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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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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那条河便只不过是一条河。
泰迪小蹄子百无聊赖地蹲在河边,有些惆怅地心想。
大脚板不在的第十四年一个月零四天,想他。
小蹄子是一只与众不同的泰迪,这在每年的春天被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从不屑于抱住他人的大腿,而是会跑去霍格沃兹校园附近的一道小河边,用凉水消磨自己过度的热情。对于泰迪而言,这着实是难得的——或许是由于小蹄子(以泰迪标准而言)非凡的操守和超常的意志力,他在二十一岁高龄时依旧精力旺盛,发色光亮,如若不是耳朵聋了,一点也看不出上了年纪。
周围的动物都羡慕他的保养得益,每当春天过去的时候聚集在一起,它们总会指手画脚询问起小蹄子的养生之道。小蹄子的心肠是极其好的——他从不藏私、诓骗那些脑袋不大好使的家伙们——向来是实话实说,“修身养性而已。”随后他便会歌颂起那个教导这一切的建议的男人,西里斯布莱克。
那是第十九年八个月十三天前的一场邂逅。他偶然间帮助过的“大多数时候是人的狼”带着一只大黑狗与一只公鹿向他走来。“这是我的动物朋友。”他转头跟狗与鹿说道,“他在满月的时候给予了我不少的慰藉。”他的语气带着点温柔,这令他的同伴们也不小心放下了点心防——这着实是一个错误的抉择——因为小蹄子出于动物的本性,快活地向其中唯一一个同类跑去,咚咚咚咚地打起了桩。
那一个同类,那只大黑狗,便是大脚板,西里斯布莱克。
小蹄子向上天发誓他当时绝对没有什么恶意——春天来了,泰迪们都是这样打招呼的。“大多数时候是人的狼”却慌了神,忙忙将小蹄子拉开了。小蹄子这才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唐突了那样的一位佳人——西里斯布莱克绝对是他怼过的最倾城倾国的犬类,只见: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1),静如闲花照水,动如脱兔抽风。尝教幽王戏诸侯,害死过丞相叫比干。响屐舞塌吴王座,温侯折腰在掌间。此犬人间实罕见,缘何生在不列颠?未尝把夺魂咒来念,小蹄子七窍冒青烟!(2)
幸好大脚板不以为意——他好像从来不曾在意过什么似的,除了身边的那只公鹿。既然他不以为意,“大多数时候是人的狼”便也轻轻带过,介绍小蹄子与他们互相认识。“大脚板,西里斯。”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对他而言过度复杂的名字,仿佛是要把它刻在心上。
狗是忠实的动物——他们一旦有了目标,便会契而不舍地追求。经过每个月圆之夜的死缠烂打,小蹄子终于能和大脚板讲上了两句话(通常而言这两句话往往会贡献给“大多数时候是人的狼”或者另一只耗子,如果他们没有损耗在那头公鹿上的话)。也是通过那短暂的交流,他才明白大脚板其实和他属于不同的物种,“我们是阿尼玛格斯。”他带着冷冰冰的高傲说道,“就是能变成动物的人。“小蹄子当时还是有些懵懂,“哦那很了不起哎。”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讨好大脚板的方法,“霍格沃兹旁边的那条河…现在温度特别舒适…你要去游个泳么?“
听到游泳一词,大脚板也有些兴奋起来,“可以考虑。“他雀跃得像个小孩子,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高冷,“反正有叉子陪着月亮脸。“他就这样扑通一声跳入了河中,毛发上的水珠晶晶亮亮,好像天上的小星星。“果然,在这个季节游泳最舒服了!”他令人陶醉的汪汪声飘洒在空气之中。或许是因为夏天太热,又或许是月色太美,小蹄子忽然特别想打桩,“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棵树。”大脚板的脸色有些疑惑,“等等,兄弟,你们泰迪都是这样精力旺盛的么?真的不会马上风或者精尽人亡么?”小蹄子愣了一下,“哦,打桩会影响健康?”
