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黑玫瑰》小神明

48、四叶草的颂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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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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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織田并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太操心的孩子、需要专心的时候常常会认真得连小林都有些过意不去，因此工作也就进展得异常顺利。

　　織田本人当然完全是不以为意的态度，一开始不好好做的话之后还要返工、又浪费时间又消耗体力，他又不是笨蛋干嘛特意做那种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倒是和秋本君一模一样、都是怕麻烦的典范。

　　「你笑什么？」

　　織田明明直视着前方却仿佛确实看见了他的表情那样语气微妙地问了。

　　「哎？啊、没什么。」

　　如果跟他说了实话他肯定又会生气的吧、虽然小林觉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他不高兴的事，但很多次的事实证明織田永远会因为小林觉得不重要的事情生气而无视掉他觉得非常要紧的那些。

　　两个人要不合到什么地步才能发展成这样啊。连小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秋本君好像出事了呢。」

　　回到家的时候似乎正准备要出门的藤元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織田没有太在意、反正照那个人的状况其实根本就没有哪天是不出事的吧，最多也就是程度上的区别而已。

　　可是小林却紧张得很、犹豫着要不要给千羽打电话会不会反而给他们添麻烦之类的，让織田有种其实现在出了事的不是秋本而是自己的错觉。

　　要是自己也发生了什么状况这个人也会像现在这样紧张么。

　　「哈啊？」

　　挣扎了很长时间终于下定决心给千羽打了电话、结果才说了几句小林就干脆石化在了那里。

　　「那、那你们先忙——」

　　「怎么了？」

　　看他匆匆挂了电话好像很心虚的样子、織田倒好奇起来。

　　「说是好像失忆了的样子、一口咬定自己只有五岁，还不肯承认镜子里面的是自己。小野坂さん这几天出差去了、现在千羽さん在他家里，听声音那边是已经一片混乱了。」

　　「那个人还真是新鲜的状况层出不穷呢。」

　　突然失忆还回到了五岁当然会把千羽他们吓到啊、少爷要是回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有趣的情形。織田觉得小林绝对应该好好感谢自己、起码自己还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会让他不知所措到千羽那个地步的状况，而且他相信正常状况下自己身上也不可能会发生那么惊悚的事情。

　　所以说他就是搞不明白秋本这个人的气场啊。

　　小林无奈地耸耸肩。

　　「总之那里是手忙脚乱了。」

　　作为千羽所说的「你们没有经历过是不会了解我的痛苦」的那个「你们」中的一份子、小林始终觉得有一个会给你添乱的死小孩肯定比有一个从来只会抱怨你给他添麻烦的小孩要好。

　　而且要好不只一点点。

　　「其实这样也不差，正巧是圣诞节、可以逃掉不少的工作。」

　　事实上織田认为某人失忆的几率要远远小于为了休息而故意装病的可能性。

　　「秋本さん不是那种人。」

　　小林一脸严肃地否定了織田还没有说出口的猜想。

　　「是是是、像秋本さん那么用功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笨到用这种办法翘班呢，明明只要叫几声肚子疼就够了的。」

　　織田没有打算要为了秋本的事去和小林争执，反正秋本君从来都状况不断、要是每件事都引起他们之间的战争那岂不是早就天下大乱了。

　　但事实是他早在五年前就注定了没办法和秋本君完全划清界线。

　　「听说秋本君病了？」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秋本君的事情大家都会来问自己、明明千羽和B·R剩下的那几个就在休息室里，虽然现在的千羽确实是完全进入了生人勿近模式基本见一个炸一个。

　　可是就算那样你们也可以等千羽走掉去找能言善道的結城或者好脾气的緒川打听啊、站在我的立场上要怎么回答你们才好。

　　織田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看见小林摆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微笑万年不变地回答着「无可奉告」。

　　「真是的、」

　　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的休息室。

　　織田只觉得头痛到不行，也不知道秋本君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本人不在场也能让事情理所当然地变得那么复杂。

　　「那个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

　　「说是住院检查了、不过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那就还是在装病。

　　自己难道就非要为了一个不知道是觉得好玩还是仅仅想偷懒的死小孩被烦到想吐么。

　　「千羽さん早上说他对陌生人不太友好、所以让我们还是不要去探病了。」

　　織田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探病，就算秋本君现在是变成了乖巧可爱的五岁小朋友、他也不认为自己有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在骨子里已经预定了会成为现在秋本君的小孩。

　　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无法进行理性沟通的名为「小孩」的物种。

　　「啊对了、今天下午应该没有预定吧。」

　　他打断了那个关于秋本的话题。

　　「哎？应该没有么？」

　　小林掏出口袋里的记事本翻了几页之后才突然想起来之前織田已经提醒过他这一天不要安排工作、所以他很尽责地把这个时间的所有工作都推掉了。

　　「的确没有。哲下午有事么？」

　　織田却只是若有所思地说了句那样就好、丝毫没有要回答那个问题的意思。

　　「下午你自己回去就好。」

　　「可是、」

　　「雅紀要是问起来、直说你不知道就是了。」

　　虽然織田大多数时候都相当冷淡、却很少会这样连问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小林察觉到现在并不是自己应该多问的时机、尽管担心却也只好克制了好奇心
　　以免又因为这样的事惹他生气。

