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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一六一 你不是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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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内传出的标准甜美女声一下一下播报着航班和注意事项,或是告别或是迎接的人们互相交谈,形成各处的喧闹。
男士的皮鞋,女士的高跟鞋,行李箱的轮子,与滑亮反光的瓷砖地面碰撞,几重声音聚集在一起。
候机室内,冷尚黎拖着一个行李箱,沈禾夕背了个小背包,他们面前站着的是来送行的安寻和小星两宿舍人。
“禾夕,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说一声。”
安寻拍了拍沈禾夕的肩,突然勾下他的脖颈,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别担心比赛结果,反正现在也已经定了,担心也没啥用。你就和学长去那边好好玩一趟,不管最后拿到的是什么结果,我们大家都把你们的努力看在眼里,一定是支持你的。”
说完,安寻往后退了一步站回易柯身旁,沈禾夕黑亮的双眸里映着眼前安寻灿烂微笑的脸庞,他嘴角微微一翘,朝着安寻点了点头:“一定!”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德国—法尔克福的******次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到5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诶广播叫了,快去快去。”
沈禾夕和冷尚黎互相对视了一眼,朝送别的众人挥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记得等我们回来一起吃大餐。”
安寻伸手将两人往登机口推了推,眸子里泛着点点羡慕的亮光:“行啦知道了,快去吧,记得多拍几张照片回来,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飞机呢。”
沈禾夕笑了出声,朝他眨眨眼回答道:“嘘,告诉你个小秘密,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就在他俩这你来我往了几句话后,没等安寻再接话,易柯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捂住了自家媳妇儿还想聊下去的嘴,对冷尚黎郑重的点点头示意:快把你媳妇儿带走!
冷尚黎也浅笑着朝易柯点了点头,拉起沈禾夕的胳膊就往登机口走去,真是,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只小受话这么多呢!出个国参加颁奖仪式几天就回来了,非得弄得跟好几年见不到了一样。
明明两个正牌老攻就在旁边,告别得那么深情当他们不存在了是不是,哼哼,可得拉回去好好调教一番。
被冷尚黎拉扯着上了飞机,沈禾夕只能乖乖的在座位上坐好,一转头,旁边就是窗,可以看见阔大的停机坪和少数指挥人员。
见到这些,他黑亮的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惊喜,回头看向身旁的冷尚黎,语气掺着激动:“尚黎,等会儿飞到天上是不是可以在云间穿过?”
望着自家媳妇儿瞪圆了双眸看着自己,脸上满是兴奋的傻样,冷尚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抬手揉了把沈禾夕软软的发,他又无奈又宠溺地道:“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所以要等飞上去了才知道。”
沈禾夕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嗯?你也是第一次?”
冷尚黎温柔地点点头,浅笑道:“我又不像婷瑜出国留过学,当然没坐过飞机。”
摸摸下巴,沈禾夕半信半疑的打量了遍冷尚黎,疑惑的语气里带着不甘:“那怎么我看你一点儿都不意外,平平淡淡得像老司机一样……”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冷尚黎扣起的手敲了敲:“笨蛋,有你在旁边那么兴奋,我还需要意外吗。”
“……”
