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颜凉丶

66、第七话 8

　　朝阳微微露头，陆离捧着一杯热牛奶，站在落地窗前，看见陈初晴背着双肩包从公寓出去，上了一辆绿色的大巴车。一星期了，没有一通电话，一条短信。
　　何沐景上完洗手间出来，瞥见阳台窗口边的人影，眯着眼问：“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
　　“同情你，我要回去睡觉了。”一串啪嗒啪嗒的声音。
　　大巴车开走，消失在转角的路口，陆离也转身进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车开到星芒楼下，已经有十几个人等在门口了。陈初晴下车相迎：“大家都来的这么早啊。先上车吧，要晕车的人坐在前面。”
　　上车先点人数，一共21个人，现在是13个人，还差8个人。
　　“大家早饭吃过了吗？有需要的可以到我这里来领一份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导游，吃过了可以拿吗？”
　　一听就是同道中人：“可以的。”
　　“还有其他人要吗？不用客气的。”
　　后面有人举手：“导游，这里。”
　　陈初晴拿着三明治和牛奶往车厢后面走。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很可以，比以前吃的面包好多了。上次吃的豆沙面包，馅都有点发白了，好像过期了一样。”
　　“真的吗？那我也试试。”
　　“导游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春熙路上的那家美好时光西饼店。”
　　今天早上刚买的，选得也是今天刚生产出来的。认真就是照顾到工作的每个小细节。
　　“嗯，确实不错。比我早上吃的包子好吃。”
　　陈初晴递给司机：“李师傅，你的。”
　　“还有我的啊。谢谢。”
　　陈初晴下车，仰望着眼前这栋耸立的星芒大厦，五楼是他办公的地方。查看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微信，她看着陆离的头像出神。
　　有些人就像是这眼前参天而立的高楼，只能仰望。他们光芒璀璨，而你却是无尽的黑洞，两不相容。一旦靠近，黑暗就把光明吞没。被伤害以后，陈初晴已经习惯性小心翼翼，想要进入城池的那个人，不得不翻越一道道的心墙，才能成为那个被她信任的人。是不是做朋友更好，不用担心背叛和失去。拥有过的人，再失去，那些曾经的美好该变成怎么样的利刃，刺痛自己。陈初晴犹豫着，不敢再踏出一步。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了，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陈初晴上车，从前到后一个个数过来：“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
　　还少一个人：“大家看一下身边的同事朋友，看看还有谁没有来。”
　　“还差钱慧。”
　　“对啊，钱慧呢，怎么还没来。”
　　陈初晴在通讯联系单上找到钱慧的名字，后面附有电话号码。
　　“喂，是钱慧吗？”
　　“啊，是我。你是谁？”电话那端气喘吁吁地问。
　　“你好，我是这次旅游带团的导游陈初晴。你现在人在哪里啊，我们七点钟就要发车了。”
　　“导游啊，我就快到了，再过一个红绿灯。五分钟，五分钟就可以了。”
　　“那快一点，就差你一个人了。”温柔的催促。
　　带团的次数多了，迟到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明明约好了时间，可总是有人不准时出现，闹钟没响睡过头了，堵车了，忘记了，什么样的理由都会有。一般来说，旅游团的人数越少，迟到的人就越少；人数越多，迟到的人也越多。正常情况，迟到十分钟以内还是算好的。
　　陈初晴看见有个穿着黄色线衫的女青年拉着小行李箱跑过来：“那是钱慧吗？”
　　车里的人往车外看：“是她。”
　　“不好意思啊，车子开到半路没油了。”
　　“没事儿。你先找个座位坐下吧。”陈初晴站在驾驶座旁边，拿着花名册，“我最后再点个名。喊到名字的，应一声。”
　　“黄婷婷。”
　　“到。”
　　“魏剑。”
　　“到。”
　　“马晓琳。”
　　“到。”
　　在每一个喊到的名字后面打一个勾。
　　“张子涵。”
　　“到。”
　　最后一个名字报完，花名册上留下一串整齐的对勾，所有人都到齐了。
　　“李师傅，我们可以出发了。”
　　陈初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零七分。
　　“请大家先把安全带系上。我这里还有三明治，牛奶和晕车药，有需要的举个手。”陈初晴走下去一个个检查安全带，“钱慧，你的安全带还没有系哦。”
　　“等一下，马上系。”钱慧捣鼓着自己的迷你行李箱。
　　“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
　　“这个给你。”陈初晴递出牛奶和三明治。
　　“谢谢。”
　　“不客气哈。”
　　坐钱慧后面的张慧兰举手：“陈导。”
　　“张主管怎么了？”因为旅游方案的事和张慧兰有过几次工作上的接触。
　　“你认识我们产品质量部的陆经理吗？”
　　“认识，他们部门的旅游是我负责的。”
　　“你们关系很好吗？”
　　“嗯……还可以。怎么了？”陈初晴有些做贼心虚。
　　“没什么。只是他有特地来问过我旅游的事情，觉得有点奇怪。”
　　“是吗？可能他只是好奇。”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也没有收到什么小道消息。
　　“也许是吧。”张慧兰表面笑着回答，心里却认定了是陈初晴托陆离来打探消息的。看着那张假装不知情的无辜脸，一丝厌恶油然而生。
　　检查完一遍，陈初晴又拿起前面的话筒：“为了方便联系，我建了一个微信群，坐在前面的朋友先扫一扫加群，然后把其他同事也拉进来。我的电话、旅游线路、房间安排这些信息我都会发在群里，大家留意一下。”
　　群里的人数从一变到二十二，看人都齐了，陈初晴开始暖场：“为了感谢大家对我们旅行社的支持，我先在群里发个小红包，意思意思。大家不要嫌弃。”
　　从战况来看，陈初晴的运气最差，拿到的份额最少，三分。一分钟后还剩三个红包，其中张慧兰还没有领。
　　“钱慧，你迟到了。是不是也要发个红包啊。”
　　“就是啊。”有人附和。
　　“不就是发红包吗，没问题。你们等着啊。”钱慧在思考发多少比较合适，“我要发喽，都准备好。三、二、一。”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你们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我这不给力的网络。”
　　“小慧，你怎么才发看十个，你让剩下的十二个人怎么办。”
　　“红包这东西本来就是先到先得啊。没有抢到的，只能怪自己手慢。”
　　红包是暖场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