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攸寻

54、三 三日后，紧

　　日后，紧随着选秀的落幕，又一道旨意跟着而来，把整个皇宫弄的人仰马翻。
　　这道圣旨的大意是主持这次大选的修仪、婕妤等一众嫔妃，圆满地完成了此次大选，，可谓劳苦功高，故让每个人吃点甜头，多多少少晋一晋位分，即原来是婕妤则晋为嫔，而原来是嫔的则往前挪一挪。
　　这样九嫔就被占了五位，而修仪娘娘一跃成为九嫔之首——昭仪。其余四位分别是由修容晋为昭容的上官娘娘、由充媛晋为充仪的郭娘娘、由婕妤晋为充容的顾娘娘，由婕妤晋为充媛的赵娘娘。
　　而后宫大小诸事仍由昭仪娘娘主理，同时由昭容和充容两位娘娘协理。
　　一连五位娘娘晋升，自然少不了盛大的庆典。那五人自然成了全场中的焦点，尤其是顾思宜。
　　如此隆重的典礼，当然少不了皇宫最大的头子——皇帝的参与。不过他依然身着亮丽的明黄，依然是坐在高高的上座，被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包围着，犹如天边明亮的北极星，耀眼但却遥可不及。
　　而我的那位妹妹，正兴奋地体验第一次聚会，顾不上我这个小人物。
　　人多了近两倍，我就越加的不起眼了。我躲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似在戏中，又似在戏外，恍恍惚惚中，从下午到晚上的时间就这样溜走了。
　　那次宴会之后，我挑了个日子专程前去顾思宜处道贺。
　　“思宜姐姐，小妹特意来道贺，恭喜了。”我刚进门就高喊道。
　　我还没说完，就见陈丽小跑了出来，抓住我不停地问道：“秀珠姐姐，你来了，丽儿种的那树开花了吗？”
　　“丽儿，哪那么快，才长那么一点点”，我一面比划着，一面携着陈丽向里走去，“丽儿，这几日怎么都不见你上姐姐那儿玩。”
　　“这几日我忙，就让绿萝押着她看书写字，好收收她的性子。”顾思宜已经从屋里出来，正好替陈丽答了话。
　　“怎么不把丽儿送到我那儿去，正好和我做个伴。”
　　顾思宜摇了摇头，道：“就怕她把你那院子都拆了，那我到时候可有的头疼了。”
　　陈丽闻言嘟着嘴，不依道：“思宜姐姐，丽儿哪有那么顽劣嘛。”
　　“那上回是谁把那株名贵的兰花弄的半死不活的，又是谁……”种种劣迹真是不可胜数，陈丽顿时就无言了，拿着委屈的大眼睛瞅着我。
　　想起上回屋里鸡飞狗跳的惨状，我也有些心有余悸，但我还是赶紧安抚道：“姐姐知道，丽儿不是故意的。”
　　“思宜姐姐，被丽儿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小妹今日是特地来贺喜的，恭喜了，思宜姐姐，这是小妹的贺礼。”
　　陈丽马上绽开了笑容，兴奋地嚷道：“是什么，我看看。”

　　我俩在前头走着，抛下陈丽一个人研究礼品。
　　“以后小妹就沾姐姐的光了，也能在宫中横着走了。”
　　“你这个鬼精灵。”
　　我俩相对一笑，但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苦涩。
　　我别开眼，望着前方，喃喃道：“小妹真是万分庆幸，能够遇到姐姐您和郭姐姐，您们俩真是我此生的贵人，如果没有姐姐您和郭姐姐，我还真想不到我在宫中的境遇”说到最后，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顾思宜拍拍我的手，也看向前方，缓缓道：“你又怎么知道，不是我们在成全自己。你了无牵挂，一生都只为自己而活，何尝不是我们二人羡慕的人生。你就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下去，连同我们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
　　我和顾思宜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我的身不自由，但我的心却是自由的。
　　我抚摸着精致的假山，名贵的树种……这大概是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我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浅笑，这偌大的皇宫岂不是一个宝库，试问还有何处的风景能胜过皇宫。
　　前世是迫于生计，我埋头苦干，换取不算丰厚的收入。
　　现在呢，衣食算是不缺，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建功立业”，也不枉我再来人生走一遭。
　　“参加宝林”，一个怯怯的声音打断我的冥思。
　　听闻声音，我完全愣住了。先前几乎都是在宫宴上见到其他的嫔妃，而这次竟是在半道上遇到，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快请起吧”，见人家蹲了半天，我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谢谢宝林”，她一面行礼，一面掩不住好奇心，偷偷打量我。
　　见此情景，我忙收束心神，不敢再掉以轻心。我也细细地看来面前的人，以前我没见过她，该是这次新人吧，看她的宫装，应是个采女。
　　我轻咳一声，她忙低下头，紧张地绞着双手。
　　这样的性子，在宫中恐怕……
　　我开口问道：“你是这次新封的采女吧。”
　　“回宝林，正是。”
　　等她回答完，我就不知道该与她聊些什么，两人尴尬地对立着。
　　我绞尽脑汁又蹦出一句问话，“何方人氏？”
　　“回宝林，小女荆楚人氏。”
　　“哦，那可是好地方”，我使劲地回忆前几天看的一本游记，却发觉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好拿个“好地方”这个词搪塞过去。
　　好在说起自己的家乡，小女孩的话明显多了，双眼亮晶晶的，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听你说的那么好，让我都忍不住想去荆楚游玩一番。”
　　“好呀，到时宝林可以住在我家里，我带你四处看一看，一定不会让”，说着说着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低下头，“瞧我又说傻话了。宝林可不要笑话玲玲哦。”
　　“千万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采女，已经不是过去的玲玲了。不可再忘了。”我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叮嘱道。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硬忍住哽咽声，回答道：“玲玲知道了。”
　　她大概是没有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我暗暗地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蓦然捕捉到一个明黄的身影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是留还是走？我尚在踌躇中，那位自称“玲玲”的采女也看见了那抹明黄的身影。

　　正当我要迎上前去，那位在我身后的采女早已抛下我，兴高采烈地迎上前去。
　　我也只能无奈地快步跟上前去。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我们俩伏在地上，仿如待罪羔羊等待最后的审判。
　　“嗯”，而皇上显然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我们，只轻应了一声，挥了挥手，就从我们的身旁走开，继续向前走去，步履连缓都没缓一下。
　　我自是乐的悄悄退下，而她显然还不甘心，但也不敢追上去，只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皇上的背影。
　　我长叹一口气，默默离开了。离开时，我正见到几名太监朝这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