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风》踏歌纵舞

2、我知道你在这里 他仿佛回到

　　二．我知道你在这里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沈纵风。”
　　沈纵风听到这句话，且惊讶且不惊讶。
　　他不惊讶眼前这个整个右臂都鲜血淋漓的小姑娘知道自己是谁。毕竟自己声名远扬，尽管此声名是狼藉的。他只是惊讶这个小姑娘并不怕自己。
　　在他记忆中，见到他的人，无论男女老幼，莫不全身寒毛倒立。或如临大敌，或逃跑，或软倒，或二话不说拔刀相向。
　　“天啊！白发□□沈纵风！”
　　“呔！你这□□！今日便是定要取你狗命！”
　　当然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该杀的杀，该奸的奸，奸完了照杀，他只讲快感，不讲情分，何况这情分还是他强占来的。
　　他只知道他白发□□沈纵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从不留下一个活口。

　　李小歌再度转醒的时候已是白天。
　　她正衣衫凌乱地躺在落雁峰最大的那棵松树下。
　　“小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印入眼帘的是李微焦急的脸，“你怎么受伤了？梅三弄是你杀的？”
　　“梅三弄？”李小歌觉得自己有些头昏脑胀，遍体疼痛，右臂尤其疼的厉害。低头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反卷出来，整个被割开，还被挖去了几块肉，深可见骨。心头一冽：且不说一定会留下可怖伤口，这只手还能不能用剑，都是问题。不禁一阵心痛，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了。

　　李朝全不得不想法与阳三观周旋。
　　梅三弄是在华山落雁峰被杀的。死时身边只有女儿李小歌一个。问小歌，她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问急了，她才说：“是这个红衣女子追杀我。”再问及梅三弄是被谁所杀，小歌就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上来了。
　　李朝全叹气。说不上来也不怪她。她从来没有涉足江湖，她能知道什么？
　　可是这梅三弄不是普通女子，她是京城六扇门女捕头，也是辣手神捕阳关三叠的师妹。
　　阳三观不会不管。
　　阳三观果然再次来到华山。这次是以办案的身份前来，直接与掌门孙洋交涉。
　　他去现场走了一圈，回头就说出一句让华山上下为之震惊的话来。
　　“杀人的是白发□□沈纵风。”
　　沈纵风？华山派女弟子全部一阵寒战。男弟子则如临大敌。
　　“阳大人如何得知是此□□作案？我华山派与其从来没有瓜葛。”孙洋也是略皱眉头。
　　“能一剑击杀师妹的人，在当今武林并没有几个。”阳三观微微笑起，嘴唇上扬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且看这地上的草，被拦腰切断了。这当然不是剑切断的。这是被剑风触及而造成的。能将剑使成这样，当今武林中恐怕只有一人。以剑气便能杀人的白发□□----风魔狂剑沈纵风。”
　　于是接下来的就很好解释了。为什么梅三弄只一剑便死。而为什么，李小歌衣衫凌乱地被发现，问起她来，她只是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上来。
　　遇到了白发□□，那还有哪个女子能保住清白？
　　李朝全觉得这个脸委实丢大了。李小歌还不如干干脆脆地被杀，如此失去清白，到底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他只有一个想法：李家的门楣！李家的门楣！
　　与阳三观的亲事，这下便完全泡汤。孙洋一定把这热闹看个十足，华山上下所有人都会对他们李家极尽耻笑！这完全都怪小歌！为什么夜里要偷偷逃出去！

　　“你究竟为什么夜里偷偷跑出去？”李微问道。
　　“因为……”李小歌一脸的郁色。这几日她简直受够，除了李微对她还是关怀备至外，父亲，同门，就连端茶送水的丫鬟都拿伤风败俗的眼光来看她。
　　“你知不知道一个姑娘家夜里一个人跑出去非常危险？虽说华山山头是我们的，但还是会有匪类出现！你可知道爹爹都气疯了！”李微越讲越急。
　　“事情都发生了，我有什么办法……”李小歌皱眉。她的右肩依然疼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痊愈。
　　“你究竟是为什么跑出去？”李微反复地问这句话。
　　“……我不想同阳三观成亲。”李小歌终于说。
　　“可是你现在只能嫁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微心头一震，抬头便看到阳三观清俊的身影，心想难道这婚事还能有转机？
　　只见阳三观走入房来，对李微一揖：“我有事情同令妹相谈，望李兄暂时回避。”
　　李微望了他良久，点点头，退了出去。
　　“你还想娶我不成？”李小歌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个清俊男人。怎么？男人不是顶要面子，怎的媳妇未过门遭到□□折辱，他还要娶自己过门？
　　“你除了嫁我，还有别的选择么？”男人微笑，干净的微笑。
　　“这么说你还是要娶我咯？”李小歌望向他波澜不惊的眼。皮笑肉不笑，这个男人。
　　“可以这么说。”阳三观保持着微笑。
　　“可是……”李小歌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不想嫁给你。”

　　再次月圆的时候，李小歌又一次站在落雁峰最高的那棵松树前。
　　“沈纵风。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一身红衣。嫁衣。丝绸裙子。金玉满头珠翠满身。她就站在那棵树下。
　　“沈纵风。你带我走。”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微微打着颤。这夜有些冷。
　　“你到底是谁？”
　　许久，那个沙哑，略显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他出现在她身后。
　　李小歌听到他的声音，有些高兴，迅速地回头，对那男人再次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就知道！”
　　沈纵风微微叹气，无奈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今天晚上要嫁人，嫁给阳关三叠阳三观。你上上月杀的那个女子，是他的师妹女神捕梅三弄。”李小歌急急地说。
　　“这又如何？”沈纵风皱眉望她。这个女子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面容是清丽的。
　　“他们嫌我清白被损，可是阳三观还是要娶我。而我并不想嫁他。但所有人都逼我嫁给他。”李小歌继续说道。
　　“与我何干？”沈纵风莫名其妙。
　　“所以你带我走。”李小歌忽然伸出小手，拽住他的衣袖，“我只能跟你走了。”

　　“你带我走。纵风。我只能跟你走了。”

　　沈纵风忽然觉得头很疼很疼。
　　他仿佛回到20年前。那个夜晚。那天月下。

　　“可是。”沈纵风不知不觉说出了跟当时一样的说辞，“我想你知道，我并没有夺去你的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