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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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裳小时候曾与捡到她的裴元到谷外的小镇玩过，也曾在书中读到过外面的世界。
第一站，她选择书中出现次数最多的都城长安。
行了近半月，终于来到长安。虽然心中早有准备，见到繁华的京都时，她还是惊了一惊。
且不论宫墙的碧瓦红墙，单是热闹的街坊就已与谷中的世界大不相同。
也许，出谷一行，是对的？
带着孙思邈给的花用钱，裴裳很快在京城的郊外租下了一个院子。院子不大，仅三间房，但就好在后门后临一片葱郁竹林，尤其在将要到来的酷暑时节，分外凉快。
裴裳每天都会去京城里转一圈，除了必要的采购，她也会寻找一些收人的医馆。她的医术其实很好，只是缺乏一些经验，最后在城东临近乌衣巷的一间医馆里找了份打杂的工作，练练抓药的手艺的同时，也看看医馆里的先生是如何工作的。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多月，终止在一个小雨霏霏的日子里。
大概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很多年以后，她想。
傍晚时，太阳已经迫近地平线，在微风细雨中，裴裳撑着在刚在坊市中买的纸伞，腰间别着商清笔，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外。
“嗯？”看到有被强行打开痕迹的院门，裴裳顿时收了要迈入的步伐。
侧耳听了听，除了竹林在沙沙作响，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小心翼翼的收起伞，裴裳一手轻轻推开院门，右手已按在商清上。
虽然在花谷没有学太多武功，但基础的点穴截脉还是会的，医术与伤人之术毕竟是相通的。
随着门缝逐渐扩大，裴裳首先看见的是被雨水冲散、在地上蜿蜒的血迹。
按下心中的疑惑，裴裳走进院子，却没有看到人影。
发生了什么？
环视一圈，见依然没有除了血以外的痕迹，裴裳飞快跑回屋内，心狂跳不止。
她在万花谷中所见所闻皆是良善之事，虽见过血，也是医人时才会有，而今天这莫名出现的血迹，到底是什么原因？
裴裳点上一盏灯，暂时先保留心中的不安，缩在自己的房里回想今天的所见所闻。
一想就是小半个时辰，要不是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屋内的暗沉，也许还会更久。
雨之前已经停了一会儿，如今凭空一道闪电，怕是又要接着下。
裴裳被吓到一下子坐直，接着又是一声惊雷，整个人高度警惕的情况下，她听到一声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随即就是倾盆大雨。
果然有人！
裴裳急急打开伞，绕到屋后，这才发现院子的后门不是关着的。雷电之后，雨点愈发大了起来，在隐隐绰绰的竹林阴影中，似乎地上躺着一个人。
裴裳心中有一点茫然，其实她之前都想不明白什么江湖恩怨会跑到她这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来，现在带有点懂了，大概是什么追杀吧。
在谷中的时候裴裳也看过一些小话本，通常面对追杀主人公要么破而后立，要么一开始便是大杀四方，不过往往才看到一半就被裴衣抽走，说太血腥不适合女孩子家看之类的。
走近时，她方看清，是一名男子。他整个人都和在泥泞中，看不出身份。
裴裳也顾不上衣摆沾上泥浆，蹲下来摸了摸男子的脉。
还活着。
但是非常虚弱。
且不算那门口血迹被冲淡的时间，就她到家这会儿，淋这么久的雨，能没事就怪了吧？
见单手带人回去不太现实，裴裳索性直接丢下了伞，双手分别抓住男子的肩，硬是把他拖回了屋中。
因平常只有裴裳一人住，天又下着雨，裴裳没有在屋外点灯。是以到屋里借着烛光裴裳才看清男子的伤势。手臂上有一道极深的砍伤，被雨水冲刷着一直渗着血。还有无数细小的伤口，约莫是刀风带起的擦伤。
顾不上其他，裴裳赶紧找出没用过的布缎，先裁成条，给他紧急包扎了一下，然后点了几处锁血的穴，先应付一下伤势。
“当初……怎么就没准备点药呢？”裴裳喃喃。
她虽然通读《医经》，但并不爱好去看诊，所以尽管道路她都懂，实际要救人她还是不太会这些比较危险的。于她，行医一道也许只是报答万花的恩情吧……
“裴元师兄不医活人是他的医道，没有人规定一定要为了什么或是去悬壶济世，裳裳，你要找到自己的道。”裴裳突然想起裴衣曾对他说过的这段话。
刚才又是她自己瞎想了。
还是赶快找些药草吧！想罢，裴裳推门而出，才想起伞已被丢在林子那边，护着灯笼，冒着雨跑过去，才满着手找起需要的药草。
所幸此处地僻，有一些天然的草药生长着。
还顺便在发现男子的地方发现了一张和在稀泥里，看不清纹理的琴。琴穗本来是整整齐齐垂在琴侧的，现在散乱着也和泥土搅和在一起。
裴裳把草药放在雨里冲了冲塞进袖中，双手抱起琴。
万花也是有琴的，她也曾摸过，但是……裴裳想了想那弹棉花一样的声音，自己干笑了两声。这琴比想象中要重得多，一开始她还差点没有拿起来。
东西都拿好准备回去的时候，裴裳眼睛又被一道刺目的白光一晃。
不是闪电啊……裴裳思考了一下，发现刚才琴在的地方还有一把剑，就在她捡琴的这一会覆住剑的泥土被雨水冲开。
裴裳本来还想一次性把所有的东西捡回去的。现在看来还得将就一下，裴裳缓缓蹲下，左手拼命抱着琴不让滑下去，右手握住剑柄，随后又是一句“好重”。
现在裴裳左右手合抱住琴，右手抓着剑，左手提着灯，满载而归……
回到屋里，放下所有的东西，裴裳把灯笼挂起来，先收拾了一下自己。
袖子脏兮兮的，衣摆脏兮兮的，剑脏兮兮的，琴也是脏兮兮的。
裴裳回头看了一眼被摆在榻上的男人——
还是脏兮兮的，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