沈禾夕眨巴两下眼睛,仔细地回想了想,好像是哦,自己从得知颁奖典礼在德国举行的时候就一直开心到现在,像是把尚黎的那一份开心也抢了过来。
想到这儿,沈禾夕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将脸上的笑容抿下,黑亮的双眸偷偷瞄了眼身旁俊毅的男人,却在冷尚黎看过来抓到自己偷瞄的那一瞬间破了功。
捕捉到自己媳妇儿的小眼神,冷尚黎也没揭穿他,只是让他乖乖坐好别乱动,飞机要起飞了。
一听冷尚黎的话,沈禾夕果然安分了下来,不过那双眼眸还是紧盯着窗外,看着飞机缓缓使离停机坪,升空,那些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离蓝天越来越近。
他甚至舍不得眨眼,想将所有的景色都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就在沈禾夕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窗外的蓝天吸引时,他没看见的是自己背后,冷尚黎温柔的视线也紧紧地定在他身上,嘴角微翘,宠溺浅笑。
“尚黎,你看云,真的在云旁边诶……”
沈禾夕突然回过头来,一边伸手拉着冷尚黎的手,一边凑到他身旁小声感叹。
眸光微动,冷尚黎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许,他垂眼张开手掌扣住沈禾夕的手,心中泛起甜意,轻声应道:“嗯。”
你在看最美的风景,而我在看你,因为……你就是我心目中最美的风景。
两手紧握,沈禾夕和冷尚黎都互相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机舱内,除了飞机穿过气流鸣鸣的风声,静得出奇,特别是拉上几个窗帘后,加上有些幽暗的光线。
这样的气氛嘛……最容易想睡觉了。
这不,飞机平稳飞行还没一小时,沈禾夕的眼皮子就打起了架,脑袋像钓鱼一样钓呀钓呀就钓到了冷尚黎肩上。
睡得迷迷糊糊间,温度越来越低,沈禾夕下意识缩着身子往旁边的热源处靠拢,但还是没能缓和过来,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一个暖暖的东西裹住了,热乎乎的,就像冬天的被窝,舒服得一点儿都不想醒过来……
冷尚黎的怀里,睡得正熟的沈禾夕展开了紧皱的眉头,蹭了蹭冷尚黎的脖颈,呼吸尽洒,卷翘的睫毛颤动了下,淡唇微张。
看得冷尚黎是心下一动,眼神柔和宠溺,他垂下头在沈禾夕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脸颊靠在沈禾夕发间就不肯松开了,啊真是没办法,怎么就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呢……
待沈禾夕醒过来的时候,机舱内黑漆漆一片,大家好像都已经睡了,他悄悄拉开窗帘一条缝,外面已经是晚上了,连云朵都染上了幽光。
冷尚黎轻轻问道:“醒了?”
沈禾夕揉揉眼睛,轻哼了哼:“唔……嗯。”
清醒过来后,意识到一钻出尚黎的怀抱就会变得很冷,沈禾夕在冷尚黎的怀里蹭着窝得好好的,压根儿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兴许是刚醒的原因,沈禾夕的声音软软的,有点儿糯:“尚黎,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冷尚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应该快了,我们下午四点上的飞机,现在凌晨四点,来之前我看了一下,飞到法兰克福应该是要13个小时左右,放心吧就快了。”
“那到法兰克福的时候是几点?”
“他们那边现在是晚上十点,等我们到的时候应该在十一点左右。”
沈禾夕皱着眉想了想:“时差六个小时?”
“嗯对。”
冷尚黎说得没错,等他俩下飞机的时候,正是法兰克福晚上十一点多,机场大厅内有赶晚班机的人们,不过没有白天那般喧闹。
沈禾夕看着前边十分陌生的人来人往,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道:“尚黎,你会说德语吗?”
“不会。”
“那你认路吗?”
“不认。”
沈禾夕连想哭的心都有了,啥也不会的两只菜鸟能去哪?!他俩到底是来参加颁奖仪式的还是来搞笑的……
冷尚黎欣赏够了沈禾夕耷拉着耳朵的模样后,眯眯眼这才笑着开口:“不过别慌,老爷子有叫人来接应,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先填饱一下肚子,然后再坐火车去魏玛。”
有人来接?沈禾夕黑亮的双眸“唰”得精神起来:“那你怎么不早说!”害他这小心脏七上八下的。
找出背包里的面包,沈禾夕和冷尚黎坐在椅子上,边吃边等着那个接应的人来。
“尚黎?”
