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以北[短篇集]》晚城月江枫

13、chapter12温柔是最好的催化剂

　　天空总是会暗得突然，不给你多余的提示。一场雨逐渐就来了，而时间的雨其实也是这样。只是一个开出水莲花，一个开出红莲。不知是谁踏莲而过，留下踪迹，却留不下水中倒影。
　　我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苏云中也走出来了，正巧他带了一把伞。不过他正在与别的同学交谈。
　　起初我以为自己与他其实不熟就先下到一楼去了。
　　“温施然，回家呀。”苏云中随后就来另外，并且如此对我说。而他的这句话夹杂着些许讽刺意味，我不禁有些愤愤。
　　“没看见我没带伞吗？”下雨使我心情烦躁，于是有些小激动地说。
　　“没带就没带吧，”他对我轻轻一笑，“不碍事。”
　　“苏云中，你把话说清楚，你要我就这样淋雨回去？”
　　“你真是个…”，苏云中无奈扶额，“我带伞呀。”
　　所以说，有时候傲娇就是喜欢拐弯抹角的，坦率地讲会有多难？

　　于是我只好与他躲一把伞回了家。忽然，雨被风吹斜了些，吹湿了我右边肩膀。一股冰凉之感迅速曼延到了我身上。
　　“那个…”我想说但又不方便直言，自己又不好主动靠近苏云中。
　　“什么事？”苏云中似乎也不方便直接问。
　　“你一直都会带伞来学校吗？”我问。
　　“嗯，习惯了。毕竟有备无患嘛。”他的声音很空灵。
　　我这才用眼睛余光瞥见他的左臂，也是被雨淋透了。原来他自己也不够躲。
　　雨依然很大，但被淋湿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因此心中自然也是暖意重重。这温度似三秋的暖阳，灼热而不伤肌肤，温暖而不失曦和。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家了，他送我进了家门，才回去。
　　不知名的种子已经被雨水润湿，在温柔催化下，悄然萌芽。

　　“施然你怎么回来的，我才准备去接你。”我刚到家就被妈妈质问。
　　“走回来的。”
　　“你的伞不是在家吗？谁送你来的？”
　　“隔壁的苏云中。”
　　“谢谢他了吗？”
　　“谢了。”
　　“这就好，女孩子要记得保持矜持，少让人说闲话。”
　　“妈妈，我都已经不小了，你老是唠叨烦不烦啊？”我说完就冲回房间去了。

　　我正心烦意乱的做着作业，突然听到敲门声和妈妈的开门声。
　　于是悄悄出房间看了一眼，来的是方垣。我根本无法想象他竟然会来我家。
　　此时，他的碎发被雨淋湿，水滴从他的发上迅速落下，校服也湿透了，但他的脸上仍是笑容，一丝丝少年独有的英俊从他的笑中洋溢开来。
　　水滴落在地板上，开出了红色莲花，转瞬即逝。
　　“阿姨，这是温施然的数学作业…”
　　那些话，在时光的水莲花盛开后，都已经凝固了，近乎以永恒不变的形式长存。
　　第二天，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说的是：“因为想啊，所以身体就不自觉动起来了。”
　　然而，我也不会知道除了他心思之外的秘密：那天他从我家回去的时候，苏云中为他打开了门，然后借了他干的衣服和伞。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件事酿成了我们几人的幻想同时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