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纠缠》洛丽塔妹妹

2、章一 放手

　　??绵绵细雨打在芭蕉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秦远侧躺在窗旁榻上，狭长的眸子半眯着，遮掩住了冷艳的光芒，熟知，这样，反而更增魅感。几上，红娘替他点了香药，说是对他的臂伤有疗效，熏得满室都是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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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绿的芭蕉不时因风雨而摇晃着，抖落了一叶水，又沾了一叶，厌烦地转身不再瞧着那叶芭蕉，他避开臂上的刀伤，侧卧瞧着墙上的弯刀。
　　??
　　??刀，是爷给的。
　　??
　　??刀鞘镀了亮丽的银，其上镶嵌着七色琉璃，刀柄处则有着绿得发亮的翡翠及珍珠。
　　??
　　??弯刀，很漂亮。
　　??
　　??事实上它不只外观美，也实用，抽出来的刀身，锋利无比，杀人吸血，弯刀是用来斩杀敌人的，可昨天晚上对着那个男人，他却无法挥刀。
　　??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又浮现眼前，秦远心头又是一阵震颤，好象，他看过同样的一双眼，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
　　??他拼命的去想，追寻着那双眼睛去想……
　　??
　　??手臂上传来刺痛感，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两手已紧紧的环抱住自己，捏痛了左臂上的刀伤，鲜红的颜色在包着伤口的丝绸上逐渐扩散开来，伤，是他自己砍的，因为知道如果他无功而近又全身而退，没人会信他。

　　尤其是在这冷情冰冷的青龙国的城堡中。

　　而他的身份是青龙国的国君——秦龙的贴身侍卫。
　　??
　　??叩叩。
　　??
　　??敲门声无预警的响起，秦远早已习惯不要想去细听来人的脚步声，这地方，多得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过会这么正经的敲门的人，十之八九是红娘。
　　??
　　??“进来。”他开口，坐起身，看着红娘，“什么事？”
　　??
　　??“爷找你。”红娘敛眉垂眼。
　　??
　　??他微微一悚，深吸口气，收拾好情绪，走了出去。
　　??
　　??红娘始终低着头，在他经过时，似乎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机会眨眼即逝，最终还是没开口。
　　??
　　??秦远怀疑自己听到身后传来叹息，不过却没回首。
　　??
　　??雨仍下着，他赤脚缓步走在九曲回廊上，看着雨水顺着廊上的飞檐滑落，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颈上的七彩琉璃珠，直至发现自己已来到一座楼宇下，才松了手，看着那在蒙蒙细雨中的楼宇，他深吸了口气，镇定了心绪，才推门进去，房内十分雅致，楠木的香味飘散在空中，却无法舒缓他的紧绷。
　　??
　　??上了楼，只见爷坐在窗边望着而中的那片朦胧，看着爷孤绝的背影，秦远停下脚步，没再走近。
　　??
　　??“玉兔说……”爷背对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阴冷，“你没杀清阎。”
　　??
　　??“是。”
　　??
　　??“为何？”
　　??
　　??“他同伴来了。”秦远极力镇定，不让心中的慌显露出来，他怕爷，不知为什么，就是打从心底怕他。

　　三年前，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在青龙国君的城堡中了。

　　爷——青龙国君秦龙救了他的命。

　　爷说是在悬崖底下救了他，所以，他的命是爷的，他的人是爷的。
　　??
　　??握在爷手中的瓷杯突地迸裂，一股肃杀之气猛地从爷身上袭来，秦远一僵，差点站不住脚。
　　??
　　??爷放下碎裂的杯，冷声唤道，“玉兔。”
　　??
　　??“在。”一白影影倏忽平空而至，跪地应声。
　　??
　　??“带些人出去，方圆一里内，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爷冷冷的说着。
　　??
　　??“是。”玉兔起身，看了秦远一眼。
　　??
　　??秦远冷眼以对。

　　这个清秀少年总是喜欢与自己作对，他打从心底讨厌他。
　　??
　　??对方鄙夷地挑眉，像是不满他没受到任何责备，不依道，“爷……”
　　??
　　??“还有事吗？”爷冷冷开口。
　　??
　　??“没。”听出爷语气中的不耐，玉兔垂首，收回在秦远身上的视线，不敢多提。
　　??
　　??“没事的话，就下去吧。”
　　??
　　??“是。”玉兔应声，眨眼便平空消失。
　　??
　　??“红娘说你伤了左手？”
　　??
　　??“是。”
　　??
　　??爷转过身来，看着他包扎起来的左臂，面无表情的开口，“疼吗？”
　　??
　　??“还好。”秦远紧抿着唇，左臂上的刀伤因爷的盯视，隐隐作疼起来。
　　??
　　??爷一语不发的看着他，好半晌，才道，“过来。”
　　??
　　??秦远心下又是一跳，莫名的惊慌几窜出喉头，不过还是依言走上前去，在爷身前停下，却仍是垂首。但那极细微的闪避，仍是让爷察觉到了，爷一挑眉，暗黑的眼瞳有着足以将大地冻结的冷。
　　??
　　??他被爷看得心底发颤，一动也不敢动。
　　??
　　??爷轻捏着秦远的下巴，低首吻他，然后贴着他的唇，很轻很冷的开口警告，“这是第一次，就原谅你。别再做傻事，也不准背叛我，懂吗？”
　　??
　　??他无法开口回答，几乎冻僵在原地，差一点点就忍不住推开爷。