　　自己作为年上的那个而且还是经纪人的立场真是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去哪个星球上了。幸好小林本人其实对此不算太在意、偶尔还会觉得这也算是織田表示他们亲近的方式，因此也就更助长了織田近乎任性的傲慢和疏离。

　　而小林从未反省过这一点。

　　「时间差不多了、你稍微准备一下，我先去找访谈的负责人。」

　　「嗯。」

　　他从未后悔过对織田所有伤人的行为包容退让、因为这样才是他从五年前就开始等待的那个人。但有些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就这样不见了的话、比如说现在关上门然后来个人间蒸发，那么織田会怎么办。

　　还有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容忍他那些小孩子似的故意伤害。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种抱怨的想法、相反的这是一种相当程度上的自负，小林知道对方就算没有秋本君那样近乎完美的处世方式、却也不是会随便扎人的类型。

　　只有自己能让他放下伪装。

　　而让他心甘情愿留在原地等着被刺伤的报酬、仅仅是一个令他惊为天人从此寸步难离的微笑。

　　「是、麻烦您了。」

　　何况織田也从来没有令他失望。

　　「克弥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吧、表情那么恶心。」

　　織田这么说着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了。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经纪人的啊。」

　　「因为就是很恶心、一副等着人家来鄙视的样子，克弥原来是M么？」

　　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贬到地底下去应该说是織田的特长和爱好、但另一方面来说这也应该算是他的专利，有时候连小林都觉得織田对亲近的人实在护短得有些过分。

　　可是織田却觉得理所当然。

　　「哲、你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啦！会被误会的。」

　　「那也是你的问题。」

　　我说你偶尔也稍微考虑一下我的立场好不好。这种问题要是问出了口、对方肯定会眼睛都不眨地说不好。

　　小林无奈地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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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蛋糕。」

　　「糖果呢？」

　　「哈啊？」

　　織田对自己为什么总是会遇见这种容易得寸进尺从来不知道适可而止的人而且基本一旦被缠上就再也摆脱不掉感到十分不解，他觉得像自己这样不喜欢扯上麻烦、小林抱怨的时候会说是「冷淡到了可怕」的类型难道不应该是被死小孩们疏远的主要对象么。

　　结果却偏偏被缠上了，还是一个比秋本君更让他头痛的人。

　　岸本皓司「20」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接过了蛋糕、却还是有些不满。

　　「什么糖果啊、你是小孩子嘛。」

　　「我想带回去给小孩子吃啊。」

　　他居然还理直气壮、本来之前缠着他要他买蛋糕这件事就已经让織田有些黑线了，干嘛他还一定要负责那群小鬼的点心和糖果啊。

　　織田哼了一声犹豫都没有地拒绝了。

　　「要给他们带的话你自己去买。」

　　「小气鬼。」

　　其实只是在那里呆了两年而已的織田对那里没有什么感情、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子当然就更没有像岸本这样总是记挂着他们的习惯了。

　　算起来岸本大概是織田在那两年里唯一认识的可以被称作为「朋友」的人。

　　「——你还想在那个孤儿院里呆多久啊、明明已经可以独立了。」

　　「我要存钱嘛、住在那里不是可以省掉房租么，而且还能帮忙照顾大家。」

　　岸本心情很好地把手上的蛋糕翻来覆去地看。

　　真是彻底败给他了。不过也就是因为岸本有这种織田羡慕都羡慕不来、当然其实也真的不算太羡慕的孩子气的体质，才能顶着織田那种冷淡的态度锲而不舍地靠近最后成为織田也不得不认同的亲友团成员。

　　「呐、这个是手工做的么？」

　　「是啊。」

　　岸本立刻摆出了感激的表情一副「你为了我居然……」的样子。

　　「不是我做的、是女佣。」

　　「什么嘛、我还以为哲居然为了我下厨呢。」

　　哈啊、他们两个认识多久了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織田因为对方失望的表情有些无力，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长的神经、同样的事情其实都不知道重复发生过多少次了，他也该明白那些期待根本就不切实际还是适时停止比较好了吧。

　　但他不算太讨厌这样。就好像他也不算讨厌秋本一样。

　　「现在去哪里？」

　　「哲这是打算下午都陪我么？」

　　岸本立刻就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其实織田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说要走掉的话肯定反而会被他含着眼泪可怜兮兮地问「这就要走了么」。

　　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在大街上掉眼泪很好玩哦。你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很难堪呢。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而且就是有了这样的觉悟才让小林推掉了下午的工作的、省得被他缠上最后自己倒手忙脚乱的还给小林添麻烦。

