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傻孩子》乖不乖

12、第十一章 转折

　　NOLITA，依旧是NOLITA。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来这里，只是和不同的人来，感觉就大不相同，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是路理。
　　有他在，仿佛连东西都变得好吃了些。
　　本来吃饭就是本人人生中的一大乐事，又有“佳人”陪伴，更何况这家的老板还是曾获得“米其林三星”殊荣的法国厨师雅克和劳伦孪生兄弟开的餐厅，本人虽然因为什么都爱吃，所以对美食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研究，可是米其林三星着响当当的名声还是听说过的，看着桌上的这些被很多人当作梦想的正宗法式料理，不去管那些复杂的用餐礼仪，本小姐开动啦！

　　路理看着眼前吃得正欢的小人儿，嘴角不由得扬起笑，一天的疲惫仿佛在此刻消失，脑里眼里全是现在的她，吃饭真的有这么快乐么？自己和父母来过这里好几次，只记得由最初的新鲜，到后来就被繁琐的规矩所束缚，再也提不起兴趣。请她来这里也只是因为这是风平最好的，最容易被她喜欢的，并不是出自己的喜爱，可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他觉得所有的愉悦似乎都集中在她握着的刀叉里，她眉开眼笑地咽下的，彷佛不是食物，而是更多更多的喜悦，也难怪她时常每吃一口菜，就会发出小小的惊呼，轻轻的赞叹。
　　真有这么好吃么？
　　看着她，禁不住自己也有了食欲，切了块鸭肉放进嘴里，味道仿佛真的变好了许多。呵呵，今天又发现她的一个优点，促进食欲。以后那天要是不小心的了厌食症，把她叫到面前来表演一下“大快朵颐”就好啦。

