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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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迈进万花楼开始，沈迟珞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她一路红着脸往里走，方才在屋檐上，没有此时看得真切，这会儿无论眼耳口鼻，都被漫天的艳色所充斥，就连啪嗒的细雨声，也未能盖住姑娘的娇笑。
有人甚至被追赶到花池，雨点溅湿了她的衣裙，可她依然像朵盛放的红花，天旋地转地四处奔跑。
沈迟珞无意瞥见，一个穿着周正的纨绔子，将手伸进了碎花布里，而他眼中流出的窃喜，更是让人无法直视。
莲香在一旁啧啧称奇，沈迟珞挑眉，故作镇定地打开了折扇。
“哟！妾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城东杨府的二少爷！”
一位浓妆艳抹的姑娘，摆着手帕近了来，看到宁王时，两眼闪烁的直放光，沈迟珞认得，这是之前与五加皮说话的姑娘。
杨武大笑，眉飞色舞地走上前：“钱妈妈，今儿这天色虽不好，可你这万花楼，倒是热闹得很呐！”
“二少爷见笑了，都是熟客照顾生意，仰仗着二少爷日后发达，别忘了妾身的好就行。”
钱妈妈把手往杨武身上一搭，软软绵绵的，一点儿也不觉得生分。
看来这杨将军是万花楼的常客，沈迟珞不动声色地瞧着，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妈妈，竟也是这般的年轻貌美。
可这楼子里的妈妈，最会看人面相，哪个有钱有势，哪个混吃等死，她们心里藏着算盘，别提有多精明了。
钱妈妈扫了她与莲香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疤时，微微一顿，目光就又回到了宁王身上：“二少爷，这几位是？”
“这三位都是本将军的挚交，你且找姑娘好生伺候着，莫要辱了本将军的颜面。”
钱妈妈满脸掩不住的惊讶：“哎呀二少爷！几月不见，您都荣升将军了！真是可喜可贺，妾身这就给您唤姑娘去，春桃！绿绣！快叫姐妹们都过来！”
“是！妈妈！”
随着这声答应，刹时间涌出了一群姑娘，清一色都是花枝招展，娇艳欲滴，几个打头阵的先是拥住杨武，钱妈妈急忙使眼色，她们就又偏偏然地，凑到了宁王的跟前。
“公子，绿绣陪您喝两杯可好？”
“公子，春桃先帮您舒舒筋骨。”
那个叫绿绣的，好似无骨一般，而另一边的春桃，更是整个人都吊在宁王身上，还不时来回地扭动着，上下磨蹭。
沈迟珞被一个姑娘勾住了手臂，那姑娘大胆至极，眼看就要欺上她的胸膛，她推却一个又被另一个缠上，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大手突然揽了她的腰。
“她是本公子的人。”
“……”
宁王从春桃的怀里脱身，将沈迟珞拉进了臂弯里，短短的七个字，无不令在场的众人惊讶。
什么叫他的人啊？
沈迟珞简直无语，虽知道他是好心，可自己此刻是男儿身，他这一番鬼话出口，岂不是误导众人，他喜欢的，其实是……
她看着周遭十几双眼睛，惊讶趣味，难言厌弃，只有杨将军饶有兴致，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她索性自暴自弃，反正他宁王都不怕丢脸了，那她一个假扮的小生，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她干脆伸出手，缬了他腰间的玉佩把玩，这也正是之前那块，宁王想赠予的。
沈迟珞眨眨眼，又将玉佩放回了原处：“钱妈妈，听闻这头牌李姑娘，姿色怡人，艳绝花柳巷，小郎我今日想一睹之芳容，你且安排间上等的厢房，银两有这位爷担着，凡事好商量。”
钱妈妈来回地睇着他俩，这才知道，他们是冲着月娇来的，可月娇这会儿在伺候贵客，她刚打发了五加皮，这会儿贸然前去打扰，那贵客定是饶不了她。
但杨二少爷也得罪不得，尤其眼前的无名公子，更是威凛严肃，气宇不凡，钱妈妈心想，算了算了，豁出去了，大不了闹他个一时半刻，闹完了，照样得给老娘付钱！
她急忙招来绿绣：“你去知会娇娇一声，就说杨二少爷到了，让她好生准备准备。”
“可是妈妈——”
“可是什么！还不快去！”
“是。”
绿绣拉了另一个姐妹，其间绕过几桌男女，有客人拦下她摸了一把，她轻斥一声，匆匆地往二楼跑去。
宁王忽而觉得，怀里的小人突然一紧，他盎然地垂下头：“怎么，见不惯还要来？”