陌生的声音喊着熟悉的两个字,来人摘下墨镜,相互确认过身份后,他深邃的眼眸看向沈禾夕和冷尚黎,交给了两人两张电话卡后,询问道。
“你们要去哪,我送你们去。”
冷尚黎拿出邀请函,函上印着有组委会统一安排的酒店地址,接应的人一看就明白了:“要坐火车过去,但最早一趟的火车也要一个小时以后才有。”
等待,上车,下车,办理入住手续……一系列动作之后,好不容易,沈禾夕和冷尚黎两人终于抵达了酒店房间。
“啊……累死了,好想立马就睡觉。”
沈禾夕刚进房间就扑到了大床上,给安寻传了个消息。
房间的风格采用欧式风格,深浅暖色系搭配得精致漂亮,但他压根没有精力去欣赏了,只想好好闭上眼睡一觉。
不止是他,冷尚黎也困得不行,温柔的双眸明显透露出疲倦。
在飞机上他因为抱着熟睡的禾夕所以压根儿没合过眼,火车上又只睡了那么两三小时,现在一看到大床,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松懈了。
他靠最后的毅力坚持着,拉上窗帘开空调,将沈禾夕的鞋子袜子都脱了下来,这才爬上床搂着已经闭上眼有些迷糊的媳妇儿沉沉睡去。
两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清晨。
不知道是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沈禾夕一直紧紧的抱着冷尚黎,双脚也缠住了他的右腿,就差整个人长在冷尚黎身上了。
将脸埋在冷尚黎的肩窝处蹭了蹭,沈禾夕的声音软软微糯,他轻喃道:“今天不是颁奖仪式的那天吧?”
冷尚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侧过身将人拥得更紧了些,垂头在沈禾夕发间亲了亲,闭着眼睛用微哑的声音道:“不是,颁奖仪式18号,今天才17号,唔别动,让我再睡会儿。”
毕竟比冷尚黎多睡了蛮长时间,沈禾夕醒过来后就没有了继续睡下去的困意,于是他抬起头凑到冷尚黎耳边哄道:“你睡,我先去洗个澡什么的。”
冷尚黎闭着眼没有应声,沈禾夕也就当他是默认了,就在他掰开了冷尚黎的手想要起身时,却被一股大力拉回了床上,冷尚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股热气。
“我们……一起洗。”
嗤,沈禾夕心一荡,荡出了根小火苗,但他还是坚决的拒绝了:“不,不行!”
说完这几个字,沈禾夕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卫生间,落锁!冷尚黎看着自家媳妇儿那个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勾唇微微一笑。
一起洗不是迟早的事儿嘛,现在害羞还能让你躲躲,到时候……看你躲哪儿去~
舒舒服服的冲完澡,沈禾夕和冷尚黎打算出门吃个早餐,然后好好转上一天迎接明天颁奖仪式的到来。
谁料前脚才踏出房门呢,就听见电梯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沈禾夕脸上的笑容一僵,脚步顿在原地:“……婷瑜学姐?”
林婷瑜和诺德尔可不像他俩那么轻松,两个人手上都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不对,诺德尔拎了两个,一黑一粉。背上也都背着包,看起来不像是来单纯的参加一个颁奖仪式,更像是……搬来住的。
抛下内心的揣测,沈禾夕想拉着冷尚黎赶紧离开,但这儿就一条走廊,不管怎么样都能撞上。
说实话沈禾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紧张,是害怕输了赌约还是害怕别的,就在林婷瑜看到沈禾夕和冷尚黎两人时,沈禾夕还没开口,她的双眼就亮了亮,率先招呼两人:“诶巧了,帮忙搬点东西怎么样!”
下楼到酒店门口,沈禾夕和冷尚黎才发现,原来车里……还有很多很多东西。沈禾夕一边帮忙拿上楼,一边疑惑的皱起了眉,想问问林婷瑜这是这么回事,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还是林婷瑜注意到了他的不解,戏谑的眼神从冷尚黎身上滑过,她笑着搭上一旁诺德尔的肩,说道:“我在帮这家伙搬家呢,他说要搬到另一个地方住去。”
沈禾夕缓缓的低了低脑袋,他怎么总觉得婷瑜学姐的话……怪怪的,自己怀里这些明显都是女士的日常用品,难道是诺德尔女朋友的?
