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生》清水WEN

6、chapter6 初见

　　“哥哥哥！这儿！”文离砂从叠叠人群中奋力挤出来，满头大汗地冲文归瑾摇了摇手，然后又转过身去从人群里拼命扒拉出来一只手，猛地一拽便拽出一个少年来。
　　“哟，这是你们毕业生的篮球赛？你们心态挺好的嘛！”文归瑾望了一眼篮球场周围一圈人山人海的样子笑道。
　　“是啊，考前放松减压嘛！都已经是学校的传统了，每届毕业生都要这么来一场的。”文离砂龇牙咧嘴，显得有点小兴奋，一下又想起来了什么，不情不愿地推搡着身后的少年，“哥，他就是宁枕砚，天天嚷着见你。”
　　“尼豪，窝是恁枕砚！”少年被推面前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一头干净的金发衬着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你好，我是离砂的孪生哥哥，文归瑾。刚刚我们在电话里聊过的。”文归瑾看他说的艰难主动切换成了M国的语言，“我小时候在M国长大，直接说母语也没有关系的。”
　　宁枕砚闻言却是猛地一抬头，海水般的眼瞳里满满地蕴着雀跃与惊喜，就连说母语都有些不利索了：“噫！是、是是你！你在M国长大，肯定是你！”
　　无可否认，宁枕砚的样貌是无可挑剔的好。他金色的过肩长发发丝卷曲而纯净，湛蓝的眼瞳如同揉碎了海波蕴满了盈盈情意。他生了双眼皮，嘴唇殷红如同抹了浓丽的口脂，衬着雪白的皮肤，让他天然带着一丝女子般的艳丽。五官却又是西方人特有的深邃，鼻梁挺直、面如刀削，种种组合在一起让他看上去如同童话故事里最英俊的王子一般充满了阳光与少年的气息。
　　面对这样的样貌，即使文归瑾与之同为男性也很难对他生出嫉妒，反而陡然间就产生了一种亲切感，尤其当他用那双纯粹而含情的眼睛与文归瑾对视的时候。
　　于是，这一愣神的时间就让文归瑾没能闪避开少年下一秒的猛扑，被抱了个结结实实的。
　　“宁——枕——砚！你给我滚下来。”文离砂顿时暴走了，开玩笑，这可是他的亲哥哥他都还没抱上这货居然敢抢。
　　于是乎气到不能自已的文离砂也马不停蹄地扑到了文归瑾身上，一边顺势出脚踹到宁枕砚的腿上企图把他直接踹翻。岂知宁枕砚对此早有防范，整个人立刻跟八爪鱼一样手揽脖颈腿缠腰间，一米八的大个子就这么腾空赖在文归瑾身上，打死扯不下来。
　　“不，不药不药！窝找了辣么久！”宁枕砚挂在文归瑾身上拼命挣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湛蓝的眼眸委屈兮兮地盯着文归瑾，又转回母语，“你管管文泥沙！他天天欺负我！”
　　“呃……”文归瑾有点懵，怎么感觉这人自来熟得狠呢？
　　“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就揍你了！”文离砂似乎也真的恼火了，先头象征性的踢踹也用上了些力道，踢得宁枕砚哇哇直叫。
　　或许是三个人这边弄出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了，那边原本热火朝天的篮球赛场边许多人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投以注目礼。又或许是三个人的样貌出色且当下姿态奇特的缘故，那注目礼很快就变得火热无比，再然后就升级为了女生们宛如鸟雀般唧唧喳喳的兴奋讨论。
　　“天，这是文大校草那个传说中的孪生哥哥吗？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
　　“是啊是啊！就是气质有点不同，感觉他哥哥好像温和一些。”
　　“嘘，你们小声点，文离砂那脾气听清了估计又要黑脸了。不过这三个站在一起真养眼啊，全部捡去拍电影绝对秒杀那些小鲜肉啊……”
　　“讲道理，老天要不要这么不公平，长得好看的人随手捡的人都那么好看。还是枕砚小哥哥更得我心呐。”
　　“啊！我要用帅哥的脸来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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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归瑾在众人的注视下无比的尴尬，他伸手在宁枕砚背上拍了拍示意：“下来。”
　　宁枕砚心有不甘但是却十分听话地挪了下去，顶着文离砂的怒目，满脸的不乐意。
　　“哥，我们换个地方聊。”文离砂似乎也感觉到周围过于火热的目光，引了文归瑾就想回宿舍说话。
　　却不想因着学生们目光的转向，那边篮球场上的比赛成员也受到了影响，纷纷回头观望这边的情况。
　　“诶？砂子，你哥来了啊？”篮球场上好几个男孩冲这头张望了一会，眼睛一亮，球都不管了就往这头跑，“别慌着走啊！我们认识认识啊！”
　　“认识什么认识……哥，我们走走走，别理他们。”文离砂一个白眼抛过去，一边推搡着文归瑾往另一边走一边摸了手机出来编短信，“一个个都不老实的。”
　　“离砂，干嘛啊这么躲着？”文归瑾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占有欲特别强，平时最喜欢黏着自己，却从来不许别人跟自己多说两句话。