　　「不过先说清楚了、我不打算回去，小孩子玩的地方像是游乐场啦电影院啦也不要找我去、所以最多也就是找家店听你讲些废话而已。」

　　真是冷淡。

　　但既然他已经那么说了岸本就知道自己没可能把他拐回去了、像他提到的那些地方也可以完全排除掉，结果就好像他说的那样只能找家店耗一个下午了。

　　叹气。

　　「你家的酒吧？」

　　「不要，我不想把雅紀招来、而且克弥也肯定会很啰嗦的。」

　　绝对会叨叨说你这个小鬼居然放着工作不管跑来和人家约会之类的，而对織田来说问题当然不在于自己有没有扔下工作不管、而是万一被误会了他和岸本的关系那自己之前一直努力隐瞒了岸本的存在这件事不是就浪费了么。

　　毕竟小林是那种很能把小事变得超级复杂的类型、只要想到会被他追问他就有些头痛。

　　「——何况那里也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要是在那里不小心被哪个强势的男人看中了你打算怎么脱身啊。

　　「那你告诉我到哪里去啊。」

　　岸本对那种用来浪费时间和金钱的地方又不熟、好不容易才想到了一个地方，其实他还蛮喜欢藤元的、而且和小林又从来没有正式遇见过。

　　他非常好奇那个纠缠了織田五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是織田却怎么都不愿意介绍他们认识。

　　「随便找个家庭餐厅就好了、蛋糕你带回去吃吧。」

　　岸本知道尽管抱怨着小孩子太麻烦其实織田对孤儿院的大家还是很上心的、保持着距离的关心和体贴才是他的做法。

　　「你笑什么啊。」

　　「啊、没有……你这样在外面走没关系么？万一被人家认出来了的话、」

　　「这不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认出我么。」

　　虽然出镜率最近是惊人的高、但其实也没有到穿便装都不能在街上走的地步，特别是比起秋本君他们累积了那么多年的人气、織田觉得自己真是微不足道得可以。

　　不甘心也不能不承认、但唯一的好处是可以比他更自由地四处走动。織田倒是很好奇秋本那种性格的人为什么会甘心扔掉自由还乐此不疲。

　　「说起来、你的那个前辈，秋本明さん、孤儿院的大家似乎都很喜欢他呢。」

　　「因为是小孩所以在小孩子里特别受欢迎吧。」

　　虽然这样说前辈的事情好像不算太好、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什么更合理的解释了，反正说秋本是个小孩应该也不会有谁反对吧。

　　「确实还蛮可爱的啊。」

　　「可爱过了头、完全没办法喜欢上。」

　　尤其是因此还变得没办法摆脱他的现在織田更喜欢不上他了、尽管也不是说觉得讨厌他。

　　「明明就是因为你应付不来小孩。」

　　还非要把什么都怪到小孩头上、他就不觉得丢脸嘛，虽然那个人好像是年上的那个没有错。

　　最后岸本还是挑了最靠角落的那个位置、说是这样不管怎么说都会比较安全，而且会让織田比较有作为名人的感觉。

　　作为名人的感觉、那是什么？

　　織田常常会像现在这样不知道岸本到底想说什么、不管他用的词有多么简单易懂，就算尽可能往最简单的地方去想可是到最后总是会一头雾水。

　　「那个人比普通的小孩要难办多了。」

　　「你把一个二十二岁的男人当未成年的青少年处理当然会有问题。」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岸本很奇怪織田怎么会连那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明白。

　　「要是真的把他当做二十二岁的男人处理才真的是会很糟糕、」

　　否则他也就不会被叫成死小孩了。

　　而后话题顺势就转移到了关于小林的事情上、岸本很认真地要对方介绍他们两个认识，因为「有预感会是很合得来的人」。

　　「为什么？」

　　「因为一样都顺利缠上了哲啊、我还可以教给他纠缠在哲身边那么多年的经验教训之类的。」

　　「……那就更不能让你们两个见面了吧。」

　　一个纠缠不休的亲友都已经让人头痛到不行了、要是小林也学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采取疲劳战术的话自己不是会终日不得安宁啊。

　　再说了现在的状况和岸本那个时侯的也不太一样啊，应该说、想要用力抓住那个人的心情和之前想和孤儿院的所有人划清界线的心情其实完全不一样。

　　「哲很喜欢那个人？」

　　「啊？」

　　「我听你说起他的时候总是会有这种感觉。」

　　一般比较笨的人是不是直感都很好？以前之所以没有和他直说就是担心他会热血过头反而坏了事、万一他跑来帮忙绝对越帮越忙，小林已经迟钝到那个地步了、要是最后被引导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織田也会不知道要怎么办的。

　　「我又不会抢你的人、没有那种趣味啦。」

　　「其实多你一个也无所谓——」

　　他早就习惯了边上就是一个意图不轨的家伙了。

　　「哈啊？」

　　「总之你不要胡闹、等到哪天有机会了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嘁、五年了都没有找到机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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