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迷人》黑多

9、卖花

　　丁翘是个极少自怜自哀的人，她虽会以单身狗自我调侃，却不会真认为自己是只斗败的犬。
　　只除了，被大面积投喂狗粮的时候。

　　广告可以选择屏蔽，朋友圈可以选择不看，避无可避的是办公室里的春风躁动。

　　女人多，花也多，从早晨到中午，没个消停。

　　丁翘自觉躲在办公间里不去找虐，特殊的日子她会稍微让大家放松些，反正门一关，听得也不是特别清楚。

　　去洗手间时，路过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花束，嗯，习惯就好，起码养眼。

　　艾小可平时隶属低调派，不张扬，不显摆，唯一艳压群芳的时机永远是在情人的节日。

　　108朵玫瑰，加上高级奢品的项链，足以让她得到更多的关注和嫉妒。

　　没对比没伤害，相比之下，作为好闺蜜的丁翘就凄惨多了。

　　中午去食堂用餐，艾小可递给丁翘一只袋子。

　　“喏，给你的。”

　　“是什么。”丁翘接过，打开，“巧克力和玫瑰花，给我？”

　　艾小可说：“不是表白日吗，谁说非要男人女人互相腻歪，我也可以向你这个密友袒露一下情谊。”

　　丁翘噗嗤一笑，“谢谢你个鬼灵精，放心没事的，我今天过得一点都不酸。”

　　“真的？”

　　“假的。”丁翘拆开巧克力的包装，捏了一块放进嘴，“吃太多狗粮了，确实需要换个口味，巧克力真是好吃。”

　　艾小可也抢过一块扔进嘴里，边嚼边抱怨，“每一口都是卡路里，我有罪，我好罪恶。”

　　“……”

　　闹闹哄哄的节日气氛直到傍晚。

　　临近下班那刻，光看打扮就知道，有伴侣有节目的花枝招展，单身或无节目的一如往常的穿着和节奏。

　　只有目标大家一致，坐等下班。

　　财务经理办公室。
　　被幸福甜蜜荼毒了一天的丁翘正在查看当天收益，无论精神世界多么寂寥，她工作的脚步从不会凌乱，财务不同于其他职业，与钱打交道的事情半点马虎不得。

　　差五分六点，期盼下班的人群已进入白热化。

　　丁翘从屏幕后侧过头，向外望了望，艾小可张牙舞爪的不知在激动个什么，跑进跑出的速度极快，公司运动会时都没见她有这等专长。

　　门让人从外大力推开，艾小可一个箭步窜跳到她跟前。

　　“快快快，你快去前台，有大事件！”

　　“怎么了？”丁翘仍旧不慌不忙。

　　艾小可远不如这位当事人淡定，一拉她胳膊就往外拽，“你出去看看，到前台就知道了，总之是好事。”

　　丁翘到了前台，看到了周围几位交头接耳的女同事，以及腋下夹着个盒子的眼熟男人。

　　吴歌的视线从墙面上的公司介绍调转到她脸上。

　　“……”
　　“……”

　　四目相对的场面，每一秒都在过招，只是放进他人眼中，成为了另一种情况。

　　艾小可悄悄撞了撞丁翘手肘，掩嘴低语，“你俩行了啊，深情对视该结束了。”

　　丁翘咳了声，“你——”

　　“我来接你下班。”吴歌走近她。

　　“我——”

　　“知道，你不想让我上来。”吴歌抬手，将丁翘一缕头发撩到耳后，“在楼下等的无聊，想上来看看，你去忙，不用管我。”

　　神经病才想管！

　　丁翘让这带着台湾小言风格的股柔情蜜意整了个措手不及，吴歌明显在截她的话，一句机会不给，葫芦里不知卖的是毒是药。

　　进度太慢，艾小可急脾气上来了，冲着吴歌发温柔发问：“这位小哥哥，你是丁翘的男朋友？”

　　吴歌露出招牌微笑，褐色的眼瞳闪啊闪。

　　“这位小朋友，我不是丁翘的男友，而是她未婚夫。”

　　“！！”艾小可定住，未婚夫这个梗还蛮给力的，这男人怼人的口才也蛮给劲的。

　　呵呵呵，遇见高手了哈。

　　丁翘不知艾小可已陷入冥想世界，她全部注意力都被吴歌吸去，未婚夫的名头一宣布，前来看热闹的有增无减。

　　不期然，李菲身在其中。

　　下班点到，前台的必经之路，丁翘首次成为众人焦点，还非反面的。

　　吴歌说：“看样子可以下班了，你去拿包，我在这里等。”