　　直到盘里的东西全都消灭干净，我才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带我来这么正式的地方吃饭。
　　而且又是法国餐厅，浪漫的情调肯定是少不了的咯，到处都是深情对望，执手相看的一对对情侣，再看看坐在我对面的路理，我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不敢看他，低下头去。
　　路理突然有些局促不安，或许把我的害羞当作了不高兴，瞥了瞥我，开口解释：“笑盈，我不是故意要带你来这么贵的地方，只是觉得不错才想和你一起来吃，你放心我请客，我不是说会怕你付不起，我知道你付得起但这次让我来付，你要觉得不好我们以后就不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我觉得这里蛮好的，我挺喜欢这里的。”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这个笨嘴拙舌的家伙，“路理，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去改变你的一些生活习惯，你可以开车送我不用每天陪我走路，你可以放心地戴你的名表背你的名包穿你的名牌衣服，不用为了我而遮遮掩掩，我没有那么脆弱，也没有那么敏感，你只要让我知道，在你心中我们是平等的，而这点，你早就做到了。不用这样的小心翼翼，真的。你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我朝他笑笑。傻瓜，费那么大工夫解释做什么？你不是曾经说过，你就是路理，那个永远会在我身边的路理，有这样一个路理，我就知足了。
　　“噢~，”他不好意思地点头，（嘻嘻，今天的他怎么老是脸红，好可爱哦！又变成那个我喜欢的路理了！）又开了口：“其实今天，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拖了很久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今天再也拖不下去了，所以我特地把你带到这里来告诉你。”
　　这家伙又开始碎碎念了！没觉得你说的很多话意思都是一样的嘛！一旦开始碎碎念，通常这家伙的情绪都有些不稳定，就像上次看到躲在秋野身后的迟到的我……那今天又是什么事？看看周围一对对的鸳鸯，难道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太突然了吧！路理要是给我个惊喜吧！嘿嘿，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虽然有点突然，但看在他还是比较有诚意的份上，要不今天就先答应他？不行，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吊一下他的胃口要不？不对，连我家都去过了，现在装矜持是不是晚了点？那么，该怎么办呢？……
　　正当我的脑海充满了粉红色的甜蜜幻想之际，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家伙开了口：“从明天起我要和我爸去美国。”
　　什么？好你个臭小子！我还以为终于可以正式在一起，没想到开口竟就是要离开！想要到国外去找洋妞么？小心水土不服！以前说我是他的希望的是谁？！以前说会永远在我身边的是谁？！你走了，谁送我回家？我买的米老鼠挂在谁的书包上？孤单了和谁发消息？专门为你布置成蓝色的客房去让谁住？为你而买的那么多蓝色衣服穿给谁看？谁来帮我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谁来帮我讨王妈的欢心？你走了，我怎么办？！……
　　想了这么多，开口的却是：“那明茗怎么办？”
　　“唐藏三说会找一个绝对优秀的人才来代替我的，他是个天才，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比我强不知道多少倍呢。”路理说的云淡风清。
　　笨蛋！只要不是你，我都会失望的好不好！大—笨—蛋！
　　“那，你还会回来么？”我小心翼翼地不泄露出心里的失望。
　　“当然会啊！这次大概去一个月到两个月左右吧，学期结束前我肯定会回来的，我还等着你给我过生日呢！”依旧云淡风清。
　　“白痴！不早说！刚才吓了我一跳！走两个月你那么慎重干嘛？我还当你再也不会来了呢？”我重重地在他头上赏了个栗子，这家伙，该打！
　　“两个月！这可不是短的日子，足足61天1464小时87840分钟5270400秒好不好？！一想到你有那么多时候不在我眼皮底下，我就很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路理一脸慎重。
　　“切，算你数学好死了！我们以后日子长的很，两个月算什么？”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咦？对于别人我不都是两条平行线么？什么时候，我觉得我们已经可以拥有很久很久的以后，拥有未来了呢？想至此，脸又一红。
　　“虽然是这样，可我真得很担心你诶！”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家伙似乎什么也没觉察到。他一把拉过我的手臂，撸起我的袖管，“看，光这只手上，就有你昨天摔倒地上磨破的皮，上个礼拜撞到桌角的乌青，手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水笔印圆珠笔印，上个月走路撞倒电线杆头上的肿块，水总是打翻掉，连吃饭筷子都会掉到地上的你，叫人怎么放心？！饮食又不规律，一会儿什么都不吃一会儿什么都吃，动不动就胃痛！你基本没过几天就要闹出点事来！再加上本来身体就不算太好又不懂得爱惜自己头疼脑热的吃几片药就完事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而且平时王妈也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的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的……”天，碎碎念继续……
　　“我有你说得那么逊么？没遇见你前我也活了十几年，不也好好地到现在？！”压住心中的暖意，我又好气又好笑的还嘴。
　　“既然现在你遇到了我，照顾你就是我的责任！”路理的眼中闪着只有在工作时才有的光芒。
　　“好，那你说，你都走了怎么照顾我？天天打电话查勤？”这家伙，敢情把对工作的狂热转移到我身上来了，我倒看看你会有什么办法？
　　“这次我本来不想去的，可我爸……唉算了。反正这次我爸是要去并购一个美国的汽车公司顺便考察一下美国的汽车市场，这些年虽然我对公司的事务也参与和了解过一些，但是两家公司的并购这是第一次，现在的我也已经大三，不久就将毕业，所以我把希望我能亲自体验一下其中的过程为以后打基础，其间还会有一些人专门对我培训，而这个是全封闭式的，我会被切断和中国的一切联络，包括和我的家人，还有你。”
　　什么？全封闭？切断和中国的一切联系？!路天强怎么想得出这种馊主意？！敢情我连唱“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的资格也没有了吗？歌里人家至少还有电话传真短信呢！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你不就更不能照顾我了？”不让他看出我心里的苦涩，我仍笑着问。
　　“就是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叫人怎么放心？平时一定要多和艾媚儿和韩心若在一起，她们已经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了。晚上六点后一个人千万不要出门，不要走小路，宁可绕远点。象那次去杂志社的时候……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以后碰到这种人就直接把钱包给他知道么？对了，我知道你不会要，所以就给了王妈一张无限透支的信用卡，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有钱总是好办事一些。如果遇到劫色的就大叫快跑知道么？实在不行就抓他咬他踢他！记住他的样子，等我会来查出是谁绝对会让他后悔！”路理眼里的怜惜，不舍，不安快要将我淹没，可下一秒他又勾起嘴角，“可是没关系，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路理得意洋洋地递来一叠装祯好的A4纸。
　　“喏，这个给你，你要每天对照着这上面打勾哦！一天也不准漏！我会让王妈监督你的！这个方法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他的脸上全是孩子气的沾沾自喜。
　　我拿来一看，“方笑盈日常生活问卷”——1.早上起来刷牙了吗？不刷牙可是会得蛀牙的哦！2.吃早饭了么？一天30%的营养都来自于早餐哦！3.出门前，钥匙，钱包，手机，手表，课本，明茗的资料都带好了么？不要忘记把这个问卷也带上哦~4.照照镜子，我家可爱的笑盈是不是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了呢？出门吧，锁门了么？当心小偷哦~5.遵守交通了么？有没有因为没睡好晚起床就迷迷糊糊的闯红灯呢？不想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损的话就给我听话点！6.有没有犯迟到这个老毛病呢？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我一样总是等你的~……536.呵呵，现在的笑盈是不是躺在床上了呢？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该做得都做完了呢？如果是的话，就闭上眼睛乖乖的睡吧！晚安，做个好梦~
　　天，每天都要打勾536下不要把我给烦死？！真是把他的碎碎念发挥到了极致了啦！离开我两个月真有那么让你不安么？奇怪，我的鼻子为什么酸酸的？奇怪，为什么我看不清就拿在我手上的“方笑盈日常生活问卷”了呢？奇怪，为什么我的眼睛在出汗？……
　　我不顾周围的眼光，一把上前抱住不知所措的路理，把头埋入他的怀中痛快地让眼中翻滚的泪水流下，声音因哭泣微微颤抖着：“傻瓜，就算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啊！我怎么忍心让你担心？”
　　路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回抱住我，将我抱的很紧很紧。
　　天地万物，只余彼此。
　　被他紧紧拥住的我忍不住在他的怀里笑，仿佛看到了幸福的模样，长着翅膀，如天使般在我头顶盘旋。

