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那一生那一梦》绯色小狐狸

3、三月之约

　　清心草被找到的第三日，千家上下已经在发现它的大致方位翻找了三天，还是一无所获。房间里，千里瞪着千夜一张小脸儿蹦的紧紧的，双手抱在胸前。“哥，你就是把我瞪出花来，我也只能想出个大致方位，我上山次数有限，哪里知道哪是哪呢？找到那颗破草的时候光顾着高兴，哪里注意到周边有什么特点呢！再说，凤凰山哪哪都是树，都长得差不多呀！”说着说着千夜都带着哭腔了。
　　“你就好好回忆回忆，什么时间找到的，我带你去过的地方，我都记得，你好好想想。”千里一脸严肃，在碰到此等大事的时候，千里突显出长子的庄重。
　　“夜儿，你再想想，你在想想，来，把这明目散喝了，省的你混沌。”潇潇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端过来就要往千夜嘴里灌。
　　“娘！我不喝，我一定好好想，您先别着急，我想...我想应该是在我们要回来不久，哥哥去给我摘栗子的那时候，我坐在一个石头上，回头看到这清心草，顺手就拔了出来。”
　　潇潇满意的摸摸他的头：“好孩子，这不是想出来了么，为娘的明目散没白喂了你了。”说着端着药走出了房间。
　　“千夜，你没有胡说吧！你知道这是关南楼哥哥父亲的性命吧！”
　　“我当然没有胡说，我哪敢，我只是真的刚刚才想起来。”
　　千里点点头，也随母亲走了出去
　　“我怎么会想不起来，只是，只是，找到那什么地丸，那胖小子就要回去了吧……”千夜说着，眼神黯淡下来，心里想着，那向南楼胖胖的小手，拉着自己在地窖的时候，特别的温暖。

　　找到地丸的第二日，苑小楼和潇潇商议，自己先带回混元散给夫君服下，他的身体一刻不能耽误，这一路上必要日夜赶路，恐不能顾及年幼的南楼，顾将南楼托付与潇潇照顾，待潜龙丸练制成也得三月之久，那时来接回南楼。潇潇了解苑小楼对夫君的牵挂，让她一切放心。南楼向来都是乖巧懂事，对母亲的决定绝不会武逆，更何况，他巴不得留在这里，这里马上就要入冬，他可是没见过雪呢！再说.....“再说，还有那个一本正经的哥哥，想多要与他玩耍呢！”向南楼心里想着，眼睛眯成了一条月牙。

　　一转眼，凤凰山一片银装素裹，南楼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月有余，每日就是和千里千夜厮混在一起，他们又去了地窖几次，每次去都是千夜带头，千里一脸黑线的跟着，南楼笑眯眯的看着他俩。
　　这一日，南楼来到兄弟二人的房间前，就听到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他没有贸然进去，在门外偷听。
　　“一到入冬你这身体.....今日绝不能再出去胡闹！”
　　“钱麽麽的声音，看来千夜又咳嗽了”南楼心里想着，面前的门突然打开，千里快速的走了出来，把门关严，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跑了。南楼本想着去安慰一下千夜，又觉得自己多说什么也无益，就追出去找千里。
　　转身出到后院，就看见千里消瘦但却挺拔的小身板儿，笔直的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熬药。蒲扇一下一下的，恨不得把那火苗煽出花来。南楼蹲在他身边，胖胖的身体穿的太厚的衣服，蹲下以后像一个球一样，透着滑稽。
　　“我帮你吧！”南楼说
　　“不要”千里说
　　“那我陪着你吧。”南楼说
　　“随你”千里说
　　南楼蹲累了，一下子没撑住，坐了个屁墩。
　　“哎！呦！”
　　千里看向他，南楼本想逗他笑笑，却发现千里眼圈红红的。
　　南楼愣了愣，随即呲牙咧嘴的喊着疼，千里摇摇头，一把拉住他，南楼心想“怎么靠在炉子边儿，手还这么冰冷的。”
　　千里不发一言，继续煽风。煽了几下，突然停下，把自己的小凳子挪给了南楼，自己到柴草堆上捡了一块圆滚滚的树桩，坐了下去。
　　“呵.自己都哭了还要顾及我呀，真是个贴心的哥哥”南楼心里念到。
　　“千夜，从小，体弱。父亲断他活不过三十岁。”
　　南楼微微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千里突然说这些，也不去接话。
　　“一眨眼，我们十岁了，我害怕。”千里手上的扇子一点都没有怠慢，但是语气却有些颤抖。
　　“父亲，没有告诉过娘亲，我八岁时，父亲告诉我。”
　　“千叔叔....干嘛把这么沉重的事情告诉他啊，他也是个小孩儿啊！”南楼心里想，依旧不做声，觉得千里这时，只是需要个倾听的人。
　　“每天，我都害怕睁开眼睛，好像离三十岁好近，又好远。我，我....多希望后出生的那个人是我...”
　　千里掩面痛哭，南楼轻轻从背后抱住他。十岁的向南楼，常常这样抱着娘亲，抱着如玥。如今抱着千里，说不出的心酸，这本不该怪他，却让他在小小年纪，就承受这生命的沉重。南楼心想：“也许死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着死亡一天天临近，却无能为力。”
　　“千里，你不要悲观，千叔叔是神医转世，你们家世代都是神医，怎么会治不好。你总有一天会长大，你或许可以救他呀！光想着二十年以后的事情，是不能有所作为的！”
　　千里猛的抬起头，看着这个胖胖的眯眯眼男孩，很难想象这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呀，与其每天哀伤，不如刻骨学习，也许父亲治不好的病.....二十年，并不短！

