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攸寻

7、一 马车终于在

　　马车终于在宫门口停下来了，我默默地闭上眼睛，暗暗提醒自己，从这一刻起，你都要谨言慎行，不该管的闲事绝不要管。

　　做好这些心理建设之后，我掀开布帘，慢慢地下了马车，但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皇家门前自然气派不凡。高大的城门，金色的屋顶，飞翘的檐角，各种异兽，无一不彰显这皇家的尊贵和不凡。整座皇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让人不能直视。两排士兵手执兵器威武地站在门前，身前的大大的“宫”字分外得惹人眼。几名内侍正忙着引导各位秀女入宫。

　　眼前的空地上早已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周围还停着好几部马车。有的秀女正和亲人作别，泪眼婆娑，梨花带雨；有的已经聚在一起，不知在小声地谈论什么；大多数的还是独自一人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等待着。不知是畏惧与天家的威严，还是自身的稳重，人虽多，却并不吵闹杂乱。

　　我心下唏嘘不已，回头交待道：“王嫂，银儿，送到这里就行了，我一个人过去。”末了郑重地加上一句，“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要是我真得想做点什么，你们也拦不住。”

　　她们默默地点了点头，钻回马车，就在身子快完全没入马车中时，轻飘飘地传出一句话，“小姐，要照顾好自己。”

　　我的心一热，坚定地向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一群花花绿绿之中。

　　队伍缓缓地前进，我跟随着队伍慢慢地向深宫走去。周围的风景不管是怎样的精彩纷呈，我始终做到目不斜视，一路上也只听到一些低声的讨论。

　　穿过了重重的宫门，走了好一段路程，众人终于停在了一个宫室的庭院内。这个院子颇大，可以容纳上百人，院子四周栽满了各种花草，院中间早已有一个年长的宫女领着两个年轻的宫女等候在那。

　　领头的太监急忙迎上去，与那位年长的宫女说了几句，回过头来扫视了我们一圈，才不急不徐地说道：“这里是储秀宫一个侧殿，各位这几日就先在此处歇息。”说完看了看身边那位年长的宫女，继续道：“云姑姑是这里的管事，有什么事尽可以找她。三日后便是初选，各位要及早做好准备。另外有一点各位可要记住了，皇宫内院不比别处，平日切不可随意乱闯，各位好自为之。具体的安排就有劳云姑姑了。”

　　那位云姑姑微微一躬身，就开始分派我们的居室，每四个人一间，每一间配备一个宫女。

　　我初闻却是一愣，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不同出身的秀女所享受的待遇是不同的，而我却不幸地被归为最后一等。

　　等到我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已经少了一小半。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院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我一面暗暗打量被念到名字的秀女，一面悄悄地记下她们的名字。

　　“郑秀珠、白可、关巧燕、程玉盈，你们四人随我这边来。”

　　我默不作声地站出列，紧跟在领路宫女的后头，另外三人也按顺序静静地紧随在后面。

　　四人之中，程玉盈的姿色可算最好，我排在第二位，而白可和关巧燕稍次。至于性格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

　　那位领路宫人在靠东南角的一间房间前站定，房门口也有一位宫女等候在那。

　　“这里是你们的房间，这是冬梅，是分配给你们的宫女。有什么事尽可以吩咐她。”

　　白可款款地走上前，亲热地拉着那位宫人的手，悄悄地塞些银两，笑着说道：“多谢这位姐姐。”

　　那位宫人退开一小步，微微一福身，淡淡道：“奴婢不敢当，小姐唤奴婢秋菊即可。奴婢在此多谢小姐赏赐。各位小姐，请早点安歇。”说完，捧着银子就离去了。

　　一旁的巧燕微微歪着头，略有些新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和程玉盈都没作声，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门口的宫女低着头，躬身上前轻轻地推开房门，“吱呀”一声门响，门内的情景一览无余。屋中的摆设简单干净，并没有什么太过奢华的装饰，与我想象中的皇宫大为出入。四张床铺整整齐齐地摆在房中正中央，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柜子。

　　那位宫女恭谨地行礼问道：“奴婢是冬梅，各位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还是白可首先回过神来，回答道，“暂时没有，这是赏给你的。”

　　“多谢小姐，那奴婢先退下了。若有什么事，各位小姐尽管吩咐。”冬梅躬身又退下，把门轻轻地关上。

　　白可抢先占了最靠里边角落的一个床铺，把行李一扔，就躺下去，还一边大喊着：“站了一天，好累呀。”

　　关巧燕新奇地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选了紧靠着白可的那个床，把行李轻轻地放上去，自己也慢慢地坐在床上，手还小心地摸着铺在床上的床单，嘴边笑个不停。

　　程玉盈和我并排站在门边。

　　程玉盈转过身来，盈盈一福，柔声说道：“这位姐姐，要选哪张床？”

　　我忙还礼，道：“不敢，姐姐先选吧。”

　　程玉盈还没说话，白可倒是不由噗哧一笑。一时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略略缓了笑，开口道：“不好意思，你们两个都是姐姐来姐姐去，听得我不由好笑。”

　　其他人听了也不由笑了起来。关巧燕欢快地笑着，程玉盈露出浅浅的笑意，我嘛当然是应付性地笑几声。

　　“我叫白可，十六岁。你们呢？”

　　“我叫关巧燕，十四岁。”关巧燕急急地说道。

　　“我姓程，小名玉盈。今年十五岁。”程玉盈微笑着道。

　　“我是姚秀珠，今年也是十五岁。”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千万别把自己的名字报错了，我现在是姚秀珠。

　　“呵呵，我最大，你们都得叫我姐姐。不如我们义结金兰吧，今后在宫中也有个照应，好不好。”白可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盼地望着我们。

　　“好啊，好啊。”关巧燕马上响应。

　　程玉盈柔柔地点了点头，也算是答应下来，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看来想独善其身是行不通的，我无奈地应下了，面上却还得装作一脸惊喜。

　　我与程玉盈相互交换了生辰，她比我大一个月，这样我就排第三，而程玉盈排第二。

　　“大姐、二姐、三姐。”关巧燕甜甜地叫着，脸上的笑容好不灿烂。

　　“等一下。”白可急急地向自己的床铺走去，从包中翻出三个精致的手镯，严肃地说道：“这是大姐给你们的见面礼。”只是眉梢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白姐姐，这太贵重了，小妹不敢收。”程玉盈率先推拒道。

　　“收下，收下，否则就是不认我这个姐姐。”白可把镯子硬套在程玉盈手上，板着脸说道。

　　我和关巧燕也一一接过镯子，戴上。

　　白可看着每个人手上的玉镯，哈哈大笑，道：“把这套玉镯带过来真是带对了，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四个白皙的手臂靠在一起，四个碧绿的镯子尤为惹眼，四个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笑声久久地响彻在房间的上空。

　　接下来，我们四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各自收拾自己的行李。

　　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天已经不早了。白可叫来冬梅打完水后，四个人都稍稍梳洗一下，就上床歇息了。毕竟每个人都累了一天。

　　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久久不能成眠。皎洁的月光如同细网一般，密密麻麻地缠绕住全身。身不自由，心却是自由的，我的心越过皇宫，飘呀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