嗯,这次见面,婷瑜学姐不仅话怪怪的,人也怪怪的,好像对他没有那种隐隐的敌意了……
“谢了!等明天颁奖仪式结束,我请你们吃一顿当做谢礼。”
冷尚黎眯着眼朝她微微一笑,牵起沈禾夕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像是在宣誓主权:“不用了,明天仪式结束了我们要约会。”
林婷瑜了然的挑挑眉:“行,那……明天见喽,祝你们能有个好消息。”
冷尚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
魏玛城市礼堂。
沈禾夕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紧张的小声询问着身旁的人:“尚黎,你看我穿这个,会不会很奇怪?”
冷尚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媳妇儿,浅笑道:“不会,很好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穿白衬衫呢。”
沈禾夕用手摸了摸领口,嘟囔道:“就是第一次穿才觉得不太自在……”
看着礼堂涌入的人越来越多,各国特征的人都有,沈禾夕的心就“砰砰”地跳得越来越快,每个组都有固定的位置,因着来自同一个国家,所以他们和林婷瑜诺德尔的位置是相邻的。
自己的右手边是尚黎,左手边就是婷瑜学姐,这点让沈禾夕更是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咽了咽口水,沈禾夕心中不由自主的担忧起来,那么多参赛的小组,他和尚黎的树屋,真的有机会可以争夺那一个奖项吗……
艾莱赫奖没有名次,它就是个人造水晶奖杯,一届只有一个!
所以来的那么多个小组里,剩下的作品按评分从高到低依次排列,只有最好的那个作品能够得到奖项。
第二第三有其他的奖励,前十还能获得和德国本地项目交流合作的机会。但来参加这个比赛的小组那么多,没有谁不是奔着唯一的艾莱赫奖来的。
冷尚黎转过头对沈禾夕轻声安慰道:“别紧张,没那么快颁奖的,还要讲好一会儿呢。”
沈禾夕点点头应下,有了冷尚黎的安慰,他那颗乱蹦的心还是稍安分了些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袋里一直在胡思乱想,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人都到齐后,颁奖仪式的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阶段审,终审的评委以及颁奖嘉宾。
每个座位的小桌上都配有一个翻译器,只要带上后选择自己需要翻译的语言,就能将话筒里传出的语言转译过来。
“……欢迎大家来到魏玛,魏玛位于图林根州府以东20公里……这里是现代设计——包豪斯的发源地,也是德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共和国……它依偎在埃特斯山的怀抱中,清澈的伊尔姆河水从身边静静的流过……”
开头不外乎是介绍颁奖仪式的所在地,艾莱赫奖的历史,以及重申此次大赛的主题和评委会的评分标准等等。
明明讲了很久,但沈禾夕脑子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压根儿没认真听主持人讲的是些什么,只是大家鼓掌的时候象征性鼓上几次,其余时刻都在发呆,所以觉得时间才过了短短几分钟。
“……下面,就让我来隆重宣布一下这届大赛艾莱赫奖的归属!”
翻译器内的声音像是惊雷,炸得沈禾夕的身子紧紧绷起!
手脚逐渐僵硬,他黑亮的双眸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右手攥紧了裤子,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沈禾夕内心不住默念,怎么办怎么办?!
这么多小组呢,要是得奖的不是他和尚黎是婷瑜学姐的话,那赌约就输定了!但同样的这么多小组,婷瑜学姐也不一定拿得到第一,到时就得看后面出来的排名!
一大段话在脑海中不断翻滚,碾压了所有思绪,就在沈禾夕紧皱着眉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他攥紧的拳头。
冷尚黎垂着头,抬手拂了沈禾夕额上渗出的冷汗,温柔又担忧问道:“怎么了?马上就要公布结果了,是不太舒服还是太紧张?”
