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负情深》沧桑茶

9、第八章 口罩

　　周璇满脸尴尬地回到六班的时候，看见陈一翘着二郎腿，漠然地看着她从前门进来，勾起一个冷笑。

　　她突然愤怒极了，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你要骗我？”

　　陈一没有说话，周璇就站在那里不动，周围的同学有的往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璇是什么人啊？全年级的大众女神，脾气好，性格佳，能让她这样生气，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明正在写政治试卷，听见有人质问，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是周璇。

　　他又看了看陈一，发现她一副无视周璇的模样，感觉有些奇怪。于是轻轻捅了捅她：“什么骗不骗的？”

　　陈一冲他翻了个白眼，沉声道：“不来看我比赛的人没有资格问这种问题。”

　　......李明摸摸鼻子，今天他正好要去找三班的文雨，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吃肯德基的新品。自觉理亏的他只得向周璇投去抱歉的目光，随后继续去写政治大题了。

　　周璇站得有些久了，连眼眶都泛了红，将哭不哭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生怜惜。

　　陈一看了心情却烦躁起来，她放下笔，抱着双臂好笑道：“我没骗你啊。”

　　“你！”

　　周璇气得眼泪都要掉了，她硬是憋住了，这下哭腔更明显了。好些不明所以的男生纷纷不满地看着陈一。

　　“你说申遥喜欢巧克力味的蛋糕，我就听了你的话，花了半个月做了蛋糕给她，她却不收！”

　　呵呵。这一句话不仅指责了陈一撒谎骗人，还暗示申遥不接受道歉，糟蹋了别人心意，实在是欺人太甚。

　　班上的男生蠢蠢欲动了，不善地打量着陈一。虽然这位“申遥”没有周璇出色，但人从来都是对美的事物趋之若鹜的，他们自然也是对隔壁的“冰山美人”有所耳闻。但现在周璇被她欺负了，尽管不了解情况，他们心里还是对申遥打了负分。

　　陈一其实根本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但事关好友声誉，她还是要出声儿的。

　　“我还真不知道她不喜欢巧克力的呢？不过我跟她本来也不太熟就是了，你之前那样跑过来缠着我问我，我就只好那样随口那样说了啊。”

　　“真不好意思哦。”

　　陈一笑嘻嘻的，完全不像是愧疚的样子。

　　“不过我看也不是她不收吧，不是有个人替她收了吗？好像还和你认识呢。”

　　“也不算是糟蹋了你的心意吧。”

　　周璇闻言，想到陆然那个样子，心里更怨愤了，她还想出声指责两句，这时铃声响了，陈一看了看表，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丢下一句“请过假了”就从她面前坦然地走了。

　　陈一一走，周璇的目光就落在后面目睹这一切的涂颜清身上。她勉强地冲她笑了笑，抹了抹眼角，眼眶红红地回座位了。

　　涂颜清握紧了拳头，只觉得心脏生疼。她深深地看了前座空空荡荡的位置，又凝视着斜前方李明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申遥看了看表，有些焦躁，连带着陆然的讲解都听不下去了。

　　已经放学十分钟了，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干净了，这道题因为比较复杂，陆然还没说完。陈一的比赛在市游泳馆，赶过去要一段时间，又是下班高峰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从前阵子开始，她就不再让章叔接送自己，这下只能用两条腿走过去了。

　　她懊恼起来，早知道还不如翘课了。反正她以前也做过这种事，虽然现在“从良”了，为好友破个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陆然看出她的不耐烦，流畅地写着解题步骤的笔顿了顿，在纸上形成一个墨点。

　　“急着走？”

　　申遥回过神来，怕他以为自己不想听了，摇摇头。

　　“我......有点事，朋友有比赛，我要赶过去看。”

　　朋友？男的女的？男的有我帅吗？女的有我高吗？你跟他的关系比你跟我好吗？

　　陆然的疑问在舌尖绕了几圈，还是被自己吞了回去。

　　申遥又抬起手腕，发现真要来不及了，她起身匆忙地把卷子塞进包里，撂下一句“明天再说吧”就跑。

　　然而身后陆然凉凉的一句“等会儿”把她的焦急变成了恐惧，她硬生生把伸出去的脚收回来。

　　......好凶。

　　申遥欲哭无泪地转过身，就看见陆然和孙帆交换了车钥匙，反手背起包，向门口走去。

　　“在哪儿？我送你去。”

　　申遥身体登时僵硬了，她磕磕巴巴重复他的话：“送送送我去？”

　　陆然叹了口气：“路上堵，我骑车送你过去。”

　　申遥想了想，确实如此。陆然的车没有后座，只能借孙帆的车了。她心里挂念着陈一，没有深想，抬腿往楼梯跑。

　　直到她看到自行车，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她需要在后座抱着陆然的腰。

　　这动作也太亲密了吧？！她之前刻意保持的疏离不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自打重生以来就坚持着“保持距离，冷淡疏离，绝不撩人”原则的申遥如今面临着“要么抱，要么死”的人生难题。

