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杨的平凡世界》很辣的甜瓜

6、第六章

　　陈嘉清和陆杨在胡同口停住了。
　　陈嘉清仰起头来，指着那高高的大红铁门，问道：“这是赵野家？修这么高干嘛啊？”
　　“赵野他爸要面子。”陆杨拉着陈嘉清往里走，喊道：“叔叔，来买肉！”
　　赵野家的院子有点乱，卖肉的案板就摆在院子中央，旁边有个大铝盆，里面盛着一些血淋淋的猪下水。陈嘉清闻着院子里浓郁的猪肉味道，不禁皱了皱眉头。赵野正穿着白色的背心站在案板前，露出坚实的肌肉和粗壮的膀子。
　　“陆杨！”赵野看到陆杨来了，连忙操起砍刀，“我给你挑块好的。”
　　赵莎莎正蹲在院子里喂她的那只小兔子，眼尖地一下子看到了陈嘉清，跑了过来：“陈嘉清你周末住在陆杨家吗？陆杨你家能放开吗？陈嘉清要不要来我们家住啊？我们家闲着一口屋子呢！”一开口就是长长的一串。
　　赵野不耐烦地瞪了赵莎莎一眼：“你写作业去。”
　　“哼，你干嘛凶我！”
　　这时，赵野的爸爸出来了，他是个黑黑壮壮的中年男子，跟赵野长得极像，“你进去写作业。”爸爸命令赵莎莎。赵莎莎看了陈嘉清一眼，嘟着嘴进去了。
　　“陆杨，家里来客人了？”赵野的爸爸热情地询问道。
　　没等陆杨回答，赵野就闷闷地回了句：“一个新同学，没地方去就呆在陆杨家。”说着，还很不友善地瞟了一眼陈嘉清。
　　陈嘉清一点也不想理他，他觉得赵野就是个二愣子。
　　赵野操起砍刀，“陆杨，要哪一块？”
　　陆杨围着肉案板转了一圈，“要带猪鼻子的这块。”
　　“你就喜欢吃猪鼻子。”赵野笑了笑，语气宠溺。
　　陆杨嘿嘿笑笑，“赵野，你周末准备干什么呢？”
　　“做作业，干活！”赵野有些郁闷，“你呢？”
　　“我带陈嘉清到处转转。”
　　赵野有些不开心，把肉称了称，又搭上一块递给陆杨，“哎，陆杨，我想起林源说明天下午去打篮球的，你去不去？”
　　“打篮球啊……”陆杨看了看陈嘉清，“陈嘉清，你去不？”
　　陈嘉清没说话，拉起陆杨就往外走。
　　“干嘛呀。”陆杨一边跟着陈嘉清往外走，一边回过头来对赵野说：“明天再来找你。”
　　陆杨就这样硬生生地被陈嘉清拖了出去，赵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夕阳照在空空的院子里，映着那盆猪血水，赵野心里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陆杨和陈嘉清到家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做好菜了，干净的小方桌摆在院子里，上面两菜一汤，稀饭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甜玉米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
　　陈妈妈解下围裙，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额角细小的汗珠，笑眯眯地说：“你们两个先去洗手，烧肉我凉拌一下，马上就好。”
　　和陆杨一起洗手，陈嘉清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此刻他并不是很愿意去想陆杨过于功利的性格，无论如何，陆杨是个看起来很可爱的人。
　　陈嘉清和陆杨在桌子旁坐下，陆妈妈为陈嘉清盛了一大碗粥，亲切地说：“在学校里你们都吃不到什么好吃的，周末回来就多吃点。嘉清，陆杨没提前告诉我你要来，我也没有准备。都是些家常菜，你不要嫌弃。”
　　“陈嘉清锦衣玉食惯了，一开始都吃不下学校里的饭，”陆杨笑着说，“后来在我的带动下，吃得比我都多了。”
　　“阿姨，真好吃。”陈嘉清一边扒拉米饭，一边诚恳地表示谢意，“谢谢您用这么好吃的饭招待我。”
　　“你这孩子，哪里的话！”陆妈妈满脸都是对这个孩子的喜欢，“喜欢吃阿姨做的饭，下周还跟着陆杨回来，阿姨给你做啤酒鸭吃。”
　　饭桌间的闲聊中，陆妈妈得知陈嘉清是从上海转学过来的，父母都已去世，只有一个姐姐。陆杨也是刚刚才知道陈嘉清原来是因为父母过世才转学到熙镇高中的，母子两个都同情他的遭遇。善良的陆妈妈眼眶红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受这种罪！嘉清，以后周末就来这里，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啊？”
　　陈嘉清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他和陆杨并没有好到陆妈妈以为的那个程度，甚至他觉得自己和陆杨并不是同一类人。陆杨把前途看得太重了，他好像除了会考试之外什么都不懂。
　　可是陈嘉清居然一点都不排斥和陆杨睡在一张床上。相比林源和陆杨，陈嘉清显然是更喜欢林源的，但是他会排斥和林源睡在一张床上；他并不是很喜欢陆杨，却能接受和陆杨一起睡。