他刚才一转头看向沈禾夕,就发现他有些不太对劲,掰开沈禾夕的拳头摸了摸,果然,整个手掌全是冷汗。
沈禾夕的唇微动,抬眼和冷尚黎对视,声音微哑:“尚黎,我有点怕……”
黑亮的双眸里充斥着无助不安,彷徨慌乱得眼神都有些涣散,冷尚黎的心下一咯噔,赶紧将沈禾夕的手攥得紧紧的,另一手在沈禾夕背上轻拍,嘴上反复安慰着他。
“没事的没事的,别紧张,快放松,这不还有我嘛,我陪着你呢,就在这儿陪着你,听话,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看这礼堂那么多人,要是每个人都这么紧张的话还得了,乖,放松,看我看着我放松……”
耳边响着冷尚黎的声音,听得出来他的语气一点儿也不镇定,似乎还有点急促,再淡定的冷尚黎,一遇上自家媳妇儿的事也就没法淡定下去了。
沈禾夕的嘴角终是勾了勾,他对着冷尚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深吸口气,手回握住冷尚黎的:“……呼,有你在真的好多了,放心,我不想了,反正他也要说结果了……”
最后一句,沈禾夕用的是只有他和冷尚黎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不管赢还是输,我都不会把你让出去的!”
见沈禾夕缓了过来,冷尚黎温柔一笑回道:“那当然,你要敢把我让出去那这辈子我都不要你了。”
“行,就这么说定了。嘘现在听听他怎么说的。”
“好。”
两人的视线投向了台上的主持人,不,准确来说,是全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国家的获奖,真是久违了呢,在隔了将近十年后……没错,获得艾莱赫奖的小组来自——中国!!”
瞬间,四颗心脏像是被吊在了高空中,摇摇欲坠,只要主持人的一句话,就有两颗会砸入谷底,摔得烂碎……
礼堂内大批的哄声和嘘声响起,这么说,有可能是他和尚黎?!
沈禾夕彷徨的双眼里闪出一丝希翼,只期待真的会……
“那么,让我们恭喜,来自中国的林婷瑜和诺德尔成为本届艾莱赫奖的获得者!!!”
……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长久的掌声,沈禾夕左边的林婷瑜和诺德尔从另一边笑着走上了领奖台。
“请问你们对本次获得艾莱赫奖有什么感受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嗯是这样的,我们……”
“禾夕?禾夕?!”
翻译器内转来的译声,周围还在响的掌声,以及旁边冷尚黎口中的喊声,都变得越来越远甚至逐渐消失了……
沈禾夕怔怔的看着台上领奖的两人,一动也不动,他想笑的,他想告诉尚黎他没事,输了又怎么样,他一定不会把他让出去,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但这张嘴啊,怎么就是不出声呢。
冷尚黎一听到获奖的不是自己和禾夕时就觉得大事不妙,他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的念头,不是没拿到奖,而是禾夕会很难过。
接连叫了好几声禾夕,沈禾夕都只是看着前方没有反应,眼神呆滞。
见自家媳妇儿这样,冷尚黎有些慌神,他没兴趣也没心情在礼堂内待下去了,拉起沈禾夕,他带着人跑到了礼堂外的走廊里。
趁着没人,冷尚黎扶住沈禾夕的肩重重地摇晃了两下,喊道:“禾夕!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快抬起头,看看我,不就是没有拿到奖吗,我都没这样呢你更不能……”
冷尚黎话还没说完,一滴滚烫的液体就从沈禾夕黑亮的眼眸中溢出,砸在了冰凉的大理石瓷砖地面上。
突然地,冷尚黎要说的话,全哽在了喉头,张开嘴硬是一个字眼儿也没跳出来。
沈禾夕垂下脑袋,用微哑的声音道:“尚黎,我想去趟洗手间,你……在这等我。”
“好。”知道沈禾夕是想要单独静静,冷尚黎忙点头,复又拽住了沈禾夕的胳膊:“那你答应我,不能乱跑让我担心,一去完厕所就立马回来。”
沈禾夕轻嗯了一声,缓缓的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在洗手盆面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一瞬间,湿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泄气的一把擦掉,沈禾夕弯下腰用冷水给自己冲着脸,心中狠狠地骂着,你要清醒你要清醒!这有什么好哭的,还在尚黎面前掉了眼泪,丢死人了,输了不也是有原因的吗!