“人类的治疗师,那些帮你摆脱疾病伤情的人,是这样说的。”大脚板严肃道,“我想这恐怕对许多哺乳动物都适用吧~还有,我总感觉随时随地打桩有些粗鲁,不知道你们是怎样想的。”
小蹄子沉默半晌,随后才开口道,“事实上,没人教过我这些——你多和我说说你们种族吧。”大脚板于是应允了他——他讲了许多关于那头公鹿的事,只有一点点才带到了自己。这令小蹄子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但通过关于大脚板对于自己的只言片语,他也能大概推断出这只黑狗的出生来历:一个黑巫师家庭(“简单来说,就都不是什么好人”大脚板如是解释道。)出来的孩子,不小心进了对立立场的学院,爹不亲娘不爱,如果不是基友给力,他的人生可谓是无趣至极——很明显大脚板不怎样喜爱他的身世。“要是我姓波特就好了。”他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嘟囔,嘴里的苦涩简直可以用勺子舀出来。波特是那只公鹿的名字,小蹄子心里有那样一点酸酸涩涩的。为了岔开话题,也为了让大脚板心里好受点,小蹄子把快要忘掉的童年翻出来卖惨,“你还好啦,我妈妈只喂了我几天奶就把我扔下了。”他发觉大脚板烟灰色的眼睛充满同情心地望着他——为了不破坏这和谐的气氛,小蹄子难得聪明了一下,憋回了下一句画风不对的劝慰,“但我最后还不是把她x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由于相似的家庭环境(大雾),小蹄子和大脚板自觉更加亲近。他做了许多能让大脚板开怀大笑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收集漂亮的花朵和功效诡异的蘑菇(其中不少被用在了一个叫鼻涕精的家伙之上),在适宜的天气里带大脚板去游泳,调戏某只叫洛丽丝夫人的猫,静静聆听着某些连尖头叉子都不方便接收的心声吐露,守护、帮助“大多数时候是人的狼”满月大变身…
他们因此结下了很深厚的情谊,小蹄子越来越有节操的表现也逐渐冲淡了大脚板一开始的厌恶——能为朋友做到数十年没打过桩,也着实足够考验一只泰迪了。大脚板逐渐不再满足于只在满月去和小蹄子唠嗑——他每逢周末便会变身往那条河边跑,好和自己的动物朋友一聚。在毕业以后他也常常回到母校,偶尔探访一下那只泰迪狗。由此可见,作为人,大脚板对小蹄子也足够意思,把这只畜生真真正正地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但成为朋友却是远远不够的——对于不再打桩的小蹄子而言,他暂时的隐忍是为了日后的爆发——但成为朋友着着实实是他的极限。大脚板毕竟是一个人,有节操的人,活在哈利波特原著里而不是ooc同人里(你确定?)的人——人兽什么的还是太考验他的心脏了。小蹄子明白这是妄想,可越是了解这是妄想,却越是忍不住去想——“我哪天去表白好了,乘此机会一刀两断也可以。”他这样计划道。上天似乎听见了他小九九后半句话,慷慨地将他想要的赐予了他——救世主诞生的那一天,西里斯布莱克人间蒸发,小蹄子逛遍了他所有能用脚跑到的地方,用以前学过的一点蹩脚英文字询问布莱克的同类,都无法打听到他的一丝音讯。
杳无音讯似乎有些太过夸张,但他听到的却不是他想要的——“布莱克背叛了波特,被关进了阿兹卡班。”每个人都这样说。“大脚板绝对不会这样干!”小蹄子用他对于好友毕生的理解,吼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没有人向他辩解,或者额外说明情况——一只狗从来是不值得费功夫的,更何况是一只帮偏叛徒布莱克的狗。人们开始嫌恶他,嫌恶他善恶不分,嫌恶他死皮赖脸待在人类地盘上不走,于是便拿棍子责打他,好教他滚出这里。在那一场又一场的争斗当中,他的腿被打折,他的耳朵则被割了下来打出了血——但他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寻求着大脚板的信息,或者说,是真相,他用心感受的真相。
时间似乎过去得太久了,久到没有人再去八卦救世主诞生时的那一点小插曲,也久到小蹄子变成了一只真真正正的老狗,拥有了一双几乎听不见声音的耳朵——他是没法再去打听那样一点一滴的蛛丝马迹了。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就陷入了这样的死寂之中,痴痴地守候在那条承载着回忆的河岸旁,守护着奇迹的发生。
大脚板不在的第十四年一个月零四天,想他。
他不明白,他很快就要心想事成。
(1)摘自红楼梦
(2)大多数是我编的,但的确受到了《哈利波特》评书版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