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命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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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之人？
谢停轩内心自嘲一笑，认识他的人不多，他认识的可不少。
杀亲之仇，岂敢相忘？
之前路经长安，倒在雨中，他曾想过，若是就此死去，似乎也没什么。后来被她救起，他又觉得也许上天也要他活下去。
在长安的两天里，他思考了许多，将琴留给裴裳，是他对自己最后一次的纵容。
那意味着他想放弃仇恨。
可她来了。
他想她必然带来了他的青仙濯音。
一起兜兜转转，还回到原点。他果然，还是要走上报仇的路吗？
瞬息之间心思百转千回，谢停轩依旧淡淡道：“不识。”
难道要去一趟五毒吗？裴裳计算了一下距离，有点远，来去的时间想必有些久。怎么办？
“谢公子，我还要考虑一下，之后会给你答复。”
“好的。麻烦姑娘了。”
裴裳走后，濯心顶上突然翻下一个人影。
“谢停轩。”
“是你啊。”谢停轩侧了侧脑袋，朝那人落地的方向点了点头。
“需要去五毒找谁？”
“乌云丹，多有麻烦了。”
“没什么。”那人一个呼吸的工夫，又消失了。
裴裳的住处被安排在海心晖的另一处。
她刚进入院门时，便被一突然出现的人拦住去路。
一身蓝衣与面具，还有收在腰侧的千机匣。
唐门中人。
她很机智的问道：“你是谢公子的朋友？”
“嗯。”
听说唐门机关翼是赶路神器，裴裳道：“你想去五毒找解药？”
那人没有开口，显然是默认了。
“那我告诉你，是仅仅次于蛊王之下的七情。我不知道五毒是否有解药，但也许去一去的确是对的，还麻烦你了。”
“......”怎么万花谷的人和长歌门一样这么喜欢“麻烦你了”这句话......
“还有，”裴裳又补充道，“别告诉他。”
“知道。”他似乎在考虑怎样交流，又道：“多谢。”
好生硬的感谢。
又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人就消失在空气中。
好神奇。
自己的武功呢……那可真是没话说。
谢停轩的蛊，怎么办？还是先给师傅写封信？他那么见多识广，一定知道怎么办吧？
那就这样吧。
取下商清，裴裳拨动笔尾，竟弹出一卷细长的信纸。再取出行囊里的一个哨子，裴裳吹了一小会儿，飞来了一只鸽子。
竟然真的......
年幼时候，裴衣曾对她说过，将来要让能飞到万花谷的信鸽飞到九州四海，他真的做到了。
将信绑好在白鸽的腿上，裴裳轻声道：“交给你了。”
再说那厢谢停轩回到屋内，下意识去摸之前用来放琴的案几，青仙果然已经放在了那里。
谢停轩一根一根拂过琴弦，虽然此时他什么也看不见，却分外熟悉。
琴侧的流苏被裴裳理得十分顺滑，随谢停轩修长的手指拂过微微颤动。
他又取出“濯心”，右手持剑，左手轻轻划过剑刃，指腹处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有血色微微渗出，谢停轩仿若浑然不觉。
是她带回来的。
是她。
谢停轩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一点游移，好像心中最执着的那部分开始动摇。
接着他闭眼抚琴，琴声随波逐流，渐渐消失在风声里。
若是杨逸飞在这里，他就会发现谢停轩弹的是长歌门早已禁止不传的秘籍。
才不过一小盏茶时间，谢停轩突然停手，右手急急捂住自己的嘴。他捂得严严实实，还是可以看到指缝中流下的血。
连内力也用不了了么？
其实就中蛊来说，不管是裴裳还是千岛湖的医师，不管他们得出了什么结果，都没有谢停轩本人感觉来的直接。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虚弱。
他也有预感，也许他会死。
从前的他也许不会在意，他甚至或少年意气地趁着这最后时光去五毒闹一场，手刃乌云丹。
可现在好像有了点羁绊。
而且他确实还有没有做完的事，不然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他还想再看一次她的模样。
可是，可是！
这便是命么。从前学琴学剑学杀人之术从不曾想过屈服的他，终于想向命运躬身了。
他深深埋下了头。
突然一人扶起了他。
写完信回来看他的裴裳在门外目睹了他吐血的全程，早已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他？
裴裳跑进临水榭，颤抖着从袖子里取出帕子，轻轻撑起谢停轩的头，她道：“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擦去谢停轩脸上的血迹，自己却早已满脸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命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