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河滩夜话 ...
-
最近一段时间,顾宏宇难得的清闲。
“我在做红酒牛排,有兴趣来尝尝吗?”顾宏宇发来微信。
“改天吧,有点忙”我俩的忙碌总是轮转的,我正在赶一个材料,只好选择改期。
“那你先忙”顾宏宇就是这样,不能指望他多说一句话。
“就不能稍微安慰我一下吗”我心里暗自念叨。
……
“今晚想吃什么?”正在开会,看到顾宏宇发来的微信。我有些无语的摇摇头,他总是这样,几乎从来不问我是否有空,好像我的时间都要为他时刻准备。
“在开会”我无奈的回答,言下之意是无暇思考。
“见面再定”他回复。
……
6点钟左右会议结束。
“你在哪里?”我给他发微信。
“你楼下”他很快回复。
果然,一个拽拽的身影,抬着头对着我办公室的窗户,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好吧,我也真是无语了,就不能约好了再行动么”我心里暗想。
“等我”抓起衣服和书包,电梯也没有等,直接跑到大门外,
“上车”我没好气的冲他说。
“今天心情不好?”他问。那个表情,让我很抓狂。
“没有”我闷闷的摇摇头。
“先吃饭,然后带你走走”他已经启动汽车。
……
“你平时就住在这?”
晚饭后,他说带我到他办公室拿点东西。
“是的”他一边忙碌着找东西,一边随口回答。
“我可以看看吗?”我问。
“随便看,如果有空帮我把楼上的床单换了”他说。
“换床单!”我心里想。“这也太不外道了,拿我当上门打工的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谁让我脾气好呢。
估计他也感觉自己的话有些歧义。
“最近比较忙,床单有几天没换洗了,如果方便就帮我换了吧,等咱你们出去再回来不知道几点,恐怕我一犯懒就又将就了”他难得会为一件事情解释那么多。
“嗯,床单呢?拿给我”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谢谢”他的语气还是比较绅士的。
“几天就要洗一次啊,还真是勤快”我心里想。
这是一处两层的底商。楼下是他的办公室,平时不需要去律所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接待当事人和日常办公。楼上是简易的卧室,三个晾衣架上面整整齐齐悬挂着20几件白色和各种浅色的衬衣、几套质地不错的西装外套、一条条领带也被整齐的挂在衣架上。
一张双人床,白色的床头桌上摆放着一摞厚厚的书籍,两组简单的格子柜。在这个卧室里面,我感觉他是一个不懂得将休息和工作分开的人。
费力地换掉床笠、床单和床盖的外罩,细心铺平整,楼上不太通风,我的身上已经有些湿乎乎的。
“干得不错,谢谢”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身体一紧,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边。
“你看看还有哪需要再弄弄”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面,过近距离的接触,让我有些不适应,身体僵直的站在那里像是被老师检阅的小学生。
“热么?”他没头没脑的问一句。
“嗯?”我看着他,脑袋里有些卡。“有点……热”
此时的气氛似乎有些暧昧。
顾宏宇低头,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别傻站着了,带你出去”
……
滨河河滩。
“这里风景不错,空气也好”我贪婪着深吸这水边的空气,双手张开拥抱着月光下的夜晚。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距离我们也很近。席地坐在河滩边的石阶上面,顾宏宇放了一个垫子在我身下。
“来,干杯”
香槟也是他带出来的,他在房间里捣鼓半天,现在看来,他准备的很丰富,也很合景。
看他抬头仰望着夜空,眼神也变得清澈了许多。
“要不要告诉他,那晚被人跟踪的事情……还是算了吧,难得的情绪,别被我破坏了”我心里暗自嘀咕,直觉应该告诉他。
“想什么呢?”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庞被月光蒙上了淡淡的薄光,与不远处河面上闪烁的粼粼波光遥相辉映。
那一刻,我心里软软的。
“那边人在干什么?”我指着远处几个男人的身影,一个个矮小的凳子摆在河边,手里好像拿着鱼竿和桶。
“夜钓……你要试试吗?”顾宏宇轻声问。现在听来,他的声音更显魅惑,低沉里面藏着淡淡的感伤,语调也更加柔和。
“不了,我几乎不吃河鱼,钓上来鱼就受伤了,再放生也很难过活”我摇了摇头,说。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扭过头看向宽阔的河面。
不远处的芦苇里面,藏着水鸟和几条翻腾着难以入睡的鱼,细细碎碎的声音,时常让我一阵阵紧张。
“我是在这河边长大的,小时候经常来玩”顾宏宇脱下外套,轻轻搭在我身上,衣服的内里带着他的体温。
第一次听他说以前的故事,我捺住性子没有说话,藏在他的体温中,静静地听。
思绪被打开了闸门。
“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到处去闯荡,辞掉了大家都趋之若鹜的好工作,但是也因此结识了不少好兄弟。”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点香槟,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眼睛里透出那么一丝痛楚。
“我是家里长子,父母安排了婚事,我同意了”顾宏宇换了话题。
“应该是你喜欢的吧?”我轻声问,依他的性格,不像是为了生活而屈就自己的样子。
“谈不上喜欢,她性格很好”顾宏宇低下头,说。
“哦”我点点头。
“闺女出生之前,我俩感情已经走到尽头,孩子6岁那年,我们离婚,孩子跟她,但是没多久她就结婚出国了,孩子继续跟我”
听他说的平平淡淡,但经历过婚姻的我知道,每一段婚姻的终结,特别是有孩子的婚姻,在走到尽头的时候,都是一场撕扯心肠的折磨,也许多年以后可以释然,但那刻在心里深处的伤痕却无法痊愈。
“不爱听了?”不得不说,顾宏宇看似清冷,实际上是一个感情非常敏感细腻的人,我片刻的走神被他抓住了。
“没有,只是觉得孩子有些可怜”我说的心里话。几年以前的情绪一股脑的回来,让我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压着。
“我俩都喝酒了,也许今晚要在车里度过了,可以吗?”顾宏宇再一次成功的转换了话题,将我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好呀”我笑着说,“天当房、地当床,效仿一下古人也不错呢”
“古人圣贤是卧竹而居,咱们好一些,还有一辆车”此刻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儿时才有的猎奇新鲜感,心头也跟着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