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颜凉丶

64、第七话 6

　　陆离讲完课，刚刚到吃饭的时间。无论是上学的时候，还是工作的时候，同学们对下课总是比上课积极。没一会儿工夫，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培训主管推开教室的门，来察看讲课的进度，看见空荡荡的教室，先慰问讲课老师：“陆经理，辛苦了。”
　　“不辛苦，我也收获了很多。”
　　“他们表现得怎么样，好不好教？”他们是指已经下课去吃饭的新员工。
　　“比我想象中的要积极很多。而且，我说的一些公式，他们也都知道，至少听说过。”
　　“那就好。我还担心您讲的太深奥，他们听不懂。”
　　“我讲的都比较基础。对了，你们的旅游地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在丽水。看照片好像还不错，而且慧兰上周五也跟着去看过了，也说不错。”
　　关上灯和门，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周日。”
　　“这周日？”
　　“是的。这周大家都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而下周，旅行社那边又没有空。所以定在了这个周日。”
　　“合作的公司是初心社吗？”
　　“是啊，他们好像挺忙的。”走到电梯口，“陆经理，去食堂吃饭吗？”
　　“我不去了。”陆离往另外的方向走，“我去外面吃饭。”
　　“那我们下次再聊。”
　　“嗯。”
　　陆离走进中式快餐店，没看见胡雨菲。
　　好看的人总是受到更多的关注，服务员先过来打招呼：“先生，您几位？”
　　“我是来找朋友的。”陆离张望四周。
　　服务员指着东北角的位子：“是找那位小姐吗？”
　　陆离顺着看过去，是胡雨菲：“是的。谢谢你。”
　　看陆离坐下，胡雨菲问：“需要再点些什么吗？”
　　“不用了。”
　　“来的有点晚，是上课讲得太投入了吗？”
　　“没有，讲完课刚刚到下班时间，就是和培训主管聊了一会儿。”
　　“你们聊什么了？”胡雨菲饶有兴致地问。
　　“就聊了上课的内容还有旅游的事。”
　　“你们要一起出去旅游吗？”
　　陆离笑得温柔：“不是。是他们部门在组织出去旅游，找的也是初心社。”
　　胡雨菲却笑不出来：“初心社？是不是也是陈初晴负责？”
　　“是啊，你说是不是很巧？”
　　“所以，你迟到了二十分钟，就是因为在聊陈初晴？我对你来说就一点都不重要，我们的约定就无关紧要，是吗？”想着陆离那开心的笑，胡雨菲更是气愤。长期积累的无可奈何和心有不甘终于在被宣告了不可能的结果后，像一座休眠火山一样，毫无预兆地喷发，只不过喷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醋意和不满。
　　陆离带着歉意地说：“雨菲，迟到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你一直都是我重要的伙伴。”
　　“伙伴？你知道我并不想只做你的伙伴。我努力做好你交代给我的每一件事情，完成你希望做好的每一项工作，我去学习生产计划、品质管理，都是想要在工作上尽可能的帮上你，可以以最不容置疑的姿态站在你身边。这些，难道你都没有看见吗？”
　　“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但是，我也告诉过你，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一定要是陈初晴吗？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并不比她差啊。”
　　“你很优秀，可我喜欢的人是她。”
　　胡雨菲一丝冷笑：“我知道了。”
　　拎上手提包，转身捂着半脸，大步离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胡雨菲想去确认另外一个人的心意。走出大厦，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天利大厦。”
　　在通讯录里找到陈初晴的名字，按下通话键：“陈初晴吗？我是胡雨菲，我们见一面吧。”
　　“嗯？”胡雨菲的直接让陈初晴摸不着头脑，“有什么事情吗？”
　　“见面就知道了。你们那里有咖啡馆吗？”
　　“有一家街角咖啡……”
　　“那我们就在那里见面。”
　　胡雨菲说完，陈初晴就听见了“嘟——嘟——”的忙音，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什么鬼，我还没答应呢。”陈初晴嘟囔，“大蓝，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啊。”
　　“怎么了，谁的电话啊？”
　　“胡雨菲约我在咖啡店见面。”
　　“我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陈初晴不解地问。
　　“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家陆离吗？她肯定是过来找茬的，我当然要去给你撑腰啊。”
　　“李蓝。”打住好友的臆想。不过听胡雨菲说话的语气，确实不像是什么好事。
　　“总之，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我又不是圣母白莲花，不会任人欺负的。”
　　“不行。”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她占到便宜的。况且，人家找我也不一定是那什么事，就算是你说的那件事我们也可以好好谈嘛。”
　　“好吧。你要是撑不住了，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啊。”
　　“一定。”
　　陈初晴到咖啡馆时，胡雨菲已经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子喝咖啡了。脑海中浮现一个幻境，电视剧中经常上演的戏码——泼咖啡。陈初晴已经在考虑，如果胡雨菲要泼咖啡，她是要往左边躲还是右边躲。
　　“陈导，你要喝什么？蓝山、拿铁还是卡布奇诺？”
　　陈初晴对咖啡一窍不通：“不用了，我刚吃完饭。你找我是什么事情？”
　　“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绕圈子了。你喜欢陆离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每天早上，我都会给他泡一杯咖啡放在桌上，每个晚上，我都在办公室陪着他一起加班。我知道他喜欢的颜色，我知道他爱吃的菜，我知道他生气的时候还保持沉默不去伤害到别人。他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饭，下班晚了还会送我回家。我和他都有海外留学的经历，工作上我们也合作默契。如果我们在一起，一定很合拍。你觉得呢？”
　　那团还没有解开的线变得更乱了，陈初晴佯装自然：“这是你们的事。”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但是，他好像对你有错误的感情，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想，你应该是会祝福我们的。陈导？”
　　“你放心，我和陆离只是朋友。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去上班了。”
　　“这样最好。如果我和陆离在一起了，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不用，我又没帮什么忙。”陈初晴走出门口前留下这么一句话。
　　陆离接到李蓝报信的电话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到了咖啡店门口却只看见了胡雨菲。打给陈初晴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直到李蓝打电话说她已经在办公室了才放心。
　　陆离走到胡雨菲面前，兴师问罪：“你和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她好像并不关心，她还说，和你只是朋友关系。”好像有一种胜利的喜悦。
　　“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既然她对你的好并不领情，你又何必一往情深。”
　　“我心甘情愿。”陆离少有地警告，“雨菲，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扯上初晴。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没法好好相处了。”
　　“她说了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维护她？她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不喜欢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利刃，直插陆离的心房，他推开门，“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