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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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叼着烟掀起窗帘一角，天色微明，他就着那点晨光看身边俯卧的杰。不知在梦里遇见什么，杰的眉毛皱成一团。汤伸手想要抚平他纠结的眉心，却又停住了手，就这么悬在半空。透过冉冉的烟雾，汤那素无表情的脸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杰猛地坐起，薄被从肩上滑落，露出身上青紫色的瘀伤。
“醒了？”昨晚好像又做得过火了点，可杰不但没抱怨，还更疯狂地回应他。汤掐了烟，微凉的指尖划过杰锁骨上的齿痕，杰轻颤一下没有说话。
“冷么？”汤拉起薄被体贴地围住杰，那一瞬间，杰竟产生了种他们其实是彼此相爱着的错觉，静静靠在汤怀中。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汤和杰对视一眼，分别拿起了各自的手机。
“汤队，人抓到了，可身上没货，怎么办？”
“杰少，小崔他们失手了，货也被抛掉了，怎么办？”
“带回去，等他们律师来领人。”
“没事，手上没货，蹲24小时他们就得放人了。”
挂了电话，汤和杰看着对方陷入沉默。良久，汤说：“天快亮了……”杰起身，腰间一阵酸痛，差点跌坐在地，汤一把扶住他：“当心。”杰没说话，甩开汤的手，慢慢走进浴室。
等杰从浴室出来，汤已换过寝具，窗户大开着，旖旎的荷尔蒙气味已经散去，唯一能证明昨夜那场疯狂情事的只有团在地上的床单。如同交换一般，汤快步走向浴室，两人擦肩而过时他轻轻握了下杰的手。杰在干净的床边坐了几分钟，穿上汤为他准备好的衣服离开了。
深秋清晨的风微微有些凛冽，空气中散发着腐败的气息。杰驻足回头看了公寓窗口一会儿，转身走向停车场。汤站在窗边，杰回首时，他想向他挥手，却还是闪身躲到了窗帘后。估摸着杰开远后，汤拉上窗帘，在昏暗的房间里点燃一支烟。烟火微明，映着他的面孔，忽明忽灭。
汤不知该怎样界定他和杰的关系。
当然不该是情人，虽然每周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做两次，但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有情爱没有爱情；当然应该是敌人。市刑侦大队大队长和纵横黑白两道的大集团里不安分守法的少爷，生来就是天敌，玩着猫和老鼠的游戏才是他们的宿命。
可他们却变成了如此纠缠不清的两个人。
应该是某次市委的招待宴？汤喝多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和杰躺在一起。虽然印象不够清明，却还是记得半醉时自己怎样顺应本能蹂躏身边那人。轻抚着杰身上的淤痕，汤低声说：“对不起，我没能控制好自己。”
杰轻笑：“是我勾引你的，何况我也爽到了。”
和杰在一起，汤不必强逼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以抑制自己轻微的施虐倾向，而他给予杰的，恰好是在杰承受范围内最强烈的刺激。之后他们又找机会做了几次，两人都觉得对方在□□方面与自己的契合度达到了完美的境界。于是杰在市局和公司之间买了套公寓，邀汤每周相会，汤考虑了一下，觉得最糟情况不过是两人的关系暴露后自己被斥为警界败类沦为民间笑柄被迫辞职远走他乡，应该不会上升到渎职包庇之类需要坐牢的高度，便同意了。从此每周三六成了两人的固定幽会时间。
杰开着车向公司驶去。他知道自己和汤在玩火，一旦关系曝光，两人都会有麻烦。父亲和警方高层不是傻瓜，大家心里都有数吧？深埋的火焰不知何时将会爆发的臆想更加刺激了他。
他不想去界定自己和汤的关系。宿命的对手或是彼此契合的床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间公寓里，他不是杰少他也不是汤队，他们只是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幽会的两个普通男人而已。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在电话铃声响起之前，他们从没将工作带进过那间公寓，更不会讨论工作上的事。但是今天，不用多注意便能明白身旁男人接到的电话的内容，对方想必也一样。本是微不足道的小损失，却再一次将他们拉回彼此对立的现实。
杰愤愤砸了下方向盘，重重踩下油门加速而去。
转眼临近圣诞，队里的年轻人都忙着给恋人挑选礼物，汤忽然也想给杰买点什么。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什么合适的，汤才发现，他对杰家的血腥发家史要比对杰的兴趣爱好清楚多了。最后好容易想起杰似乎说过爱吃甜食，便买了两盒松露巧克力藏在抽屉里。
平安夜是周一，汤把手下都放回家去欢度佳节，自己处理文件到深夜。完成工作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带上巧克力去了公寓。放在桌上，周三杰来就能看见了吧？
推开门却发现杰怀抱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餐桌上放着未动过的饭菜与即将烧光的蜡烛。汤觉得内心深处被重重击打了一下，有什么一直努力去掩埋的东西即将喷薄而出。他伸手轻抚杰染成棕色的头发，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会来的，”递过怀里的盒子：“圣诞快乐。”汤拆开盒子，是条浅灰色的围巾，与他冬天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十分相配。汤将巧克力给杰，杰笑了：“你当我才几岁？”却还是欣喜地吃了起来。
“杰，”汤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努力漂白吧，我等你。”
杰停住嘴，他明白汤的意思：“可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这也不是说白就能白的。”
“我知道，我等你。”杰认真看了汤半天，伸出手去抱住他。轻轻一个吻，带着巧克力的香甜。
这一晚，是两人第一次在约定时间外相会，也是第一次什么都没做就静静相拥而眠。
不再做敌人，不止是床伴。
——原本是这样希望的。
过完年后没多久，杰的父亲被不明人士暗杀了。
汤很担心杰，试着给他打电话，却总是没有人接。春节后是刑事案件高发时段，但汤每天下班后，都坚持回两人的公寓住，虽然杰从没回来过。
两个人睡都绰绰有余的kingsize大床，如今只剩一个人，真的是太宽了。
朦胧间有人爬上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汤费力回身，将杰圈在怀中：“你还好么？”
“汤，对不起。”
“怎么了？”
“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汤愣住：“你在说什么？我说过会等你的，你明明答应过我！”
“我必须要报仇。如果手上只是有点脏，可以洗干净；可如果沾染了血腥，就再没资格与你相拥。”
为了我，放弃吧，汤凝视着杰，眼神这样说着，却没有开口。
“谢谢你。”谢谢你没有阻止我。“再来做一次吧？”最后一次。
两人抵死缠绵，仿佛再没有明天。
——事实上，也的确没有明天了。
汤抱着杰走进浴室，两人冲洗干净穿戴完毕静静地抱在一起。这样充满温情的拥抱，也是最后一次了吧？汤慢慢放开杰：“天快亮了。”
杰打开门，背对着汤：“我走了。”
“一切小心。”汤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杰，我会抓住你。”
杰猛地回头，笑着说：“我等着你。”
门，轻轻地关上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