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相思樱

16、尘封的记忆

　　海龙宫
　　在大海深处，在人类无法到达的地方，有一座从神代起就耸立在此的宫殿，这是海龙族的宫殿，每年的今天，提尔都会如他在契约石后面所写的那样，回到这里，等待着莎丽斯的出现，可是每一次他都失望而归，而今天，海龙宫出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当看到珊瑚站在海龙宫大殿中央时，提尔着实吃了一惊：
　　“珊瑚？”虽然与印象中的小孩模样大相径庭，但提尔还是认出了他，“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我无意中看到你和莎丽斯的契约石，知道你每年的今天都会在这里，所以便来找你咯，你不介意我擅闯海龙宫吧？”珊瑚回过头，冲提尔笑道。
　　“当然不会，”提尔知道珊瑚有神杖，自然可以借由它的力量自由进出海龙宫，“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你，你怎么也没和大家一起去异世界？”
　　“不想去，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很尴尬的。”珊瑚耸耸肩。
　　的确，紫眸代表他是魔王级的人物，手中却又有神界最强的武器，恐怕神族和魔族都不会接纳他。
　　“那你有没有见过莎丽斯？”提尔抱着一线希望问。
　　“没有。”珊瑚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内疚感，提尔是他的救命恩人，对他有再造之恩，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对他说谎，“知道你在这里，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你不会不欢迎我吧？”珊瑚露出了天使一般的笑容，仿若他的目的也如天使一般的纯洁。
　　“怎么会？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提尔笑道，对珊瑚完全没有戒心。
　　在闲聊了一会儿后，珊瑚装作不经意地问：
　　“我在神代时就听说你曾经封印了莎丽斯的一段记忆，那是为什么呢？”在迷幻城看到莎丽斯那么痛苦，珊瑚心痛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嗯，不过——”提尔望了一眼珊瑚，意味深长。
　　“跟那个人有关吗？”一想到令他背负了一生耻辱之名的人，珊瑚不觉握紧了拳头，不能亲手将他碎尸万段，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
　　“是啊。”珊瑚已经长大了，也许他也应该知道一些事了。
　　提尔清楚地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带莎丽斯去天宫晋见天帝：
　　天宫
　　“提尔，这就是传说中你捡到的那个女孩吗？”天帝看着因怕羞躲在提尔身后的莎丽斯，问道。
　　“是的，陛下。”
　　“呵呵，正好跟克莉做个伴，”天帝笑道，克莉是火龙王亚伯的妹妹，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子嗣，而且又十分喜欢克莉，所以就将她留在天宫认作女儿，他转头对身后的侍女道，“去把克莉小姐叫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跟莎丽斯差不多大的红头发，衣着华丽的女孩从内室跑了出来，她一看见亚伯就兴奋地扑了上去：
　　“亚伯哥哥！”
　　“克莉，你这家伙，才多久不见你又胖了。”亚伯爱怜地捏了捏她胖嘟嘟的脸。
　　“才没有呢！”克莉冲他做了个鬼脸。
　　“对了，这是莎丽斯，是你提尔哥哥的，嗯——”亚伯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莎丽斯，到现在为止，天界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提尔对莎丽斯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普通兄妹感情，若他们以后结婚也算是顺其自然，但若现在就说是未婚妻的话好像又为时过早，因为这时的莎丽斯都还没有成年。
　　“克莉，你带莎丽斯去玩吧！”天帝为亚伯解了围，“我和你的哥哥们有事要商量。”
　　“是的，陛下。”克莉向天帝行了一个礼，然后走到莎丽斯面前，“你好，我叫克莉。”
　　莎丽斯望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她紧紧地抓住提尔的衣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莎丽斯，跟克莉去玩吧，我一会儿来找你。”提尔也觉得自己平时太宠莎丽斯了，搞得她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愿接近。
　　莎丽斯望着提尔，一脸舍不得又不情愿的样子。
　　“是啊，莎丽斯，”亚伯知道这样下去，搞不好提尔心一软就不让她去了，“天宫可是非常漂亮的哦！”
　　最后莎丽斯还是跟克莉出去了，刚开始她还不是很放得开，不过克莉非常大方，很快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克莉把自己最心爱的球给莎丽斯玩。
　　“哎呀！”莎丽斯一不小心，球脱手而出，她追着球从小门跑进了一间隐密的房间，克莉一时阻止不及，只得跟了过去。
　　“莎丽斯，捡到了吗？”这个房间好像是禁止进入的，克莉在门边探头探脑地问。
　　“嗯！”莎丽斯刚想出去，突然她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视线，“克莉，这里，好像有人！”
　　“不会吧？”虽然有些害怕，但克莉也对这个房间充满了好奇，她也进来了。
　　“真的！”巫族的感觉是很灵敏的，莎丽斯往视线来源的方向一步步挪去。
　　“啊！”克莉先惊呼一声，她看见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坐着一名女子，她不觉拉住了莎丽斯的衣服。
　　“怎么了？”在莎丽斯眼里，这个女子的出现并不奇怪。
