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
-
chapter6
时间总是飞快流逝的。
哪怕每天的生活无聊又千篇一律，但在不知不觉中，我才恍然发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身上裹着厚厚的大衣，站在门口看着雪景发呆。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便宜父亲为了体现出他对母亲的喜爱，特意专门为我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了许多上层社会的名流人士过来为我庆祝。
这场宴会，形式的价值远远大过它本身的意义。
哥哥比我年长一岁，在去年我就已经参加过一场类似的宴会，也大概知道这类东西的流程，各色各样的人都撑着同一张脸，以相互奉承为乐，无聊又无趣，毫无意思。而比起哥哥，便宜父亲明显更加喜爱我，所以今年的宴会的形式只会更加盛大，也就意味着在无聊上面还要乘以一个双倍。
于是，宴会举行到一半，我这个主人公就以不胜酒力为借口早早地逃了出来，让我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下雪的晚上空气确实十分清新，我从气味混杂的宴会上出来后，不由得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一股脑地灌进了我的肺部，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用手扶着门边的大理石柱子，弯着腰撕心裂肺地咳着。
我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身后响起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直到一个身影完全将我笼罩，温柔地替我拍着背部，我才发现，便宜弟弟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这时候，我的呼吸已经重新开始变得顺畅，我站直了身体，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一把挥开，拧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Cendre今年才十五岁，比我刚到这个家时的年龄也不过大上两岁，不知道到底吃了什么催长的东西，这时候却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一个头，完全站直的时候可以从上方俯视着我：“对不起，我吓到您了吗？”
我很不喜欢以这种角度跟别人聊天，冷哼一声：“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心情被这个倒霉的宴会搅得乱七八糟，没有了像平常一样带着戏弄跟他纠缠的闲心。
Cendre一点也不为我跟平时截然不同的恶劣态度计较，好脾气地回答道：“我在里面找不到您，有些担心，所以就出来了。”
我刻薄地上下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很多小孩子小时候长得很可爱，长大会越长越丑，但Cendre绝对不属于其中的一员，现在的少年五官已经长开，几年前还略带婴儿肥的脸上的稚气这时完全褪去，和他那美人母亲相似的五官精致，还带着他母亲所没有的锋利，下颌的弧度漂亮到凌厉。
Cendre全身上下和我那便宜父亲唯一相似的地方也就是眼睛的颜色了，可在便宜父亲身上只显出精明的罕见的绿色瞳孔，到他这里便变成了一种幽深冰冷的祖母绿，好像一滩暗流一样，表面平静淡漠，里面深藏的却是谁也读不懂的汹涌。
明明容貌长得具有一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性，然而这包子的脾气却毫无长进，和我刚认识他时候别无二致，任由着继母和继兄把他指使得团团转，一点尊严也没有，丝毫不会想着去反抗。
啧，真是没用。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我还只是简单地厌恶他那小动物般无害的样子，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经是打心眼里彻底地瞧不起他那懦弱的性格了。
偏偏可笑的是，他还蠢到不可救药地把我当做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对其他家人只是简单的服从，他们说什么他做什么，仅此而已，关系十分冷淡。
却整天地粘着我，又缠人又烦人。
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逗逗他，但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还会给他制造一大堆麻烦等着他去倒霉，我就远远地在一旁观赏他中计后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个时候原本糟糕的心情都会因此而明媚起来。
母亲和哥哥平时最多也只是故意要他做一些家务活，让他像一个下人一样跑腿，我从来都不屑于这种像小孩子一样的低级手段。这几年，他悲惨的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因为别人，而是是因为我恶毒的陷害。
他对此一点也没有察觉，还傻傻地把我当做温柔的兄长来仰慕。
愚蠢得可怕。
思绪几经翻涌，我的心思慢慢沉淀了下来，内心的躁动也趋于平静。
我笑意盈盈地注视着Cendre：“好了，我们进去吧，父亲还在等着我们呢。”
说着我就去牵他的手，拉着他就往大门里走。
Cendre显得有些犹豫，被我拉动了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哥哥，我……”
我扭头看着他，眼睛在他身上脏兮兮灰扑扑的围裙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直视着他的眼睛，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撞见了我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温顺地垂下了眼，低声答道：“…不，没有任何问题，哥哥。”
我满意地笑了笑，领着他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了进去。
-
走进大厅，就看见母亲正和我那便宜父亲并肩站在了一起，端着红酒杯，和宴会的客人热切地交谈着。
我大步走过去，就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态度地放开了牵着Cendre的手。
“父亲。母亲。Bonsoir（晚上好）。”
母亲看着我，神色明显有些不开心：“你跑到哪里去了？”
还没等我回答出早就打好了腹稿的借口，便宜父亲便笑着替我打圆场：“Amandine，孩子们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如他所愿，他得到了我的一个感激的眼神。
便宜父亲总是喜欢做这种事情来彰显我们是关系亲密的一家人，这种毫无意义的尝试在我看来简直傻透了。但是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刻也帮得上一点忙，所以我也勉强忍受了下来。
因为有他帮我说话，母亲也不好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发作，神色缓和了些：“好吧，既然你父亲都这么说了。Vincent，我的孩子，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个重要的人要介绍给你认识，你跟着我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母亲停了下来，像是刚刚才发现一直不做声安静站在我身后的Cendre一样，语气有些不善。
便宜父亲也略带嫌弃地看了过去，语气严厉地说道：“Cendre，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让你今晚在厨房帮忙，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吧？”
Cendre显得惴惴不安，身穿灰扑扑，已经辨不出原色的佣人围裙的他，显得跟周围衣冠楚楚、衣香鬓影的人群如此格格不入，这时候已经有很多异样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了。只见他半带害怕半带手足无措地辩解道：“我知道，可是……”，想到是我带他进来的，害怕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立马住了口，良久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父亲。”
样子可怜又可笑。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我真想畅快地大笑一场。
“父亲，请您不要责怪弟弟了。这不是弟弟的错，是我把弟弟带进来的，您要责怪也是责怪我吧。”我做出一副好哥哥的姿态，毫不犹豫把全部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那焦急的神态似乎完全没有考虑会不会因此而连累到自己。
Cendre一慌，伸手就要拦住我：“哥哥，不要…”
然而便宜父亲压根就懒得理会他，他欣慰地看着我：“Vincent，你还是这么懂事。放心吧，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替你的弟弟说话。”说着，又凌厉地剜了Cendre一眼。
Cendre讷讷地闭上了嘴，没有出声解释，黯然地低下了头。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从背后伸手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除了我和他以外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他一愣，满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欢喜，对着我露出一个和他的外貌一点也不相符，略带傻气的笑容。
我回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作为一个好哥哥，安慰可爱的弟弟是自己应尽的职责。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