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撩了一只鬼》倪癡淶

79、第二十六章 新娘(二) 母灵给我的

　　夜里，奶奶来敲柴房的门。司风急忙把司雷隐藏好，然后恭恭敬敬将奶奶迎进柴房，询问她有何事要交代。

　　＂阿建，既然千水已决意要与你成亲，我便不会再有任何反对意见。只是，我仍有两个条件，要你亲口答应我。＂奶奶说。

　　＂奶奶请直说。＂司风说。

　　＂第一个条件，就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千水对你有下血咒的起心动念。＂

　　＂绑下三生三世姻缘的血咒吗？好，我答应。＂司风允诺，他相信千水是真心喜欢他，若千水要对他下血咒，应不会有咒术失败与咒力反噬的问题。奶奶似乎大惊小怪了些。

　　奶奶目光严厉地看着司风，说：＂阿建，我们巫人族是至尊神的后嗣，本就承继至尊的神力，但千水又带着附身神出生，承继的神力自然更加强大。母灵也曾谕示过，千水若对人施下血咒，绑住的是两人的十世姻缘，反噬的力道也不同于一般人，就拿金桂来说，她受到血咒反噬，结果可能是余生病痛、恶运不断，甚至是死于非命。但若是千水，一世姻缘未成，终身恶运缠身，十世姻缘皆不成就，咒术失败，咒力反噬的代价，就是十世之后，魂飞魄散，化为虚无。奶奶不怀疑千水对阿建你的情意，但魂飞魄散的代价太大，奶奶不希望她有一丝一毫的施咒念头。＂

　　听了奶奶的解释，司风眼神微暗，点头说：＂我了解奶奶对千水的疼惜与忧虑，我向您承诺，绝不会让千水对我有施血咒的起心动念。第二个条件是？＂

　　＂第二个条件，是连千水都不知晓之事。＂奶奶的神色又更加严肃。

　　见奶奶如此，司风的态度也严肃起来。＂奶奶请说。＂

　　＂阿建，我们家千水的命，是奶奶违抗母灵的圣谕，强留下来的。＂

　　＂请问奶奶，这话的意思是？＂司风眉头微皱。

　　＂当年千水出生，我去圣地向母灵请示千水的命运，母灵给我的谕示，是要我杀了千水。要杀千水的理由，是千水将会把灭族之祸带进族里。＂

　　＂竟有这种事！＂司风诧异至极。

　　＂姑且不论你信或不信，这毕竟是我们巫人族圣灵的谕示。所谓的灭族之祸，究竟是指人、物品，或是事件，母灵未曾明示过，但若是指人，千水带进族内的人，就只有阿建你一个。＂奶奶说。

　　司风这才明白，这就是千水的奶奶一直希望他离开的主要原因。

　　怕他为巫人一族带来灭族灾祸。

　　＂那么，奶奶希望我做出何种承诺？＂司风问。

　　＂千水可爱，惹人怜惜，我强留下她这条命的代价，就是我的孩子接连过世，整个家族徒留我跟千山、千水三人。千水将此生托付给你，我便不会要你走，但阿建你必须向我承诺，绝对不能让这种结果发生。＂

　　司风恭谨向奶奶行揖。＂我阿建在此向奶奶郑重承诺，就是拚死，也会保护巫人部落的安危，绝对不会让此事发生。＂

　　奶奶离去之后，司风打算移形出去，司雷挡下他。

　　＂你要去哪里？＂

　　司风在奶奶面前强忍住的怒气，现在正濒临爆发的阶段。＂去会一会母灵，问问她对千水的谕示何凭何据，可以如此胡说八道！＂

　　＂你这个巫人族的准女婿，现在可是要去找老婆的祖先兴师问罪？这个先人可还是至尊神的妻子。你几时变得如此冲动？＂司雷把他拉回竹床坐下。

　　＂与我的妻子有关，难道我问不得？＂司风的语气难掩愤怒。

　　＂此事你暂且搁下，你会在此地过上数十年的时间，少不得会与母灵时常碰面。万一激怒她，不知道还会再做出什么离谱的谕示。此事交由我来处理，你就专心去照巫人族的传统规矩，好好把这一个月顺利过完。＂司雷说。

　　隔日一早，千山敲着铜锣把邻近的族人召集过来，千水换上一身传统服装，司风则穿回自己的紫灰色长袍，在晨光中慎重对着族人们宣告他们的婚事。

　　族人的反应也如同前一晚的千水家人，像听着早已知晓结果的消息，没有讶异，但天性善良的族人毫不吝惜祝贺，也笑闹着千水总算找到新郎，是念了什么咒语，施了什么法术。

　　千水听了气结，故意挽着司风的手臂撒娇。＂阿建，跟他们说说，我有对你念什么咒语？施过什么法术？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新郎？＂

　　千水的举动引得族人一阵大笑。

　　司风也张开双手将千水搂进怀里，对着族人说：＂我对千水一见钟情，这两个多月来总算让奶奶同意婚事，我的千水没有对我施法念咒，还请各位接纳我这个外地人，让我成为巫人族的女婿。＂