　　“交过女朋友么。”
　　陈嘉清和陆杨躺在床上，皎洁的月光照进来，房间里宁谧而清幽。陈嘉清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让陆杨愣了一下。
　　“没有，咱们学校不允许早恋。”
　　陆杨绝对是那种从里到外都非常乖的学生，他会把学校的规定作为圣旨。陈嘉清对他这种软弱的性格不屑一顾。
　　“要是你遇到喜欢的人了呢？会早恋么？”
　　“高中时期肯定不会，太影响学习了。”其实陆杨一直也对陈嘉清充满好奇，既然陈嘉清主动开了这个话题，他索性也反过来采访采访他，“你呢，陈嘉清，你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陈嘉清说。
　　“你们学校也不允许早恋吧？”
　　我们学校不允许早恋？陈嘉清心里暗笑。早恋肯定是每个学校都不允许的，但是我干嘛要听学校的话呢？陈嘉清是绝对不可能告诉陆杨他是个遵从校规的人，他这个非常厉害的陈嘉清，岂是校规能管束的？
　　“我可能不喜欢女生吧。”
　　猝不及防的一个爆炸性消息，吓得陆杨坐了起来。陈嘉清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心里有些得意。
　　“你……你该不会是喜欢……”
　　陆杨一脸的惊讶与认真，他小声问道：“你不会是喜欢林源吧？”
　　“我可不愿意和林源睡在一起。”
　　“你……”陆杨脸红了，难道陈嘉清，说的是自己吗！
　　陆杨不自觉地和陈嘉清隔开了一段距离，见他如此的紧张，陈嘉清觉得很有意思。他贴近了陆杨的耳朵，“你为什么这么热情地邀请我来你家？你是不是跟别人也睡过？”
　　“我没有！”陆杨本来是觉得，男生和男生一起睡，并不算什么，可是从陈嘉清嘴里问出来，他觉得有点色情。
　　“也就是说，你只跟我睡过？”
　　事实是这样的，可是陆杨并不想这样承认。他的脸烫得厉害，大家都是男孩子，这种非常正常的事情，干嘛说得这么奇怪呢。
　　“陈嘉清，你，将来想干什么？”
　　陆杨迫切想换一个话题，刚才那些话，太让人难为情了。
　　“不知道，顺其自然吧。”陈嘉清一脸的无所谓。
　　“你想考哪个大学？”
　　“考到哪里算哪里，无所谓。”
　　“啧啧。”陆杨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居然还有对高考都毫不在乎的人。可是如果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怎么会有动力去奋斗呢？
　　“那你将来想干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考上最好的大学，”陆杨轻轻地说，“我觉得考上最好的大学，自然会有一个很好的工作，自然会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这次轮到陈嘉清大开眼界了。原来他还高看了陆杨，陆杨不只是热衷名利，连对未来的规划都没有。
　　虽然陈嘉清没有告诉陆杨，但他对未来是有个大体规划的。他会接手父亲的公司，至于考哪个大学，并不重要，只要学到有用的本领也就够了。可是陆杨呢，他自以为充满梦想，其实就是个蠢蛋。
　　“陆杨，其实很多清华毕业生也没有找到很好的工作。考什么样的大学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一个人的能力体现在很多地方，我们现在学到的东西，其实等毕业之后，大多都是无用的。”
　　“无用？”陆杨有点糊涂了。老师不是经常告诉我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高考吗？可是听陈嘉清这个语气，他也不像是瞎说的。
　　“我爸的公司有很多员工是名校毕业的，但是他们的薪资水平和学历并不成正比。”陈嘉清说，“一个人的考试能力，不能完全决定他的工作能力。你现在眼界还很狭窄，等你以后走出去了，应该多去社会上接触一下。”
　　这还是陆杨第一次听陈嘉清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觉得陈嘉清身上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智慧和成熟，莫名有点崇拜这个新同桌了。
　　“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陈嘉清说，“等有机会，我给你讲讲我在上海的见闻，你肯定没听过。”
　　“好啊！”陆杨已经全然忘了陈嘉清刚才调戏他的事情了。他闪着水灵灵的眼睛，有些期待地看着陈嘉清。陆杨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非常柔和，这大概是十七岁少年特有的美好，不像少女那么阴柔，也没有一般男人那么粗犷。陆杨的眼睛在朦胧的月色下，仿佛两湾狭长的月牙泉，深邃而灵透。
　　陈嘉清心想，陆杨此人虽然格局太小，但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