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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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裳走出临水榭时，正踩着破晓前的最后一点星光。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唐绝并没有向谢停轩解释的打算，直接控着机关翼离开，裴裳则先回屋收拾起来。
自万花谷出发伊始，她似乎并不在真正的游历江湖，长安、千岛湖的目标性太过明显，导致她并未能够侠士般一览山河。
虽然她也算不上什么侠士。
也许是心理作用，裴裳似乎能感受到在自己的血液里有什么在涌动。
当然这只是中蛊初期的症状，像谢停轩身上蛊已经潜伏许久，发病时并没有什么特殊感受。
那种只要细细感受来便会冒出一身冷汗的感觉。
裴裳想，也许师傅的意思她一直未理解，只把他的话的意思当作简单的出行，可现在，她似乎才懂，这种能够一览山水的恣意感情才是江湖快意。
天亮就出发吧……
在将来的，未知的年月里，我要为自己而活，现在的一切、一切，都是过去的回忆。
裴裳收拾好后小憩了半个时辰，与微熹的天色一起，向徐曦道别。
长歌门虽然都是文人墨客，起的却一点不晚。她很快找到了徐曦。
“徐公子，你师兄的病我要找几味药，我得暂时离开千岛湖了。”裴裳指了指身后的行囊。
“什么药需要你亲自去找？”徐曦有点惊诧，“我们长歌门也有相知心法，也许你需要的药材我们有呢……”
裴裳微微的笑了笑，她道：“难道你觉得你师兄的蛊是普通的药材可以解的吗？我也许很快会回来，也许死于悬崖之下呢。解蛊的办法谢公子的朋友也知道，这你们不必担心。”
徐曦见裴裳突然冒出个死字，心里没来头一慌，眼皮克制不住跳了跳，急道：“什么药材需要你亲自去找？你一个小姑娘找什么药呀？”
小姑娘？裴裳心里一哂，自己昨夜都做了那么胆大妄为的事情了……
她还真的差点忘了自己不过一个才年纪十八的弱女子。
可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人生轨迹。
徐曦拗不过她，最后尝试道：“你要不要和师兄道个别？”
“不用了，我不过江湖无名无姓的人而已。”裴裳已经踏上了船，头也不回的随船家行向长歌门入口——思齐书市。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谢停轩那样看不见啊……
师兄和裴姑娘看来要没戏啊，想到这几日师兄越来越严重的病情，裴姑娘又离开了长歌门，徐曦情不自禁长吁一声。
“唉......”
徐曦按照这几日的惯例先去了谢停轩那里看望他。
到了，院子里却是一派寂静。
师兄不是这几日依然醒的很早吗，怎么今日还休息着？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过会儿再来看他吧……
日上中天，徐曦才再次来到临水榭。敲门进去时，谢停轩已经坐到了濯心榭里。
不同于往日，今天，谢停轩竟是睁着眼的。
徐曦心里莫名其妙，难道师兄克服心理障碍了？
谢停轩先开的口，他的语气很疑惑：“徐曦......你今天穿的是不是燕云？”
嗯？徐曦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早上随意从衣柜里拿出的衣裳，正是燕云套。
师兄问这个干什么？
等等，师兄他能看见了？
徐曦当即开口道：“师兄你能看见了？”
不久前谢停轩自昏迷中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能看到亮光，当时困着，还没有发现什么，等走到榭中时，耳边的风声更加清晰，眼前模模糊糊接天的蓝色让他陡然清醒。
他知道——唐绝昨天一定做了什么。
可他为什么要弄晕自己现在还离开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
压下疑惑，谢停轩先回答徐曦的问题，他道：“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我的眼睛确实似乎在好起来……”
连身体的那种不适感都好了很多。
徐曦不放心，去叫来了长歌门一位比较老道的医师。
老者过来后，仔细搭脉，前前后后似是不相信般诊了数次，最终语气欣喜道：“虽然老夫之前没能诊出是什么蛊，可依我多年的经验，这蛊大概已经不在停轩的身体里了。不知是哪位高人解的蛊？”
“......”谢停轩默然，无奈叹道：“我亦不知。”
还在抚掌庆祝的老人突然懵住，随即又放声笑出来：“停轩你这可就是奇遇了，过了这坎，你接下来定会顺遂的。”
谢停轩颔首，优雅回道：“承您吉言了。”
那老人见谢停轩颓废几天，今天方好转就又恢复了往日那端方的样子，道：“停轩你也该活的从心些，不然活着的哪里是你啊……”
谢停轩本微斜的嘴角蓦然线条变得僵硬，他应道：“......是。”
老人抚须，欣慰地笑了笑，有些沧桑的眼球中透出希望和悲伤的光。
他起身出门，又道：“停轩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老人离开后，徐曦才和谢停轩说上话。
徐曦先是感叹一番世事难料，又对老人的“覆辙”好奇了几句，再慰问了一会儿谢停轩，准备去做自己的事了。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裴姑娘不是去找药了吗……可现在师兄的蛊好了啊……徐曦硬生生收回踏出门的一条腿，又移回谢停轩屋里。
“师兄......”徐曦吞吞吐吐。
“怎么了？”谢停轩正在整理衣裳，他打算去见见裴裳，可怜见，他许久没见过她模样，到现在还只知道她姓裴。
徐曦怕师兄责难自己，毕竟是自己亲自叫来的船，送裴裳离开的，想到这事总会被发现，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还是伸脖子吧……
“师兄，我有件事说了你别生气，”徐曦小心脏颤颤巍巍，“裴姑娘早上刚刚离开长歌门去找解蛊的药了……”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