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拾叁yao

12、（三）

　　（三）
　　当荆无命再次进来的时候，阿飞知道月圆之夜已到。阿飞，李寻欢，陆小凤还有无虑大师跟着荆无命走了出去。
　　“荆无命，”在路上，阿飞突然说，“你其实不必囚禁我，我不会走。”荆无命没有说话，阿飞说的他都懂得，可是他要万无一失。
　　那是一片空地，被月光照亮，是很适合决斗的地方。荆无命和阿飞的剑已经拔出来了，这是李寻欢不愿见到的一幕，他知道剑客的剑只要拔出来，就绝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剑光一闪，两人同时凌空，剑碰在一起擦出了火花，两人的剑都是可以将对手一招致命的剑，这样的两把剑碰在一起，是最好看的决斗，也是在场三人最不愿看到的决斗。
　　一刻钟的时间，两人仍然在焦灼，猝不及防，陆小凤已站在两人中间，两人的剑顿了顿，还是继续出去了。
　　“陆小凤你疯了！”在剑客决斗中捣乱是什么样的后果，李寻欢知道，陆小凤也当然知道。他从未想过在剑客的决斗中功成身退，他只想使阿飞免于一死，他知道阿飞如果死在李寻欢面前对李寻欢该是多么大的伤害。所以即使只有一半生还的机会，他也要试一试。
　　两人的剑向中间刺去，陆小凤飞身一闪，，躲过了。他眉头一紧，阿飞的剑正向他刺来，他一直在躲闪，今晚他要对付的人不是阿飞，而是荆无命。他被阿飞逼得四处躲闪，却一直没有等到荆无命那把剑的来临。
　　他知道荆无命在拖延，好让他心慌。这样一来陆小凤反而不慌了，将手反背在身后，轻巧地躲闪着阿飞的剑。
　　盼着别人心慌的人自己心中也必然没有把握。
　　荆无命的剑刺向了陆小凤，他的剑快的惊人，陆小凤几次想要出手却没有把握，剑向他刺来，他只能躲闪，失去了主动的机会，似乎被逼到了绝境。
　　被逼到绝境的滋味当然不好受，但陆小凤终究是陆小凤，只有被逼到绝境上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荆无命向陆小凤刺出了最后一剑，他将全部的气力倾注在这一剑上，这只能是最后一剑，胜败都在这一剑上了。荆无命这一剑刺的或许比他一生中的每一剑都要快，都要毒，都要准确，这是能让任何一个英雄都必死无疑的一剑，陆小凤没有躲闪，他也躲闪不及，他迅速伸出右手，灵犀一指终究是灵犀一指，他接住了那一剑，剑尖离他的鼻子只有不过半寸的他手指一动，那把剑当场破碎，荆无命跪倒在地。
　　“你赢了，”陆小凤身后有一个冷冷的声音，是阿飞。
　　“是你赢了，”陆小凤走上去拍了拍阿飞的肩膀，“胜和负的结局不一定是声或者死，有时候活下来就是赢，你还年轻，干嘛非要拼个死活。”
　　荆无命拿起了手边的短剑，断了剑尖的剑必然不再锋利，刺入身体里也必然极其痛苦想用这样的剑刺入心脏的人，他的心里也必定极度痛苦，荆无命把断剑刺向自己，却听一声脆响，断剑落地。
　　“原来小李飞刀不只会杀人，也会救人。”荆无命冷笑道。
　　“死的人已经太多，我又隔壁再杀人。”
　　“只可惜你永远都赶得不巧。你原来杀的人没有一个是想死的，而你今天你要救的这个人，却并不想活，”荆无命又冷笑了一声，他的眼神一惊空洞。
　　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一个微弱的力量将他扶了起来，“静云，你虽已离开师门，但终究是我的徒弟，如今你心愿已了，皈依佛门吧。”
　　“我为了找阿飞决斗砍了您一条胳膊您不怨我？”
　　“不怨，”无虑大师摇了摇头，“佛祖舍身喂鹰，我若能度化你，一条胳膊算得了什么？”
　　李寻欢听到荆无命哭了，像个孩子一样，他或许第一次感觉到了他被当作一个人而不是一件兵器来对待。没有人愿意被人当作一件兵器，即便是这世上最锐利，杀伤力最强的兵器。
　　荆无命一下跪在地上，给无虑大师磕了个头。“师傅受徒儿一拜。”月光照下来，照在荆无命的身上，手上，照在他脸上的刀疤上，照在他为了易容成无虑大师而剃的光头上，照在他眼睛里流出的眼泪上，他们几个人第一次觉得，荆无命竟然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