　　千里自从和南楼透露了自己的心里话后，有意无意的躲着他，总觉得有点别扭，出于小男子汉的骄傲，觉得让南楼看到自己哭有些害羞。但是转念一想，南楼总是表现的笨笨的，也从来没见他害羞过。
　　南楼就像没事发生一样，天天来纠缠千里，千夜入冬是不能出门了，两个人每天去看看千夜，陪他逗逗闹闹，也不能呆的太久。南楼今天又满院子晃荡着找千夜，他其实有个小小的目的，就是想和千里上山，冬天的大山，想想就激动。这短短两个月南楼爱上了北方的冬天，每天穿的圆滚滚的跑到雪地上打滚，千里一脸鄙视，却也不忍心让他一个人玩。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他带我去！”南楼暗暗在心里说道。

　　“千里，你和义叔这几日带南楼上山玩耍一下吧。”千宇昊略显疲倦，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说道。
　　“是，父亲”
　　转身出了门就碰到向南楼一脸坚定的向他走来。
　　千里心道：“这一点小事还要去劳烦父亲操心，本来潜龙丸的炼制就已经很辛苦了。”千里心中稍有些不快。快步走向后院，打算去找义叔。南楼本来想好的说辞，一看千里那冷冰冰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追到后院，看着千里里里外外的收拾，一身短衫特别利索。
　　“什么时候换上的衣服？这莫不是要上山去的打扮？”南楼激动的心想着
　　“千里，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明知故问么！”
　　“可是要上山么？”
　　千里不做声，南楼急忙接道：“可否带我同去！”
　　“你不是已经求过父亲了么！还多此一问！”
　　千里心里更不舒服了，口气愈加不好，本来出丹前期最是忙乱，父亲还要把义叔安排出来带这位小少爷上山。
　　“我？何时.....”南楼小声的解释，千里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前走后，转身进到了房间里。
　　“我何时去求过千叔叔了？这一点小事，怎么好劳烦他呢……”南楼心里默默道，但是却没有再追着他去，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等他。

　　义叔收拾妥当，一眼看到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向南楼。走过去说道：“向少爷，夫人给你准备了袍子皮做的短衫，在你房间里，你去换上吧。”
　　“啊，有劳夫人了……”南楼转身回房换衣服。
　　义叔看向身后，一脸气愤的千里。
　　“怎么，娘亲还给他做了袍子么？”
　　“少爷，夫人只是改了改而已，没有劳神。”
　　“怎么他要上个山还去劳烦我母亲做袍子么！”
　　“少爷，向少爷并没有去劳烦，是夫人看他天天追着求你，心疼他从小带大都没见过雪，才和老爷说起的。”
　　“啊。”
　　义叔早就看出了千里的不满，找了个机会解释给千里听了。
　　千里心里隐隐有点后悔，刚才对他那种态度。
　　“他怎么就不和我解释一下呢？这个人，没有脾气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