　　她心里哀嚎着，忐忑地看了看陆然。

　　“坐。”

　　陆然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她上车。

　　......看来陆然帮她做出了不可违逆的选择。

　　申遥狠狠心，一屁股坐了上去，颇有英勇就义的感觉，让陆然都愣了愣。

　　他不是很明白，仅仅是坐个自行车而已，需要这样向□□致敬吗？

　　还是说，她很讨厌这样跟他接触，若不是时间紧迫，她肯定不会同意让他送过去。

　　陆然心沉了沉，嘴角不自觉向下，眼神冷冽起来。

　　“咳咳。”申遥心虚，赶紧咳嗽两声，眼神飘忽。

　　陆然本想上车，听见她咳嗽，长腿又收了回来，走到她面前。

　　他站着，她坐着。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申遥只得仰头看他，眉头皱起，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样。

　　陆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物什，方方正正的，展了开来。是他的口罩。

　　他修长的手指把口罩撑了起来，只不过是反了过来。白色的里子朝外，纯黑的那面朝内。

　　今早上学遇到了陆然，他没有戴口罩。可他怕她嫌自己用过，特意这样做。

　　“你咳嗽，风大，把口罩戴上。”

　　他沉声说着，申遥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口罩逐渐向她凑来，她却像是被蛊惑一般，没法动弹。

　　陆然垂下眼睛，看她呆愣出神，心思一动。

　　他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帮她把口罩带上，温柔又专注。他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耳朵，似是不小心，碰了她的耳垂，而后迅速地离开，好像没有半点逾矩的意思。

　　这一下瞬间让申遥惊醒。

　　陆然是故意的，他在撩拨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来，热度很快侵袭了全身，尤其是耳垂，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抓住了口罩：“我用过了，所以这个送我了，我给你买新的。”

　　她是觉得她咳嗽，所以自己会嫌脏吗？

　　陆然看她脸红了个彻底，心里愉悦，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应声答道：“好。”

　　他跨坐上了车，停顿了两秒，侧头对她说：“如果我骑得快了，抓紧。”

　　没有让她一定要抓紧自己，可当他蹬起车，申遥下一秒就环住了他的腰。

　　......条件反射。

　　申遥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狠狠地打。

　　不争气的潜意识！真是自己把自己气死！

　　陆然的脑子也炸开来了，背部同时紧绷起来。他低头看看自己腰上的手，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四舍五入，这就是抱抱啊。

　　他原以为她就算是被车颠飞都不会这样做。

　　陆然无声地笑起来，仗着申遥看不见，嘴角肆意地上扬。

　　他载着她轻松地穿过大街小巷，风是冰凉的，腰间的手却是温热的，身后的人也是存在的。

　　他这一刻，想好好感谢那位参加比赛的仁兄。多谢他，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能够堂堂正正得到她的拥抱。

　　陈一在游泳馆门口，看申遥从某个人自行车后座跳下来，心下疑惑。

　　她大步走过去，把申遥拉过来，又审视地看了眼另一个人，发现脑中没有印象：“谢谢你啊兄弟，你是遥遥的朋友吗？”

　　陆然：“......”

　　这位同学，我们不是在医务室见过吗？你还让我的背部愈合的时间推迟了好久？我还是收回我的话，我不想谢谢你。

　　陈一挠挠脸：“我这人有点脸盲，不好意思哈。”

　　虽然不能说全体高一年级生都认识陆然，但不认识他的也算是“凤毛麟角”，极少数了。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其中一位，而且还是在已经打过照面的情况下。

　　申遥嘴角不禁抽了抽，她看了一眼无语凝噎的陆然，心里发笑。

　　跟陆然挥别，她拉着陈一往馆内走，转移了话题：“快去准备比赛啦。”

　　陈一拖沓着脚步，不满道：“怎么陈微也不来啊？”

　　“她生理期，你知道的。”

　　陈微平日里身体素质不错，但一到生理期就疼得不能动，路都走不了。

　　陈一了然，脸色稍霁。

　　“那你怎么还戴个口罩，还反着的。行为艺术？”

　　申遥翻了个白眼，心说有这种行为艺术吗？她把口罩摘下来，里子朝内戴了起来，嘴唇接触到柔软的面料，她脸色又有些发红。

　　前一世不是没有和陆然亲吻过，甚至他们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是如今他们共用口罩这样

　　暧昧的事情却让申遥像个真正十六岁的姑娘一样羞涩起来。

　　究竟是为什么呢？她想着，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口罩后的唇瓣，压了压，嘴巴不自禁撅起，好似是在和陆然间接亲吻。

　　她弯了眉眼。

　　有点怀念和他接吻的感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