　　爷，都知道。

　　爷不信任他，暗地里监视他。

　　他的举动，爷都知道。

　　秦远低垂眼眸，好半晌，他才有办法点头。
　　??
　　??再看到他的反应后，爷松了手，回身行至窗边。
　　??
　　??“你也下去吧。”爷头也不回的说。
　　??
　　??秦远闻言转身离开，出了楼，寒风迎面而来，夹带着几丝细雨。
　　??
　　??直至离了楼宇的范围，秦远才浑身打了个冷颤。
　　??
　　??爷的唇，好冷。
　　??
　　??丝丝细雨浸湿了秦漫的衣，冰冷的雨水从发梢滴落，秦远只觉得莫名地冷，他不懂，为何爷的眼神有时像是对他恨极，有时又会用一种奇异的专注望着自己。

　　他不只一次的怀疑，他是不是与爷认识？

　　——怀疑，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

　　所以，他不确定，但是，他也不敢找爷去确定。

　　而每次问红娘，红娘总是闭唇不言或直接漠视他的问题。

　　久而久之，秦远也就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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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翠绿的芭蕉叶上还残留夜里的雨露，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下闪烁，如水晶般晶灿通透，微风拂过，叶片颤动，水珠顺着叶脉滑落，坠地后四散入士，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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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在中庭舞动着弯刀，一招一式皆是力与美的结合，晶莹的汗珠渗出肌肤，在拳脚间挥洒至半空。他一个翻跃，在空中挺腰，闪电般挥刀直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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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中木头人的假头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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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单脚跪着，微微喘息着。
　　??
　　??脸色有着病态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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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一整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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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
　　??那双眼睛，眼里的执着几乎灼伤了他，他的脑袋痛的无法自已。
　　??
　　??整整一夜。
　　??
　　??无法安睡。
　　??
　　??一声尖啸突兀的响起，啸音锐利地划破晴空，告知情况的紧急。他猛地提神，握紧弯刀，脚一点地便往外飞射而去，临到门口，两名黑衣人却闪身而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
　　??“让开。”秦远冷声斥喝。
　　??
　　??“爷吩咐秦侍卫好好养伤。”其中一名黑衣人阴气沉沉的开口，“外头的事，玉兔自会处理。”
　　??
　　??秦远脸一沉，紧握刀柄，怒目瞪视着他们，下一瞬，倏地收刀转身走回屋里去，且再次确定了一件事——爷不信任他。

　　尖啸又戛然而停。
　　??
　　??秦远的心微微一窒。
　　??
　　??是清阎吗？
　　??
　　??那个有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眼眸的清阎。
　　??
　　??那个男人，又来了吗？
　　??
　　??垂眸转身，却一头撞进男人的怀里。
　　??
　　??“……爷。”秦远退后一步。
　　??
　　??爷上前，拥着他，眼神幽暗，拇指轻拂过他的唇。
　　??
　　??“爷。”秦远抬头看着爷。
　　??
　　??爷俯身吻她，收紧揽在他腰上的大手。
　　??
　　??秦远默然的任由爷亲吻。
　　??
　　??不回应。也不反抗。
　　??
　　??爷的眸子变得幽深，似有风雪在里面翻涌，爷用力的捏紧他的下巴，在他双唇因痛微张的时候，爷重新覆盖上他的唇，将舌头探进他的嘴里。
　　??
　　??爷的唇好热、舌好热，不复以往那般冰冷。
　　??
　　??“你下个任务是朱雀国的朱雀石。”爷凑进秦远的耳旁，状似亲昵的说着，“跟清阎走，得到朱雀石之后，杀了清阎。”
　　??
　　??秦远垂眸。
　　????
　　??“是。”
　　??
　　??爷又吻上了他的唇，只是轻轻的贴着，眸子有着比深潭夜池更深邃的东西。
　　??
　　??冷风如镰刀般袭来！
　　??
　　??“放开他。”
　　??
　　??冷冷的语音，居高临下。
　　??
　　??爷一手推开秦远，另一手却一把抽出背上大刀，反手削去。
　　??
　　??破风！
　　??
　　??秦远能听见风被撕裂的声音，发尾被风斩去些许，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些发丝在空中飞散。

　　他落入了另一个怀抱。

　　陌生……熟悉的气味。

　　秦远一阵恍惚。
　　??
　　??爷回头，只见回廊屋瓦上伫立着一条人影。
　　??
　　??——是那个男人。
　　??
　　??清阎。
　　??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地互相瞪视对方，紧张的气氛像一条被过度拉扯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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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爷伸出手，满脸阴沉的看着秦远。
　　??
　　??即便知道爷是在做戏，不知道为什么，心在那一刻有些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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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清阎已经扣住了秦远的手腕，“——不”他在他耳边厉声低咒，“秦，该死的。不要再离开我了。”清阎身上的热气从身后温暖着他的背，陌生却又——熟悉。

　　秦远垂眸看着爷向他伸出的手——修长而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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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在耳边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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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抬头，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爷，垂眸，“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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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暴怒，如影随形追了过来，一道闪电却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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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骇得白了脸，爷却连理都不理那落雷，执意要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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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秦远慌急地轻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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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
　　??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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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到此为止。
　　??
　　??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取回朱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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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记闪电，他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耳中却听闻着爷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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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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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一阵刀剑交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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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那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滂沱的雨声遮掩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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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如此，他仍止不住浑身的颤抖，耳中仍盘旋着爷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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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
　　??
　　??那声音，在他耳边环绕，久久不散。
　　??
　　??那是爷第一次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