　　丁翘没动。

　　吴歌又靠近了一些，“听话，礼物等会儿再看。”抬眼，故意从扫过李菲，“是不是工作累了，这么沉默，叽叽喳喳的多好。”

　　李菲轻颤了下。

　　看到同事们相继散去，丁翘适才恢复话语功能，拉着吴歌到一旁，压低嗓音问：“你到底在干嘛？”

　　“看不出来吗。”吴歌说：“我好像已经做得够明显了。”

　　“什么？”

　　“帮你找回点自信和身为领导的骄傲。”

　　“……”丁翘无语，“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也不用特别感谢，帮我个忙就行。”

　　丁翘敏锐的嗅到丝阴谋的味道。

　　“你还是有目的。”

　　吴歌耸耸肩膀，“如果互相帮忙算目的得话，那我有，你若不想欠人情的话，就跟我走。”

　　“你嬉皮笑脸的样子真像个人贩子。”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面子。”吴歌顺势靠在墙上，吊儿郎当说：“反正我没关系，你大可以现在否定咱俩的关系，最多浪费我一身正气的光辉形象。”

　　丁翘瞄了眼还在执着往他们这里偷瞧的艾小可，轻声说：“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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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翘不是第一次卖花。

　　大一那年情人节，她参加过舍友组织的活动，几个人的零花钱凑一凑，批了两桶玫瑰花去情侣出没的繁华地带售卖，生意好不好抛在一边，闹腾的都挺欢实。

　　那时候，丁翘还有个小尾巴，无论她在校外做什么，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尾巴都甩不掉，令人万分无奈却也倍感贴心。

　　如今，小尾巴早成了够不到的人中龙凤，她呢，竟然又来卖花。

　　吴歌发现身旁人正在发愣，搁下手里的花束，猛然凑近，“在想什么？”

　　“小尾巴。”不小心说出来。

　　吴歌纳闷的看她，又向后仰了仰，瞄了瞄她的臀部，“不会吧，难道是狐狸变得？”

　　“你往哪儿看。”丁翘咬牙切齿，双目阴冷，“信不信我挖了你的双眼泡方便面里。”

　　“我靠。”吴歌指着胳膊上的一层小疙瘩，让她看，“瞧瞧，你真不是盖的，能把我瞬间吓成这样的没几个。”

　　“那是你遇见的人太少。”

　　“也对。”

　　“说吧，这些花你打算怎么吆喝。”丁翘严肃脸。

　　“看来你还是半个行家，找对人了。”

　　“废话真多。”

　　吴歌选的地点是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特点是繁华，情侣多，潜在客流大。缺点是竞争对手到处都有，单商场门口就三个临时摊位，路过的情侣无一不被“骚扰”。

　　他们挑选的位置灯光明亮，吴歌支起一张小桌，花束有规律的排到一起，少的有1朵3朵成束，多得有11朵的21朵的，每一束都配着张书写着花语的卡片。

　　丁翘随便拿起一张看了看，笔体潇洒中透着刚劲，出自男性之手。

　　“你写的？”丁翘问。
　　“嗯。”
　　“很有想法吗，就是不知道效果怎样。”

　　吴歌冲她挤了下眼睛，“你和我往这里一站，效果自然就有了。”

　　丁翘抿唇，“你知不知道自己特别讨厌。”

　　吴歌打量着她，忽而把一只长方形的粉色盒子递过去，“送你的，算是酬劳。”
　　“你还能再抠门一些。”
　　“看了再骂我也不迟。”盒子塞进丁翘怀里，“拿着，别扭扭捏捏的，与年龄不符。”
　　“……”
　　她可不可以把盒子扔这人脸上？

　　粉色外观，紫色丝带，品位不是一般俗气。

　　丁翘嫌弃的扯开丝带扣，掀开一看，顿懵。

　　“这什么花？”
　　“韭兰。”
　　“不认识。”丁翘摸了摸花瓣，“不过挺好看的。”还以为会是玫瑰呢。

　　吴歌从里面抽出一支捏手里摆弄，“俗名风雨花，知道它的花语么？”

　　丁翘摇头。

　　“代表坚强。”吴歌把花轻轻插到她盘起的丸子头一侧，低念，“花繁柳密处，拨得开，才是手段。风狂雨急时，立得定，方见脚跟。”几乎脸贴脸的距离，彼此呼吸都感受的到，丁翘抱着胳膊的手指微微用了些力气。

　　吴歌退开，视线还在她的头顶，欣赏自己的创意。

　　丁翘浑然不觉，还在琢磨刚刚那句话。

　　“我想起来了，是小窗幽记。”
　　“没错，丁美人果然博学。”
　　“麻烦请别拐着弯自夸。”丁翘翻个白眼，这种表情她很少做，没想到还挺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