沈迟珞昂首：“有什么见不惯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某人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她状若波澜不兴，心里早已是忸怩难当。
半刻之后，楼上传来刺耳的打砸声，前去敲门的绿绣，被人拽着头发拖到了廊上，只见她手捂着脸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惊恐的哭啼吓坏了楼下嬉闹的客人。
而跟她一同前往的姑娘，更是尖声掩面，为绿绣担忧的同时，亦在庆幸着，被赵公子抓住的不是自己。
“钱妈妈，你也太不厚道了，本公子出了双倍的银两，买下李姑娘一天的时间，你这会儿找人上来，莫不是想着，让李姑娘一人侍二主罢？”
有客人斥叹：“这都是说的些什么话！”
“真是口出秽语！”
“咦？这不是正好吗？反正那新来的公子，也是喜欢男——”
“刘公子！您快别说了！”
“……”
沈迟珞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侧头去看身旁的宁王，但见他泰然自若从容不迫，仿佛他人口中的“新来的公子”，好像不是他一样。
钱妈妈亦是面无表情，且不说这位杨府二少爷，就连楼上的那位贵客，她也着实招惹不起，不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月娇只有一个，这种事，她见得多了去了。
“赵公子，不是我钱妈妈不近人情，可是杨将军开了大价钱，您总得给妈妈我留条活路哟！”
“活路？”赵公子露出阴险的笑容，目光聚到杨武身上，一脸鄙夷，“杨将军？哪儿来的杨将军？本公子倒要看看，谁敢跟本公子争女人！”
他说到愤起，竟然扯过绿绣推到栏杆上，绿绣吊着大半个身子，吓得瑟瑟发抖摇摇欲坠，惶恐的呜咽比那乌鸦的叫声还要凄惨。
她死命地抓住赵公子的胳膊，本就单薄的衣衫，此刻更是松松垮垮，却已顾不得颜面，只一个劲儿地苦苦哀求着：“赵……赵公子……您就放了奴家罢……呜呜呜……呜呜呜……”
“放了你？你且问问楼下的妈妈，愿不愿意救你这个贱货！”
赵公子搬起绿绣的双腿，毫不犹豫地将她抛至楼下。
顷刻之间，万花楼里鸦雀无声，只听得细雨滴答滴答，落在中庭的花池里，好似一串碧珠落玉盘，再也无法牵连了。
“畜生！”
沈迟珞不知何来的力气，拨开面前的姑娘，一个纵身踏上方桌，翩翩然地飞至了空中。
她早已忘却，自己暂失了武功，早已忘却，不该这般的高调，早已忘却，世间本就不公平，恃强凌弱，从来都是贵家公子的贪婪把戏。
可她亦知道，如若自己不出手，钱妈妈不会，在场的众人不会，杨将军不会，而他宁王爷，就更不会了。
“小姐！”
莲香一时着急，竟脱口喊出了她的身份。
震惊之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抹消瘦的身影上。
她原来，是个女儿家。
赵公子发出诡谲的嘲笑，早瞧着她缩在白衣男子的怀里，他本以为，自己遇到了同道中人，却没想到，这个刀疤脸竟然是女儿家。
有意思！有意思！
赵公子踩上木桩，脚尖稍一使力，人就从二楼跳了下来。
沈迟珞本已骑虎难下，这会儿见着他在头顶，更是瞬间没了方寸：“香儿！”
她眼睁睁地看着，绿绣与她擦身而过，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连她自己也要掉下去了。
她释然地闭上眼，死就死，也好过见自己一无是处，尤其还要面对，这满屋子的铁石心肠。
可有人在这霎时间，妥妥地接住了她的身子，这手掌，这身型，都不似他温暖如旭，难道？
“小娘子，且是睁眼瞧瞧，那与你相好的郎君，早弃你不顾，搂着绿绣卿卿我我呢！”
这声音？
怎么是他？
沈迟珞猛地睁开眼，就见赵公子正托着自己，稳如泰山地落在地上，而他们对面站着的，正是宁王和莲香，还有他怀里涕零如雨的绿绣姑娘。
她愤然之至，挣扎想要脱身，奈何赵公子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腰，怎样也挣脱不了：“你放开我！”
赵公子不依不饶，由着她在怀里反抗，可越是如此，他就笑得越得意。
宁王两眼冰冷如霜，将怀中的绿绣交给莲香，自己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她让你放开，你听不见么？”
赵公子冷笑，将沈迟珞搂得更紧：“放开可以，除非，你把自己送给我。”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