　　族人们对司风的话很能接受，众人欢呼起来，彷佛司风是个受欢迎的族人，千水反而成了外人。

　　千水气结归气结，还是在司风怀里得意地对族人说：＂你们可都听见了，阿建已经亲口证实了我没念咒施法，再要说我坏话。我就天天霸着阿建，要他不准跟你们说话。＂

　　听到千水这番孩子气的示威，司风也只能略感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千水顺势抱紧他的腰身，在众人面前大示恩爱，众人也发出羡慕或嫉妒的呼声回应。

　　生怕千水有更夸大的举动，千山硬是把千水拉了过来，低声骂她：＂妳不准讲话，阿建需要大家帮忙的地方可多了！＂

　　千山转头跟族人说：＂各位亲朋好友，既然千水跟阿建的婚事底定，接下来就是要依族里传统的规矩来走，现下我们需要帮阿建搭间暂时的住所，也要帮小两口盖一间的新房。在场有谁能帮忙的，就应一声。＂

　　在场不少人举起手说愿意，千山也很快把他们分了组，没多久群众散去，各自去进行他们的分工。奶奶没说什么话，自己走去部落的祭坛。

　　千水与司风顿时成了两个闲人。

　　司风笑眼看着千水，心想巫人族天性开朗又善良，接下来数十年在此地的生活应是十分轻松愉快，与天界规律严谨的生活截然不同。

　　＂阿建，你在想什么？＂千水将头轻轻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问。

　　司风又把她搂进怀里，笑着说。＂千水，教我跳舞。＂

　　一个红脸小鬼来到夜魅私宅探访，聊起司风将蛇妖剥皮，还把尸体丢到大君殿之事。

　　夜魅一方面嘲笑业尘被天界大神羞辱戏弄的难堪，一方面又气恼蛇妖也算是一个效忠于他的部属，此次他刻意让大蛇跑出西境，一则是为制造一个借口，要向业尘讨回妖兵，二则是要牠查探巫人部落的近况。若是被业尘所逮，最严重的情况，就是死于他手中的业火炼之下，但业尘已多年未对妖鬼动刑，夜魅以为大蛇顶多会被关进牢里几年。却没想到大蛇这回落入司风手中，不但惨死，连尸首还被剥皮拆筋。

　　＂没想到司风下手竟如此狠毒，这笔帐，我夜魅将来也定会向他讨回。＂

　　＂辅君，据西境守卫的说法，司风大神在杀了蛇妖之后，他的仙气似乎一路绵延进入巫人部落，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红脸小鬼问。

　　＂司风与业尘素来不合，过去司风为了避免与业尘碰面，极少出现在幽冥界，但这次不但两度出现，又进入巫人部落，其中必有他不得不来的原因。＂夜魅抚着下巴沉思。

　　＂辅君的意思是？＂红脸小鬼又问。

　　＂你加派几个善于躲藏的小妖设法潜入巫人部落，找寻司风的下落，也同时观察部落的现况。＂夜魅说。

　　＂遵命！＂红脸小鬼恭敬领命，舔了舔嘴唇，又说：＂巫人族的鲜血里有帝俊的神力，若能把他们都吃了，取得血里的神力，我们要打倒业尘或是司风，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多话，滚！＂夜魅喝了一声。

　　红脸小鬼慌慌张张离去，夜魅抬手一挥，私宅的大门重重关上，几只蚊子绕着案上的磷火灯打转，他邪笑一声，说：＂稍安勿躁，你们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司雷向至尊禀报司风已找到失落的那块元神，

　　＂司风的元神，就附在巫人部落的一名女子千水身上，我担心司风与业尘突发冲突，所以假藉醉酒，想在巫人部落多观察几天。＂

　　＂就依你之意。＂帝俊说：＂巫人部落是当年我与人界女子生下的子嗣繁衍而成的部落。当年幽冥王国甫战败，妖鬼四处逃窜，危害人界，我屡屡下凡教导族人驱鬼与封印幽冥界的法术，让他们成为保护人界的第一道屏障，但族人也因此大量丧命，直到你与业尘陆续接任大君，压制幽冥界的妖鬼，才得以有这近千年休养生息的机会。司风的元神很聪明，挑了一个看似最危险，却是最安全的地方躲藏。＂

　　＂司风打算与那名女子成亲，就近看守元神，我就顺便帮司风告假几十天。＂司雷说。

　　＂凡人的寿命短，巫人承载着神血的法力，寿命又比人界的凡人短了些，若是孕育了神的血脉，寿命又会再缩短。这一族，我已早早预见灭绝之相，司风与那名女子相处的时间，恐怕不会太长。司风如果只是单纯地看管元神也罢，若对这个凡人真动了情念，一旦凡人离世，恐怕会比元神分裂，还要让他痛苦难当。＂帝俊幽幽叹息，仿佛是在说自己此刻的心情。

　　司雷嗤笑。＂看似已经动情了，还说要生生世世追着她续缘。＂

　　帝俊浅笑，说：＂司雷向来视世间七情六欲为无物，司风不同，是个死心眼，个性执着，怕是一世的死别就足以让他痛彻心扉。凡人轮回一世，有时相隔两三百年，甚或更长，才能再次重聚，他恐怕也难以承受漫长的等待。

　　＂若他承受不了，我就用天雷把他的记忆封印，免得太过痛苦，折损仙寿。＂司雷说。

　　帝俊默然许久，说：＂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