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时光只是擦肩而逝》魔宁

13、第十二章 只有风声呼

　　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学校只上半天课就放假了，同学们都兴奋不已地回家过团圆节。
　　冷清的宿舍里，只剩下思诺孤单一人，诅咒着为啥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节日。苏轻舞的家也在外地，但是最近萧襄请她去家里过节了，顺便也有邀请思诺，但思诺没有去，这个节日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抬头望望窗外，夜空中只有几点寒星，明月呢？中秋节，是谁偷走了月亮？
　　中秋节没有明月，反而淅淅沥沥的细雨，绵绵秋雨给人的是一层层凉意和愁绪。
　　这是个漫长而恼人的夜，孤独使人忘记害怕，却忘不掉伤心的往事。
　　画室的灯还亮着，难道里面还有人？如果那人是关慕云，这又该是怎么浪漫的相遇呀！想起那片遥远而神秘的“云”，思诺的情绪立即好转许多。
　　轻轻推开画室的门，却看见亚晖正在涂花他自己的画，然后又一张张撕掉。
　　“别撕了！你干什么？画了很久的。”思诺阻止他。
　　他把自己的画板打翻在地，他眼里的孤独让人心疼，这不该是一个17岁少年该有的眼神，那么老成的孤独，好像有一百年那么长。
　　思诺怔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不喜欢美术，我根本不懂美术！”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她发现他那双带些野性的双眼中含着一些晶莹的东西，轻声问，“你哭了？”
　　“没有。”
　　“眼睛都红了。”
　　“这么晚了，你还来这里。”
　　“那你呢？这样的日子，我想我们一样不开心，也许你比我更不开心，是吗？”
　　亚晖低垂着头，“今天是我生日。”
　　思诺本想说，“生日快乐！”可是她看不出他快乐，他好看的眼睛里，仿佛装满了整个城市的忧伤。
　　“今天也是我妈妈的祭日。”
　　思诺怔住了，“真是个悲剧。”
　　“她本身就有心脏病，却要坚持把我生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亚晖。”思诺想尽办法去安慰他，可是却想不出什么语言更有力。
　　“可是爸爸不能原谅我，他很爱妈妈，不容许任何人夺走她。他们曾经都是学画的，中学时代就认识了，后来他们相爱、结婚，本来他们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就因为我的出世把一切的和谐都打破了。”
　　“所以，你爸爸一直不喜欢你？他对你不好吗？”她关切地问。
　　“我说不好，从小，他就培养我学画，可我喜欢的却是篮球。为了不惹爸爸生气，不让他再对我失望，我只有逼着自己去学画，可是我还是做得不好。我真的不想让他失望，如果真的是因为我的出生令妈妈去世这件事，让他难以接受我，我宁愿他们没生过我。”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地浮躁，反复无常，一样地想逃避些什么，又不承认自己脆弱，一样地对生活充满希望，又容易破碎，一样地任性和孩子气。

　　这个日子，有一个人比亚晖的心情更糟糕。
　　亚晖走到楼下，才发现手机无意中设置了静音，上面二十个未接来电，都是爸爸打来的。
　　“糟了！”亚晖赶紧一口气跑上楼。
　　满屋的酒气令他胆颤心惊，爸爸刚走到门口，要去找他，父子在门口怔了一下。
　　爸爸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没等任亚晖反应过来，爸爸就劈着盖脸地一巴掌打下来，这一下让他整个人倒在地上。
　　“你跑到哪儿去了？越来越不像话！”爸爸暴怒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亚晖站走来，被打过的脸微微泛红，恐怕要肿起来。
　　爸爸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冲动，出手也太重了，有点内疚有点心疼，“怎么才回来？爸爸很担心你，是不是很疼啊？”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任亚晖却瑟缩一下立即躲开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爸爸的手停下来。
　　任亚晖实在不适应，刚刚狠狠打过他的那只手掌，现在又来抚摸他的伤痕，实在让他受宠若惊。
　　“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亚晖说，尽管自己受了委屈，还是要假装不在意，转身将自己关进房间，一脸怅然，背倚着门，久久没有离开。

　　再次见到亚晖的时候，他仍在老地方，仍然一个人，他逞强的样子让人难过。
　　这世上任何一种坚强，都是柔软生的茧。
　　篮球不在，他已经决定遵从爸爸的意愿，放弃篮球了吗？
　　思诺走近一些，亚晖脸上的指痕触目惊心，还有满眼不具名的忧伤。
　　“亚晖……”
　　“什么也不要说，陪我呆会儿行吗？”
　　“好。”思诺没有半点犹疑，这个不算太小的校园里，一千多人里面，只有任亚晖愿意相信她，那么，她也愿意为他做点事，尽管很细小，甚至微不足道。
　　两个人并排而坐，不说一句话，只有风声，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