　　“她，她，她是魔族！”在克莉的眼里，魔族都是噬血的恶魔，他们残暴、坠落、凶残，总之魔族是一切罪恶之源的代名词。
　　“魔族？”莎丽斯一直生活在提尔温暖的臂弯中，她当然不会了解魔族的可怕，所以她对这女子又多了几分好奇，她上下打量着她：
　　她的眸子是红色的，黝黑的皮肤，宛如黑珍珠一般美丽，五官美得好像有魔力，能轻易地深深地吸引住每一个人，她的眼睛很大，但却没有神，眼神里似乎写着怨恨和忧郁，一对虎牙微微露出嘴唇，她的指甲修长，如瀑布般的黑发散乱地披在身后和胸前，她的衣服几乎是透明的，有些凌乱地遮住一些敏感部分，令她看起来格外性感，透过她的衣服，莎丽斯注意到她的身上有鞭打过的伤痕。
　　“她好像好可怜。”莎丽斯回头对克莉道。
　　“是啊。”在克莉心目中，魔族好像不应该有这么哀怨的眼神。
　　“她真的是魔族吗？”
　　“嗯，我哥哥说魔族大都是红眸，只有魔王才是紫眸，不过她的人形很漂亮，应该是魔族中的贵族吧？”魔族中分三等，最低等的是魔兽，人形的魔族是高等级的，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他们除了眸子的颜色，长有獠牙和山羊一样的角以外，模样与神族和人族一般无二，他们就像野兽一样疯狂地袭击任何人，包括他们的同族，好像只有杀戮才能满足他们噬血的欲望。
　　莎丽斯走过去，可她刚走到床边想伸出手摸那女子时，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出去。
　　“啊！有结界！”克莉惊呼着扶起莎丽斯，究竟是什么人把一个高级魔族关在这里，并且布下了这么强的结界？
　　“嘘！好像有人来了！”莎丽斯听到了脚步声。
　　“快躲起来！”克莉拉着莎丽斯躲在了罗幔后面。
　　有人从另一扇门进来了，他走到床边：
　　“呵呵，我回来了，你今天过得好吗？”一个浑厚的男声回荡在房间中。
　　那名女子害怕得向后躲了躲，惊恐地望着他。
　　克莉和莎丽斯好奇地探出头去看这名男子究竟是何人，“！！”两人都大吃一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帝！！！
　　“怎么了？”天帝很自然地穿过了自己布的结界，将女子压在身下，“你在怕什么？你在害怕我吗？”他说着非常粗鲁地撕掉了那女子本来就非常透明的衣服，“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要得到你！”
　　“！！”接着是一幕幕不堪入目的场景，莎丽斯和克莉都难过得别过了头。
　　莎丽斯注意到从另一边穿过去就可以到她们进来的那道小门，这样她们就可以离开这个犹如地狱般的地方了，她拉了拉克莉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来。
　　本来一切都还挺顺利，可就在莎丽斯准备出门的那一瞬间，她不小心碰响了门把。
　　“谁？？！！”天帝非常警觉，这点声音是瞒不过他的，他如同野兽般咆哮着，“谁在哪里？给我滚出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披上了衣服。
　　“你快走！！”克莉把莎丽斯往门外推。
　　“不行！！”莎丽斯感觉到克莉留在这里会受到惩罚，“我们一起走！”
　　“不可以，你快走！天帝很疼我，他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快走啊！”克莉不由分说地把莎丽斯推到了门外，然后关上了门。
　　莎丽斯感觉到事情很严重，她拼命地往前跑，希望能够找到提尔和亚伯，让他们来救克莉。
　　远远地，莎丽斯看到提尔和亚伯在花园里说着话：
　　“提尔，提尔！！”她几乎是冲进提尔的怀里。
　　“怎么了？”提尔觉得有些奇怪，她从来没有这样，“克莉呢？”
　　“克莉，克莉她——”莎丽斯把刚才她和克莉遭遇的事说了一遍。
　　“！！！”提尔和亚伯对望了一眼，这才知事情的严重性。
　　“不行！我要去救克莉！！”亚伯冲动地正欲上前，却被提尔拉住了：
　　“亚伯，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能冲动！”
　　“不能冲动？！克莉可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啊！！”亚伯生气地打开了提尔的手，“如果是莎丽斯，你会怎么样？！！”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说对你不公平，但你想想，神族和魔族是不能通婚的，也就是说天帝他……”提尔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不禁打了个冷颤。
　　“难道你是说——”亚伯这才想到了那种可能性。
　　“不错！”提尔神色严峻地点点头。
　　“提尔，你们快去救克莉啊！！”莎丽斯见他们打哑迷，急道。
　　“对不起，莎丽斯，这段记忆我要帮你封起来，”提尔吻了吻莎丽斯的额头，“你先好好睡一觉，醒来时这段不愉快的记忆就会消失了。”
　　提，提尔？莎丽斯只觉得眼皮非常沉重，她慢慢地倒在了提尔的怀里……

　　“那后来怎么样？”珊瑚听得惊心动魄，“克莉，她……”
　　“天帝说她不小心失足掉下天空之城，当亚伯找到她尸体的时候，发现她全身伤痕累累，在她死前一定受过极大的折磨，但她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当时莎丽斯与她在一起。”一想到那段时日，提尔的心情就沉重起来，“想必就在那时亚伯就下定决心要推翻天帝的吧！”
　　“那，”珊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提尔你……
　　“还有什么问题吗？”提尔冲他微微一笑。
　　“没有了。”珊瑚的心莫名得痛得厉害。“我心情不好，出去走走，若看到莎丽斯一定会通知你的。”他站起身。
　　“好，谢谢。”
　　莎丽斯，如果你还有那段记忆的话，你会怪我吗？会怪我当时没有去救克莉吗？但如果我和亚伯去了，那你也就——，请原谅我的自私。这事在提尔心中也是一道永久的伤痕，每每想起这事，他就觉得非常对不起亚伯和克莉，但他也非常清楚，若再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不管是死神用它苍白的翼翅驱散我们的岁月，还是海神倾尽沧海之水洗涮我们刻在三生石上的誓言，我都依然爱你，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