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仁恕》SpencerC

3、此路不通2

　　程晟将悠悠约在警局不远的披萨店，约了十二点，可他有个远近闻名爱迟到的臭毛病。悠悠准点推开门看到坐在最角落的程晟时，不可谓不惊讶。
　　得益于许多外卖系统的普及，队里已经很少出去吃午饭了。偶尔出去打打牙祭也会选择穿便衣，要是穿着制服，刚一进饭店，估计饭店的人都不敢吃了。
　　深谙此道的悠悠此时换回了自己的私服，长长的卫衣将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十足的无精打采，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少年也换了与昨日完全不同的装扮。杏色毛衣贴身在白衬衫外，灰色西装裤与同色的运动鞋，柔软的头发上已经不见了其他的颜色，十足一个乖学生的样貌。
　　程晟看着从逆光中朝自己走来的两人，目光着重在身后的来人身上，胸膛中似乎有断续的肉色镜头在反复的播放，疼痛的，兴奋的，他似乎从对方身上的古龙水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微弱的味道在煽动着他的理智，他暗自恼怒于自己的反应，反而愈加没有表情，定了定神，再看一眼已大喇喇坐在自己面前的宋佳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从表情学和拟声词看来，应该是“衣冠禽兽”。
　　悠悠被宋佳之半推半就的坐了下来，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程晟，明明对方没说什么，她却从这冷漠中读出了责怪“晟哥”两个字刚出口，眼睛就红了起来。
　　这轻微的哭声惊动了不少饭店里的人。
　　宋佳之拍了拍悠悠的左肩，看向对面的冷面神，冷面神脖子上隐约有几块红色的印子，看不真切，却让宋佳之也有些心猿意马。
　　程晟从口袋中拿出惯用的湿纸巾，递给了悠悠：我走的那时候你不是说要做最厉害的人民警察给我看吗？我倒是好奇，哪来的人民警察对着群众往死里哭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你了。我最烦这些，收了。
　　宋佳之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哄姑娘的方法吗？
　　可旁边的哭声在五秒内消失了。
　　只能说，悠悠不是一般姑娘。
　　程晟将自己打印的照片推到了悠悠面前，宋佳之自觉的拿了起来翻看，悠悠刚想阻止，程晟轻咳了一声，端起面前的水果茶，无声的摇了摇头。
　　程晟看了眼认真翻看文件的宋佳之，侧过头“除了这些文件，告诉我其他的。”
　　悠悠有些犹豫，刚想开口，没有停下手中作业的宋佳之：他说的是真相，不是队里搪塞媒体的那些，程队已经让他来帮忙了，你说了什么没人会怪你。再说你不说真话，让他怎么帮你。
　　悠悠在程晟和宋佳之转了几个来回，叹了口气，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晟哥，你知道3.12事件吗？”
　　程晟在脑中快速的回忆着。“你说的是2005年的“3.12”杀人案？”
　　悠悠点了点头。
　　整个S城没人不知道3.12的灭门惨案，一个12岁小女孩在生日当天杀了自己全家，只留下自己哥哥，将他关在了纯白的箱子里，只留下一个小口给他送饭，在这样的环境下近半年，才被邻居发现异常报警，当警察救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疯了。
　　“晟哥你还记得案子唯一的幸存者吗？那个女..那个犯人的哥哥。”
　　程晟在脑中迅速搜索着相关信息，悠悠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说道：他叫谭奥，事发之后他被送进了医院，接受了很久的心理治疗才慢慢的恢复，后来，他被收养了。
　　程晟有些诧异，在国内一般来说，这样情况的孩子很难遇到愿意收养的家庭，一方面怕孩子的心理创伤不好亲近，另一方面，怕就此造成反社会人格反而伤害到自己的家庭。
　　一边的宋佳之似乎也想到了这些，他抬起头，恰巧程晟的眼神相交，宋佳之最喜欢思考时的程晟，眼中明明没有一丝波澜，他却能在一片死寂中看到那些智慧闪烁的光芒，艾琳艾德勒曾对夏洛克说：智慧是新的性感。大概真的是如此，她回过神，程晟早已移开了眼神，他突然有些不满。
　　这两个人都想着撕开对方的面具，咬牙切齿的，仿佛谁先露出原型，谁就输了，兵荒马乱中，却叫旁人看出了甜蜜。
　　程晟：谁收养了他？
　　悠悠：是谭奥一家旧时的邻居，两家是世交，而且....
　　程晟：嗯？
　　悠悠四周看了看，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两人：据说，他是目击证人，也就是报案人。
　　宋佳之轻声开口：你弄丢的那个证人？
　　悠悠的脸突然涨的通红，宋佳之似乎没发现：怎么会？
　　悠悠强自灌了面前的一大杯水：犯人，也就是谭柯，由于未成年，她被关进了少管所接受心理治疗，成年后被送进了“南边”。
　　程晟：你说的南边是指？那个地方？
　　悠悠凝重的看了扫了两人一眼，没有搭腔，她长时间的沉默着，眼眶似乎红了起来，就在程晟想开口继续问的时候，悠悠才带着哭腔的说：上个月，他们说谭柯，她不见了。
　　一个从小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犯人，居然从S城看管最严的地方，逃跑了。
　　程晟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了。

作者有话说

　　拉开序幕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