沈禾夕手上动作一顿,水哗啦啦的顺着指缝流过,眼里落下的泪滴,一下一下,融进了水流里。
可是,心里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毕竟事实上,是输掉了尚黎啊……
在镜子前待了好一阵收拾情绪,虽然想把自己哭过的痕迹销毁,但眼眶和鼻子上的微红实在消不下去,沈禾夕只好放弃了。
对着镜子弯起一个勉勉强强的笑容:“加油,不准哭!”
沈禾夕沿着远路往回走,想要找到冷尚黎告诉他自己没事了,却看见一幕让他心脏猛地抽痛的画面……
……尚黎和婷瑜学姐抱在一起,那叫什么,郎才女貌?
婷瑜学姐好像很开心,而尚黎的手放在她腰间……看上去非但没有一点儿想要拒绝的意思,还很适应。
所以,尚黎这是愿赌服输了?
苦涩和痛意沿着心脉扩散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内,沈禾夕咬紧了牙关,努力想要瞪大眼睛。完了,这不争气的眼泪,怎么又想流出来!
狠狠转头,沈禾夕沉默着一声也没吭,快速地往大礼堂门口走去。湿热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他甚至看不清前方的路,但看不清也要出去!
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不管外面是哪,只要能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哪儿都行!
不认识路,也不认识那些字,沈禾夕只能盲目的在街边乱逛,随便找了家招牌上用灯线画了个酒瓶的店,推开门就闯了进去。
瞬间响彻脑袋的音乐声和迷乱摇晃的灯光让他眼中的湿意消退了些许。看来他这是进了个小酒吧,嘴角有些自嘲的一勾,沈禾夕在吧台前坐下。
酒吧好啊,酒吧能喝酒,喝了酒就会醉,醉了的话…尚黎就不会抱婷瑜学姐了……
沈禾夕白皙的脸庞上淡淡然没有任何表情,黑亮的眼眸表面映着炫彩灯光,深处却尽是迷茫,加上他穿的白衬衫,涉世未深的模样一下就吸引了调酒师的注意。
调酒师是一个痞痞的帅哥,金发全部梳到了后脑勺,只不过有几丝不太听话的垂在脸颊边,耳朵上戴着两个银色反光的小耳环,他眯眼笑着倒了杯威士忌,推到沈禾夕面前,用德语说道:“我请你喝的。”
沈禾夕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看见有酒推了过来,于是他拿起来就喝了一大口:“咳……咳咳咳咳……”
冰凉的酒水入口微酸,却在下一秒袭来阵辛辣感,顺着喉间流下时刺激得沈禾夕不住咳嗽起来,他皱着眉看向手里的酒杯,好辣……脑海里闪过那两人拥抱的画面,他又将酒杯放到了嘴边,这次没敢灌那么一大口,而是慢慢的紧闭着眼喝了下去。
他喝完一杯后,调酒师很快又倒了杯放在他面前,摆明了是想将沈禾夕灌醉。
几杯这么刺激的酒下肚,沈禾夕的双眸都已经往下微阖着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儿晕,沈禾夕两手努力的扶住了吧台,不然他总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晃,像是要掉下去了一样。
这个时候,眼前的调酒师勾起了邪魅的笑容,朝他伸出手,讲了一串他听不懂的德语。
就算是这样,沈禾夕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找自己要酒费呢。腾出一手摸了摸口袋,空空的触感让沈禾夕的手一僵……不对,钱全都放在尚黎那,现在他身上根本……一分钱也没有!
眼前的青涩男孩听完了自己的话后找了找口袋,然后他停下了动作,已经有些呆愣可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窘迫的微笑。
不管调酒师听不听得懂,沈禾夕还是小声的开了口:“……我没带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禾夕说完这句话后居然在调酒师的脸上看见了笑容。
舌尖扫过下唇,痞痞的调酒师双眼紧盯着沈禾夕,像是一个猛兽在看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他缓缓往前俯身,抬手触及沈禾夕的脸颊,沿着下颚抚摸流连。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他可舍不得被店里的那些个混蛋糟蹋了去,就手上传来的这嫩滑感,调酒师满意的眯眼笑了,你一定很美味……
“没带钱没关系,你不是……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