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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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某三甲医院某手术室内。
麻醉医生宋十年正一边琢磨着中午要吃什么菜一边眼睛盯着显示屏上病人的血压心率，洗手服口袋里的电话突然抖了起来，他拿起电话一看——哟呵，远在京城的老吴这个点儿给自己打电话，莫不是回来N市了要请自己吃饭？
“宋老师！十万火急！快告诉我你跟的是妇产科的台子！”吴娑薇终于打通了一位同事的电话，急切地吼了出来，“不是的话就去找一个妇产科的台子！这边有产妇遇车祸了，大概是要生了。”
匆忙赶至的保安一眼认出了产妇是小区的业主，和钱晶晶一起几个人将产妇挪进屋里。吴娑薇虽然当了几年医生，但也只是在医院设备良好的情况下见过生孩子，而这里既没有无菌环境，也没有镇痛镇静药，更不用提消毒过的器械——这个条件下如果要生孩子的话，可以称得上是艰苦了。吴娑薇没有丝毫犹豫，赶紧给以前的同事们打电话，希望能遇到个帮的上忙的，打了两个认识的妇产科医生的，人都没接电话，估计都在忙，终于宋十年这儿电话通了，便赶紧指使以前关系就比较好的宋十年帮忙找一下妇产科的医生问问情况。
另一边，保安通知了最近的社区医院的医生，也打了120，试图联系男主人的时候却一直没有打通，问产妇能否提供一个能联系到男主人的方式，产妇犹豫了一下，提供了自己的手机，让保安拨打了备注名为“15”的一个号码。短暂的停顿后电话被接起，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好，薛先生正在开会。有事我可以帮您转达。”
保安没料到是个女人接的，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开口：“您…您好，麻烦您跟薛先生通知一下，薛太太要生了，请他尽快回电…”
电话那头的女声机械的回复：“好的，我已经为您记录下来，等薛先生有空的时候我会告知他。”
说罢便挂掉了电话。
年轻的保安看起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抓着已经被挂掉的手机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被扶到门口客厅沙发上躺着的“薛太太”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个场景，虽然肚子疼的厉害，但还是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看护着她的人说：“他不会来的，他不会希望这个孩子到来的。”
也不知道是这个产妇幸运还是吴娑薇幸运，宋十年这边跟的刚好是一个妇产科的台子，他赶忙跟台上的妇产科高主任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机开了扬声器，吴娑薇的声音回荡在封闭的手术间：“高主任啊！救星！这边是在产妇家里！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把车撞到树上了。她裤子全湿了，我们给她放平躺在沙发上，这边还有好多男保安，就我跟一个小姑娘我们俩女的，也没别的医生了，我现在要做些什么吗？”
“你问问她肚子疼多久了。”
吴娑薇赶忙把手机话筒递到产妇嘴边：“你好，请问你这个肚子疼多久了？撞上去才觉得疼的吗？”
“就…睡觉的时候…突然开始疼的…”沙发上的女子已经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样子…疼一下然后又，又不疼了…我就继续睡了…就这么断断续续疼到早上九、十点钟吧…然后我觉得不对，想去医院看看…我就去开车…然后…”
吴娑薇一看手机时间，赶忙告诉电话那头：“按照产妇自述凌晨两点多开始疼的，现在十一点半，大约已经有九个小时了。”
“赶紧问问最近的医院车程大概多久，如果不能半小时来回的话，估计要做准备在家里生了。”
保安听到这里赶忙回答：“最近的社区医院的医生我已经通知了，刚刚他们回话说已经出门了，大约四十分钟能赶到…120的话可能时间更久…虽然这边离市区不算太远，但是这个点京城的交通基本上是瘫的。”
“那小吴，你们在地上铺厚一点的垫子，最上面铺上几层干净的床单，做个简易的产床，然后准备一些干净的布，不要太大块，等生出来之后给孩子包起来。可能还需要剪刀，夹子，皮筋，空盆，放锅里煮煮消毒，再烧些热水。小吴你准备帮忙接生吧。”
钱晶晶一听，赶忙拉着几个保安撒腿往裴轻歌的房子跑，与其在别人家乱找，不如直接去拿裴轻歌那屋储物室里放着的成套的新床单床垫，她知道这些生活用品都放在哪里。
吴娑薇半蹲在产妇旁边，安慰她：“你马上要做妈妈了，你一定要加油，我们都会帮你。”
产妇已经很虚弱了，她点了点头，没出声。
很快，简易的产床便被铺好了，大家又一起把产妇抬着放到了床上，这边，隔壁一个听到动静的邻居阿姨也来了，看这个架势赶紧上前帮忙：“都干嘛呢！大小伙子出去烧水去！”于是保安们便分成两个小队，一队守在门口等着120或者社区医院的人来，另一队在厨房烧热水，用锅煮着皮筋剪子勺子（为什么会有勺子？）之类的可能需要用上的物件。
吴娑薇和邻居阿姨一起把产妇的裤子脱了，双腿分开，钱晶晶在旁边举着手机给电话那头高主任看产妇的状况。
在高主任的指导下，吴娑薇跪在产妇的肚子边上，一边往下推着产妇的肚子，一边对着产妇不停地叨叨高主任刚刚说的用力技巧：“深吸气，然后像拉粑粑一样向下用力，嘴唇闭紧不要跑气…来，吸气…用劲…吸气…”
“看见头了！”邻居阿姨惊喜的叫了一声，手伸了过去准备随时拖住孩子的头。吴娑薇赶紧继续使劲：“加油！一鼓作气！宝宝要出来了！加油！”
十二点整，孩子顺利诞生，邻居阿姨用准备好的干净的布把孩子的脸口鼻擦干净，然后倒提着小宝贝，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孩子“哇”地一声啼哭，四肢不停的乱动，吴娑薇检查了一遍，喜滋滋的告诉那头的高主任：“apgar至少九分！”
“好。脐带知道怎么处理吗？胎盘产出后稍微检查一下完整性，排的不干净后期可能要清宫的，把小孩出生的时间记得告诉120的人。”高主任叮嘱了几句，便让宋十年挂电话了，毕竟京城虽然是在抢救，可N市这边的手术台也没闲着啊！
