我称为大冰山，老狐狸的哥哥，向来是最不会八卦也最不可能八卦的人，现在竟然为了我，为了我如此费心。
　　想来哥哥，以前是希望我和秋野在一起的吧。如果真要有这样一个人，也希望是自己熟识的，有品质保证的好友，加上秋野对我也有意，他是这么想得对吧。
　　上天，我是何德何能，得到您如此的恩宠？
　　只可惜，感情这种事，没人说得准。
　　想起早上他那霸道的宣言，心里又是一紧。
　　“我会处理的。”我回头，望向欲语还休的洛宇。 “再好好考虑吧。”掩上门扉，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来不及了，哥，来不及了，因为我……早已深陷其中。

　　思量了许久，还是打开手机，那个设在VIP组别里的“我的男人”赫然印入眼帘，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按下通话键，和秋野约在了学校旁的意浓，一家并不有名却很受英才学生欢迎的小店。
　　我没有请他到NOLITA的豪气，好在这里的咖啡饮品和小点心一样美味。
　　“你吃东西总是很香，让陪在你身边的人就算再不喜欢这些吃食也勾起了食欲。”秋野笑着说。好久都没有看到秋野的笑容了。不是他笑得太少，而是自己，自路理回来之后，已经好久没有看见秋野了。心里不禁懊恼自己对他的忽视。
　　“路理也曾经这么说。”我顺口接道，一开口却又更加懊恼。
　　“路理？路理是谁？”秋野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咖啡杯里的小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我已经踩到了地雷。
　　“他是我明茗的同事，也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怎么来得那么快？我低垂了眼只看着桌上小巧精致的点心，心一横，说出了口。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么？”秋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感情的起伏，手上依旧玩弄着那只咖啡杯里的小勺，连抬头看我也不曾。
　　“不、不是……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我、我也想说……”这样的秋野比嚣张霸道的他更让我害怕，我有些慌了。
　　“我早该知道了不是么？”秋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从来都是我追着你，问唐藏三讨舞会的票子，为了再见到你用洛宇打赌，带你去NOLITA，走在学校里寻找你的身影，让洛宇约你打球，硬塞给你手机号码……你的世界少了我依然畅通无阻，但我的世界少了你却寸步难行。”
　　我的心猛地一震。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只记住了你的眼睛，第二次遇到你是就看见了你竟然对欧阳夭夭那个蛮横的大小姐动手，那时候的我就已经决定，一定要再次见到你。
　　那次舞会后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发现你的身上总是能给人太多太多的惊奇，我发现我竟然会对你总是提及洛宇而感到不满。
　　当我知道原来洛宇只是你的哥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么？我以为老天赐给我的礼物，终于肯让我拥有你，终于可以以一个恋人而不是朋友的身份站在你的身旁，可是最后呢？
　　你知不知道不想放弃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你知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可以成为我晚上的梦魇，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就像要把人击垮的感觉？”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因为你的脸上，正写得清清楚楚。
　　“笑盈，请你记住——或许你的那个路理是真的很爱你，或许他愿意为你做所有的事情，但他绝对不是唯一一个愿意这么做的人。”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认真，“所以，我不会放手。”说罢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店门，挺拔的背影引来不少女生暧昧的注视。仿佛前面的他都是我的幻觉，现在的秋野，依旧是那么的霸道，那么的嚣张，那么的充满骄傲。
　　徒留我一人呆坐在那里，眼眶湿润，仿佛是我被拒绝。

　　我曾经设想过我们谈话的无数个结果——他可能不屑地笑笑，列出长长一串他的现任女友的名单，嘲笑我的天真；他可能会凶狠地抓住我的手腕向我咆哮：“你竟敢拒绝我！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他可能会霸道地无视路理的存在，：“我说你是我的女人，你就是我的女人，有本事叫那个男人自己来找我。”
　　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的秋野。
　　我不想否认，我是真的被他感动了。我想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生，我想任何人听到这样一番话应该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没有人规定只有在自己爱的人的表白时才能感动，没有人规定只有在爱的人面前才能流泪，我只觉得自己是何其幸运，能得到这样一个人这样真挚的爱，他的话让我感到我存在的价值。
　　只是我……无法回应。
　　哪怕一丝一毫。
　　心中的无力感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