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王座》晚枫如歌

35、第三十五章

　　老实说瑟温吃了一惊，因为在过去的五年了，他都以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灵的，甚至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低武世界。神灵和他过去的那个世界一样，只存在在神话中，那超凡之力离他遥远到没有相接的机会。
　　然而如今却有一个名为神灵的东西阻挡在他眼前，居高临下对他发号施令。
　　瑟温的脸一下子就僵硬了，他扯动着嘴角，用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对着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说：“我原以为，没有所谓的神灵。”
　　“的确是，除了祂，在众神陨落的时代，所有神灵都死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祂幸免于难。”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却没有顾及到瑟温的僵硬，“安德尔很强，但是他强大的一部分原因除了自身、血脉持有者的加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所拥有的众多的世界级道具，但是这些道具之所以被称为世界级道具，是因为它们当初的使用者——是神。”
　　“也就是说，世界级道具，对祂来说，要多少有多少。”
　　这么说完之后，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还开了一个小玩笑：“当然如果有一天安德尔如果突破了人类的界限，搞不好可以和这位神灵大人拼一下。”
　　“不过那位神灵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因为他庇护的国家也遵守着七王议会的条约。”
　　瑟温在心中把这位神灵大人和原子弹划了等于号，对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利害关系之后，瑟温低下头接着看起了信。
　　这位教皇阁下先是肯定了瑟温保护自己合法未婚妻子的行为，然后赞颂他的契约精神，谴责依米尔帝国对自己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污蔑、薇薇安的篡位行为，最后用一种如同命令的口吻说着一定要保护海伦公主。
　　“这是什么意思？”
　　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自持为第一强国的正义感，实际上即是干涉他国内政。”
　　瑟温又和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聊了几句，后者说了一些关于圣光之国事情，然后汇报过几日可能来自依米尔帝国的使者回来，希望瑟温早作准备，就匆匆离开了。
　　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总是这样，仿佛有忙不完的事情。他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某种意义上，安德尔和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这一方面不愧是父子，总是这样突然的出现又突然消失，让瑟温措手不及。
　　一想到安德尔，瑟温就颓废了下来。
　　“柯丽娜女士，还有几天安才回来啊……”他蜷缩在椅子里，小口喝着红茶，屋外的太阳透过玻璃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暖洋洋的，连刚才听克莱泽尔执政官大人说事情的时间仿佛都过去了很远。
　　但是柯丽娜女士并不打算让他这么安逸，严肃的女士为他斟满红茶，然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陛下，与其想着安德尔大人什么时候返回，不如多去听听课程。”
　　瑟温缩了缩肩膀，他并没有那么讨厌学习，但是一成不变地课程总让人提不起劲，尤其是这样的天气。
　　柯丽娜女士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说了声礼仪用词，就坐到了瑟温旁边。老实说，这是瑟温第一次见到柯丽娜女士在自己眼前落座，以往的她总是站在自己身后或是眼角可以看到的地方，她的身姿挺拔，站姿优美，背部挺直得如同一条直线，但是瑟温没想到柯丽娜女士坐下来也是这样。
　　她只坐了半个凳子，明明可以靠着椅背，她却挺直着背脊，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腰腹前，如同她的衣服，如同她的打扮，如同她的头发，柯丽娜女士的坐姿也一丝不苟。
　　“陛下，我必须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柯丽娜·范·维德拉，除了是您的侍女长之外，还是您的礼仪老师。我并不要求您跟我一样，做到完全的一丝不苟。因为您是上位者，并不会有人来质疑您的礼仪。但是总有些时候，您身处在下位，那么礼仪就是您攻击那些上位者最好的武器。”
　　“正好您今天不是很想上课，那么就由我来教导您礼仪的第一课。”
　　也许是因为柯丽娜女士太过严肃，瑟温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柯丽娜女士直视着瑟温，一字一顿地说着：“第一课的内容就是……何为王者。”
　　“何为王者？”
　　“没错。什么才是君王？”
　　瑟温思考了一下，雷霆帝国的确是继承制，他踌躇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回复着：“因为，是先帝的孩子？”
　　柯丽娜女士面无表情，索性没有理会瑟温，兀自开了口。
　　“所谓王者，便是抛弃了平凡的免罪符，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抛弃感情，以绝对公正的姿态裁决着所有事物。所谓王者，由三样东西组成。”就在瑟温忍不住要问是哪三样的时候，柯丽娜女士接着说了下去：“王座，王冠，以及……人民。”
　　柯丽娜女士却并没有解释这三样的具体含义，只是告诉他你以后会明白的，就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那么，作为王者最重要的特质您认为是什么？”
　　瑟温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次他认真的想了想，他想起了古今中外无数杰出的领袖，然后回答了柯丽娜：“是因为，他们的雄心大志？”
　　柯丽娜摇了摇头。
　　“并不是这样。”
　　她在这一刻的语气十分轻柔，如同在诉说情话的年轻少女，她隐藏在眼镜后的双眼带着温柔，似乎在追忆着什么人。她过了一小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给出了答案。
　　“是因为不平凡。”
　　“生而为王，您可以长相平凡，甚至丑陋；您可以学术不精，甚至不学无术；您可以没有礼仪，甚至粗鄙不堪……您可以在很多事情上泯然于众，但是您必须不平凡。您必须做到旁人所做不到的事情。”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去追随和自己一样的存在的。”
　　“生而为王者，从活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必须将平凡这张牌给撕碎。”
　　“同时……您必须知道，平凡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免罪符，却唯独不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