吴娑薇跑去仔细洗了手，接过保安小哥们煮的一盆东西，邻居阿姨找了个巧克力，伺候着已经脱力的薛太太吃了，薛太太虽然已经没有力气，眼眶红红的，但还是坚持开口：“谢谢…谢谢…”
两人刚处理好脐带胎盘，包好孩子，社区医院的医生就提着医药箱来了。吴娑薇大概地清理了一下薛太太身上的血，给她套上了个长裙，社区医院的医生给她挂了一瓶葡萄糖以补充能量。没多久，120的车也呼啸着开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吴娑薇拎着脐带胎盘，让钱晶晶回去知会一下裴轻歌自己不回来吃午饭了，便和刚刚见上面的母子二人一起上了120的车——孩子要打预防针，大人也要做B超检查。
安置好母子二人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虽然吴娑薇早上十点多吃了顿早午饭，可是当时想着中午还要吃饭，就只吃了一点点（闺女，你确定两杯牛奶+三个三明治+若干水果只是一点点？），而且还做了接生这种耗费能量的活，肚子早就饿了。但是还是乖乖的坐在病床边，陪着刚做完检查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沈琴——就是薛太太，等她那二十分钟之前打来电话的老公薛耀武。吴娑薇帮这母子俩办理了住院，垫付了一部分医疗费用，又送宝宝进了看护室，陪着宝妈做了好几项相关检查，忙了这么一大气，填信息填的连她的身份证号都快要背下来了。
“吴小姐，”沈琴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突然开口和在陪她上120车的时候就已经自报家门的吴娑薇说话，“其实我并不是薛太太，我们没有结婚。”沈琴的话里感受不到情绪，像是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他不愿意要，让我打掉，每次我产检都有他安排的人试图给我洗脑，让我主动去流产，我一直没同意。直到宝宝30周，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栋房子里了。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面甚至是说过话了。”
吴娑薇心想其实我知道你未婚，你的个人资料我都快背下来了，但是没想到这薛先生这么渣啊…难道你是小三？
好像看穿了吴娑薇心里所想，沈琴苦笑了一下：“薛耀武也没有和别人结婚，他心里第一位永远是他的工作，我只是他的一个玩具，连他的秘书都比不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喊我过去陪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甭想着能找到他。我和那些女人没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我怀孕了，而且我这个孩子被你救下来了罢了。”
“耀武曾经跟我说过他特别爱小孩子，但我没想到他对于孩子的爱并不能爱屋及乌给母亲，可能是觉得我配不上当他薛家孩子的母亲。”沈琴苦笑，没再接着说下去。
吴娑薇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刚当上妈妈的人，结结巴巴的说：“反正现在，你很好，宝宝也很健康，虽然要在看护室呆24小时，但其实也就是走医院的流程，宝宝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也放宽心，刚生完孩子还胡思乱想很容易产后抑郁症…”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这男人一进门吴娑薇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压抑——看来是正主来了。
“薛先生…”吴娑薇赶忙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如果你要看宝宝，宝宝在看护室…”
没想到这薛耀武冲到自己面前，伸手就是一耳光，吓得吴娑薇紧闭上双眼。
“啪”。薛耀武举起的手腕被后方来人拍开，继而传来吴娑薇熟悉的声音：“我不管你要对你情儿做什么，我的人你最好不要乱动。”
吴娑薇感觉这时候出现的裴轻歌简直是小天使，带着光环还扑棱着翅膀的那种。
“谁让你救的。”薛耀武看起来很生气，声音里有着快压不住的怒气，“你为什么多管闲事？”
吴娑薇懵了，这薛先生怕是个傻子吧？哪有人这么对自己老婆孩子的救命恩人啊…
裴轻歌上前，拽过傻掉的吴娑薇，把人揽在自己的怀里往外走：“你自己家庭内部的事你自己处理，我的人我带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门被轻轻关上，给屋里刚刚荣升为爹妈的俩人慢慢交流去吧。
吴娑薇一直被搂着走到裴轻歌的车边才慢慢反应过来，甚是后怕：“这薛先生怎么跟头牛似的…那么壮的一耳刮子下来的话我估计我这脸怕是不能要了…”
“我拦住了薛耀武给你人工整容，你是不是很失望？”裴轻歌走进驾驶室，招呼吴娑薇坐进来，吴娑薇乖乖坐上副驾驶，仍是心有余悸：“幸亏沈琴没跟薛先生结婚…不然这婚后还不天天家庭暴力…”
“人家的事你不要管那么多。”裴轻歌淡淡开口，“坐好，安全带系上。”
“等等，你怎么来的？”吴娑薇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反应过来，“你不会是特地来接我的吧？”
裴轻歌咬着牙齿：“你觉得呢”
吴娑薇吓的又抖了三抖…
“其实薛耀武很爱沈琴的。”路上，裴轻歌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吴娑薇一惊：“你认识他们？”
“嗯。”裴轻歌点点头。
吴娑薇体内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动：“那为什么薛耀武这么不待见我救他儿子？”
“这个故事太长了我不想给你讲。”
“讲啦讲啦。”
“你再啰嗦我就把你丢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