　　“走嘛走嘛，我带你去见我老师啊。”文离砂软着嗓子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装可怜，转头又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着正企图挤到文归瑾身边的宁枕砚的额头冷声训道，“宁枕砚，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碰我哥！不然我马上就把你这个‘偷渡客’送到警察局去！”
　　宁枕砚一听果然怂了一些，却还是一脸不爽低声道：“呸，尼还包辟翻罪呢！”
　　宁枕砚这一句用的是Z语，整句话都走调走到天边，唯有最开头一个“呸”的音发的无比的标准而响亮，仿佛是用尽全力从心到肺到嗓子最后冲破鼻息爆发出来一般，其中满是不服与鄙视。
　　“哟，学了两个怼人的词还厉害了你？”文离砂似乎是没想到平时还算是乖顺的人今天就跟嗑药了一样分分钟要上天，顿时也是真来了火气，跟只被惹火了的小老虎似的张牙舞爪地怼他，“来来来！我现在带我哥去见宋老师，你这么有胆，别怂啊！”
　　出人意料的是，上一秒还嘀嘀咕咕一脸不服的宁枕砚立刻就真怂了，整个脸都皱成一团看起来像只委屈的大型犬默默地往后缩走。
　　“那你们去见，见完我再来……”宁枕砚又切回流利的母语。
　　文离砂闻言也是毫不犹豫地拖了文归瑾就走，一边又软软道：“哥，咱别理神经病，我们去见宋老师。”
　　文归瑾觉得这两人有趣极了，忍不住又回头望了宁枕砚两眼，正对上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忍不住笑道：“离砂，你上哪捡的活宝啊？”
　　“学校门口，他就跟个猴子似的蹲在学校外面，还穿着女装。”文离砂瘪瘪嘴，把文归瑾带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礼貌道，“宋老师在吗？”
　　“离砂吗？进来吧。”里面传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文离砂推开门张望了一圈然后问：“李老师，请问一下宋老师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应该是到小树林那边去了。你们这个班结课了，他一个代课老师就没课了，不过听说好像在等什么人所以今天特意跑到学校来了。”李老师看到是学校的尖子生，满面笑容道，“想不到他平时那么冷淡的一个人还有什么事能这么上心的，他还那么年轻的小伙子，说不定是等女朋友。你去小树林看看吧，要是没人就到周围找找，他出去得有好一阵了，指不定走哪去了。”
　　“好的，谢谢李老师，那我先走了。”文离砂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道过谢就往外走。
　　“你们老师还挺幽默啊。”文归瑾站在门外面把对话听了个清楚，见文离砂出来顿时故意调笑道，“宋老师是等你这个小女朋友啊？”
　　“才不是！”文离砂原本还好，被文归瑾这么一笑脸就红了，急忙道，“宋老师是专门等你呢！我一个学生天天上学都能见着还用专门等吗？他肯定是专门等你这个女朋友！”
　　“嗬，不错啊，几个月不见现在变得牙尖嘴利的，不会是跟你的宋老师学得吧？”文归瑾伸手去打他被溜走了，于是连忙追上去。
　　就这么两个人一追一跑到了个拐弯的角文离砂刷的一下溜过去了，文归瑾连忙一扑，却正巧扑入一人怀里，顿时一股浅浅的凉息盈满鼻尖。
　　“不是我教的。”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嗓音恰如那人的怀抱，是浸染了冰雪的寒凉。然后在文归瑾还没有回过神的当口，那人便伸手在他脸颊上一拂而过，冰凉的指尾在他眼角的泪痣上微微停留，然后退开了一点。
　　“哈哈哈，哥，让你说人坏话，现在被人撞上了吧！”文离砂站在一边幸灾乐祸，一边笑嘻嘻地冲那人问好，“宋老师好！您怀里这位就是您一直心心念念想见的我哥哥文归瑾！”
　　文归瑾没忍住捂着额头瞪了文离砂一眼，然后才讪讪地微微抬头道：“不好意思宋老师，我是文归瑾，刚才不是有意撞您的。”
　　入眼，却有些恍然。若说文归瑾他们三人是无可挑剔的高颜值，那眼前这人绝对可以说的无人能及的好气质了。他只是穿着一件简单地衬衫，修身的长裤，立在那里偏让人想起万山孤立的修竹，卓然挺拔。而他鬓发墨黑，刚及耳畔，眼角微挑，夹星带锐，眉若凤飞斜，眸若漆轻点，唇薄如樱覆，一段绰绰风姿宛载古人风流，似落书画笔墨，却又与周遭浑然如玉的融合，丝毫不显突兀。
　　可他偏又身材修长而不瘦削，是精瘦有力、柔中带刚，十分匀称的类型，挺拔的姿态恰好将那一丝偏阴气的味道中和，反带出一丝M国人特有的硬朗，再配上他不苟言笑的脸，让人一眼就心生万雪封山的疏离感。恰是这份感官，竟生生将他那张俊美的过分的脸都压下了几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气质隐隐的和文归瑾与陌生人相处时的气质有些相像。一样的漠然与疏冷。
　　然而，真正让文归瑾最有压力的，并不是所谓的气场，而是来自……身高上的全面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