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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苏醒后的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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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刚醒来的时候是在天狐宫,是在我的寝殿,我看见阿娘着急的眼神中充满了关怀,我也看见昔日严厉的外公此时却是那么的慈祥,我看见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潇洒,但这潇洒之中却隐藏着些许愁绪,就连师兄宁逸晨都来了,我的脑袋好痛,我拿起天龙弓却不知道他是什么,只是听师父解释这是他为我将之前的天龙琴改了模样,变成了战斗的姿态,而且还增加了一支箭,这只箭是天龙弓上取下的一块材料制成的,这只箭也有强大的神力。
下意识的,我收了收身上,我发现枯骨刀不见了,就在我急忙向师父道歉之时,师父说枯骨刀完好无损,她缩小了藏身于天龙弓内部,我神念一转,却发现自己调不动神力,反而更加头晕乏力,师父只有将枯骨刀弄出来给我看,我才有些安心,总觉得自己经历了什么灾难,但是却想不起来了。
看着我体力不支,师父拿出一串仙藤缠绕的手环,上面还有五颗好看的宝石,我看着这串仙藤手环,感觉很熟悉,当师父将它戴在我的手上的时候,这串仙藤传递给了我一股草木独有的生命之力,让我感觉特别舒服。师父说这是太上老君炼丹的葫芦里结出的五颗葫芦籽,他用一株仙藤将他们制成了仙器,我觉得蛮有意思的,不过我也能感受到这仙藤传递给我的生命之力,让我受益匪浅。当我问到我为什么使不出神力的时候,阿娘倒是更直接表现出不耐烦地说道:“你个小孩子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啊,你在修炼仙法的时候不小心被毒雾仙蛛给咬了,这段时间你都不能随便走动,神力被封住了,好了,下回再出去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说到这毒雾仙蛛,那是仙界有名的毒仙,不过智商蛮低,但是毒性超强的,想来我也是够倒霉的,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总有一个朦胧模糊的影子出现,但是,每当我要接近她的时候,她就跟用手触摸的水里的倒影一样消失了,算了,暂时不想了,或许是我的一个梦吧。就这样,我在青丘安静地呆了两个月,但外界早已是白云苍狗,尤其是我还听说阿娘以青丘女天尊的名义招示皇榜,为我挑选良娣,我到也没这些心思,不过想来也好,毕竟还可找找有没有跟我的那个模糊的记忆相似的女子,至于我,也只是等着别鹤管家忙前忙后,根本没打算帮他一些事,在这天狐宫里呆着,母亲下了严旨,我不得出天狐宫,没办法,就只有躺在我的床上想想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安静的睡去了。
在梦中,我看了一段景象。我梦见自己在一处清雅的小院,这里鸟语花香,我好像在劈材,另一位女子在剥一些坚果,不一会,我和她结婚,拜了天地,后来我和她弹奏乐曲,我用天龙琴在弹琴,那女子吹着笛子,我远远地看着这种温馨的画面,感到很开心,但下一秒,一波迷雾袭来,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他们,或者说他们正在离我远去,等我用手去抓他们的时候,都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原来是做梦,但是眼角总有些许清泪,我不知道这时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过,为什么会如此向往着那个小院,那个枯井使我魂牵梦萦,直到阿娘进来,我立刻调整了自己,省的让她担心。阿娘看到我时微微一怔,察觉到了我的难过,她好像也刻意装作没看见一样,端着一碗谷粥和一盘坚果放在了我的床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阿娘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感觉我好像是受了很大的苦难,可这苦难我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我想痛哭一场,放声大叫着我心里的苦,可是,我又怕一个人突然来问我:“你在伤心难过什么?”说实话,这些东西,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心里却是知道它的存在的。
阿娘看着我的眼泪,她自己也跟着有些抽搐,我知道,阿娘肯定隐瞒了一些有关于我的事情,但是,我并没有打算追问她,我知道,阿娘是关心我的,她就像小时候一样,把我抱起来,拍打着我的背,也许就是这样,亲情是可以治愈一切伤口的。直到好一会儿,我才从那个梦境走出来,跟着阿娘去了青丘的其他一些地方。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年,我就像是一位闲散的公子一般,什么也不用做,就这样悠闲地生活着,所有的不知名的阴霾被我的亲人一点点化解掉了,但是,我依旧会梦见那个小院,还有那个身影。直到一天,我听阿娘说载国的杜鹃花开了,我就嚷嚷着别鹤管家带我去载国,因为我知道,自从去年师父跟我说过杜鹃花被他拿去炼制仙器失败了,还有一部分被他用来酿酒了,这师父的杜鹃台可是八方六合的上品美酒,就这样,所有的杜鹃花都被他用完了,我曾经问过他:“那师父你就这么直接的用完所有的杜鹃花,师母知道了会答应吗?”他盯着我然后说道:“她会答应的。”后来师父他就一直等着新一年的杜鹃花的到来,当别鹤叔叔带着我看师父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师兄正在和师父一起下棋品茶。
看到我来了,师父倒是一如既往的自在,向我打趣道:“都一年了,也不说来看看我这个不中用的师父,人老了,容易忘记事,更容易被人忘记,我这徒弟都是一年看我一次,这是要为师我孤独终老啊。”说完,他看向宁逸晨师兄,师兄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谁知师父看了,又老不正经地抱怨道:“唉,我说大徒弟,你干嘛总是一副笑起来就好像谁会去偷你钱的样子,笑几下这么吝啬吗?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死了。”说到后面的几个字,师父还特意强调了一番,拿起一杯茶自顾自的喝道。然而,这师兄也是继承了师父的冷幽默道:“我爹活的好好的,我倒是希望有个娘,这十几万年的铁树该开花了吧,这八方六合都知道,我爹孤家寡人一个。”
这句话一出,我感觉到师父像是内心的一口老血喷出,我感觉他想一巴掌抽师兄的样子,说实话,有时候,我感觉这两个人倒像是两兄弟一样喜欢互怼,师父对于这个孩子没有一点的介怀,虽然他们常被载国之外的人诟病,可是,真实的快乐与父子亲情却是温馨美好的。我担心被师父转移话题地开始数落我,就找了个借口说道:“徒儿是来向师父道喜,这载国十里的杜鹃花又重新开了。”
师父听了我的道喜,就不在与师兄计较,把手中的棋子随意的摊开在棋盘上,拉着我的手,拽着个小孩一样就把我带到了这杜鹃花的栖息之地,今年的杜鹃没有了以往的繁荣气象,相对于以前的有些零落的感觉,不过,终究是一片芬芳的海洋,师父来到了这里,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般地,看着这些新来的杜鹃,新的景色,想来酿造的杜鹃台一定比之前的更为清香,不会像以前那样的总是将人带入一种莫名的情伤之中。
新的杜鹃花不会像以前的杜鹃花一样倾听师父的心声,她只属于她自己,不再为某种悔恨而沉默,更不会因为某种情伤而执着,她只会追随着自然的气息到了开放的时候就开放,到了离开的时候就离开,就这么平凡,也这么洒脱,以前是她日复一日的说着,师父静静地听着。现在,是师父于这慢慢岁月之中感受她,等待她的到来,守护着她的繁荣,守望着她离开,直到来年的新生。
而我的心口,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轻松,这种轻松是一种放下,也是一种宽慰,但我终究不明白,为什么我此时此刻可以把杜鹃神鸟以往的执着和今日的洒脱看的这么透彻,但有一点我可以感受到,就是杜鹃神鸟此时此刻应该是安详而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