　　路理不让我去机场接他。“我可不想让人家看到我那时候的糗样”，他这么对我说。我也不想，所以，现在的我躲在角落，逃课偷偷来看即将离开我两个月的他。
　　机场里，最多的就是依依惜别，泪眼相望，离别时惨兮兮的人们，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加入他们。
　　路理的亲友团加上员工团，一群人在机场候机厅里格外显眼，路理就这样被簇拥在当中，就像一个，一个王子。平时的路理决不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因为他的笑容永远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可是现在，又挂上了初见我时礼貌却又疏远的笑容，一个孤傲的王子，虽然有很多人在他周围，可是没人敢靠得太近。突然就觉得他离我好遥远，或许，这才是路理该有的样子，出身豪门，三代的贵族，从爷爷就开始兴盛的家业，到了他，简直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更何况又是独子！将来的他，必定是一步步走上权利与荣耀之梯，而我呢？必定是在一个公司当个普通的白领，看着老板的眼色，过着朝九晚五的和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一样的生活。可是，怎么办呢？我已经习惯做只鸵鸟。
　　趁此机会把一些平时只听路理说过未见其人的对上号。那个一身正装的严肃老头当然就是他爸，那个搞所谓的封闭式的老家伙啦，一脸的精明，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过！旁边那个哭哭啼啼的应该就是他妈咯，才两个月至于吗？！保养得好到让人看不出她实际年龄，手上的大钻戒闪闪发光，典型的富家太太，没有一点特色，过！再旁边呢，就是路理啦，这家伙我熟悉得要死，闭上眼睛都知道他的样子，过！旁边自然是那一帮大大小小的助理经理财务秘书什么的，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一点意思都没有，过！慢着，都过了，那我来这儿算什么意思呢？算了，来都来了，还是盯着我那小路路多看几眼吧，嘿嘿，在这一堆人里面他可是最帅的呢~~
　　路理就这样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登机口，很快就被身后的人们淹没。他是在看我么？他知道我来了么？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我怅然地走出机场，抬头看着在头顶呼啸而过的一架架飞机在天空上留下白色的痕迹，哪一架上面，有我的路理？
　　两个月，也才61天1464小时87840分钟5270400秒，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么长，会觉得我会熬不过去呢？我不是没有他也好好的活了十八年了么？为什么现在就觉得不行呢？人，终究是不能被宠坏的啊……
　　惨了，你刚走几秒钟，我就开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