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妖怪叫青竹》解晓

115、悲惨人生

　　“菜是之前炒好的，我又多蒸了一点米饭，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李娟一边艰难的解着身上的围裙一边说道，顾长风看见了立刻上前帮她把围裙解掉了，解完了她却不坐回去，反而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李娟察觉到异样抬头去看她，伸手拢住顾长风的肩膀。
　　“怎么了？”
　　多年未见，母亲的语气仍旧是那么温柔，顾长风嗫喏了半天才将话说出来，“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李娟看她这个样子，心中大概明白她要说什么事了，担心女儿多想，面色变得更加温暖，“好，我们去卧室说。”
　　简洁的卧室里，每一样东西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顾长风突然感觉眼眶变得发烫，声音有些颤抖，“这里，还跟我离开时一样。”
　　李娟强忍着眼泪，笑了笑，“是啊，我每天都擦。”
　　顾长风忽然扭过头，泛着水光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妈，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有些不可置信，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
　　墙上的时钟一圈一圈的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八点半了，顾长风将自己如何回到宋朝，又如何再次回来的事情一件不落的讲了出来。
　　讲到最后倒不像在澄清，反而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遇见委屈的事情便要和母亲讲一讲，总是能得到独特而又温柔的宽慰，似乎母亲身上总带着些令人心安的气息。
　　“妈，你相信吗？”
　　讲完了之后，顾长风语气有些微弱的问出了这句话，别说是她妈妈，就是穿越之前的她，也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事，可是事情的确是发生了，她手指紧紧的蜷在一起，不安的等待着结果。
　　“抠出血了。”李娟轻轻舒展开了她紧握的手指，“出去吃饭吧，我相信你。”
　　“妈”，顾长风激动的看着她，李娟突然抬头笑了笑，眼角溢出热泪。
　　“你能再回来，已经是我这辈子……都感激的了，又怎么会再去怀疑别的。”
　　“妈”，顾长风也跟着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好了，出去看看你朋友吧。”李娟拉住她的手。
　　客厅里青竹仍旧像她们离开时那样坐着，甚至是一个姿势都没变过，顾长风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吃饭了。”
　　青竹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身，她看着满桌从未见过的饭菜，心里感到有些新奇，好像这里的一切都跟她的世界不太一样，更加明亮，更加……先进。
　　顾长风真的没有骗她，这里真的有会亮的电灯，能自动生火的厨具以及可以出水的龙头，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也变得轻快，随意的冲顾长风笑了一下，随后径直走向餐桌。
　　顾长风被她这一笑晃了神，怔在原地，许久才缓过来，不诚实的小声嘀咕道，“笑什么？神经病。”
　　晚饭是普通的家常小炒，两个简洁的素菜，顾长风不满的夹着一筷子豆角，挑了挑眉开始找茬。
　　“李娟同志，我可要批评你了，你的宝贝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一个肉菜都没有？”
　　李娟懒得搭理她，“凑合吃吧！”
　　顾长风撇了撇嘴，仍旧大口的扒着饭，青竹则慢慢嚼着口中的饭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随后大门被推开，顾华力下意识看向对面映照在柔和灯光下的餐桌，然后，手中的钥匙掉了下来。
　　对面的顾长风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碗，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里带着清浅的泪。
　　“爸爸”
　　顾华力被这一声惊的险些跌倒在地上，他再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忙碌的半生的痕迹在脸上纵横交错，看着已经去世五年的女儿重新出现在眼前，他却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悲凉和感动。
　　笑着笑着就跌坐在地上，他继续大笑着，似乎怎么都停不下来，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青竹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心底却没有任何波动，古今最痛事，唯爱恨别离，可惜她早已经历了太多，这颗心早已麻木了。
　　“爸……爸”
　　顾长风踉跄的跑到他面前，渴望扶起他，可是无论怎样都做不到。
　　父亲仍旧在疯狂的大笑，顾长风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大哭着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泪水很快就浸湿了顾华力的衣服，可他却恍若不觉，好似陷入了某种癫狂之中，顾长风狠狠咬着牙哽咽的说道，“爸，你别这样……别这样……”
　　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好心疼。
　　顾长风深深的闭上眼睛，泪水无声的汹涌，不远处的李娟看着这一切，眼泪也再次喷涌而出。
　　她本该承孝膝前，让操劳半辈子的父母颐养天年，可是在他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却从别人那里得知他们唯一的孩子死掉了，永远都回不来了，如今她以一个不知名的身份站在这里，而她的父母早已老去，多么凄凉又无从避开的命运，怎么……就沦落到了她的头上！
　　此时此刻，顾长风突然感到十分怨恨，甚至从小到大，从未像此刻这样怨恨过。

作者有话说

　　写的心里堵的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