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卖身契 吴峰的饭票 ...
-
这边以宋波为首的三小只往食堂进发，另一边吴峰尾随着于子杰也回到了家。
吴峰一路上心心念念着自己明天的伙食，把于子杰搞得心烦意乱。
才进家门，吴峰刚闭上的嘴又开始唠叨：“子杰，明天早上吃什么呀？培根和荷包蛋怎么样？你煎的荷包蛋简直了，那半生不熟的蛋黄，一口咬下去那个口感，那瞬间充满整个嘴巴的香味，我的妈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于子杰把两人的鞋子放到鞋架上：“你是饿死鬼投胎啊，一提到吃的就来劲，要是写作文能有刚刚一半的文笔，八爪鱼也不用天天找你谈心了。”
“跟你说正事呢，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啥。要不这样，我答应你以后好好写作文，你答应我周末帮我做饭，怎么样，公不公平？”
“你以为作文是想写就能写好的啊？我跟你说，以后语文没上100，不，120分，周六就给我吃外卖去。”
吴峰还试图谈判：“120分是不是高了点，110分行不行？”
“想得美，我这个人说一不二，120分，少一分都不行。”
“那卷子总归有简单有难的吧，你定个浮动范围不是更合理？”
“对啊，我定了啊，120分是下限，没有上限，你爱怎么浮动怎么浮动。”
“不是……”吴峰说不过于子杰，纠结再三，只得再次让步，“大不了你早餐随便买点饭团豆浆什么的，放学了再回来给我做午饭，这样总可以了吧？”说着还摆出一副十分肉痛的表情。
于子杰表情冷漠，却还是松了口：“这么着，语文110起跳，所有总分加起来班级前五。”
吴峰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成交！”
“约法三章，你去起草文件，我去厨房煮面。”于子杰担心吴峰到时耍赖，非要他写份保证书。
“包在我身上。”
解决了伙食问题，吴峰心情大好，当下拿了张草稿纸，洋洋洒洒地把两人的约定记录在案，又毕恭毕敬地递到于大厨面前。
“您过目，没问题在最后签字画押，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于子杰忍俊不禁：“你至于吗你，搞得那么正式，要不要我先去刻个章再给你盖上去啊。”
“刻章就不必了，来，右手借我一下。”吴峰趁着于子杰洗菜的功夫，抓起他的食指一阵涂抹，而后“啪”地一声，在落款处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于子杰定睛一看，红色水笔在指头上留下了一圈墨迹：“你要死啊你！没看到我在洗菜吗，你想我在菜叶上也给你盖几个红手印吗？”
“这可是你的卖身契，具有真实的法律效应，当然要认真对待啦。”吴峰说着也在纸上盖了个自己的指纹，“以后我看谁还敢说我雇佣童工。”
“就一张草稿纸你跟我说法律效应？”于子杰边洗着指头边道，“我现在手可都是湿的，信不信我一甩手……”
不料吴峰眼疾手快，一下把草稿纸藏到身后：“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怎么，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了？好在我神机妙算，不然下次你就没那么容易就犯了。”
“瞧把你能的，要不你再掐指一算，看看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你想干什么？”吴峰充满戒备地把草稿纸塞进怀里。
于子杰笑得慈眉善目，也不说话，被水冻得通红的双手一把就伸入了吴峰的脖颈间。
吴峰怪叫一声，想不到君子动手不动口了，一时被冻得四下逃窜。
两人一路从厨房闹到卧室，倒在床上一阵闹腾。怀里的纸张早已揉成咸菜，所幸没有损毁，字迹也还认得清。于子杰的手都捂热了，只好起身回去。
怎料吴峰后发制人，一个虎扑就挂上于子杰的身子，而后对着他的痒痒肉痛下杀手。局势瞬间完全倒置，于子杰哭天喊地地狼嚎着，哀求吴峰放过自己。
“吴峰，有话好好说，我晚上给你做荷包蛋好不好，哈哈哈哈哈，你别挠了，我错了，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荷包蛋三个字，吴峰天性使然，果断地收了手：“这可是你说的哦！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
“我说的……是我说的……”于子杰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接下来的时间，吴峰像个乖小孩一样坐在餐桌上，遥望着于子杰忙碌的背影。即使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却出奇地耐着性子。怀着期待而又焦急的复杂心情，在挨了半个小时后，于子杰终于捧着碗汤面走了出来。
“小心烫。”吴峰好心提醒，眼睛却牢牢盯着那碗鲜香四溢的蛤蜊清汤面。
面香四溢，蛤蜊配上小白菜还有根根分明的面条，绝对让人食指大动。可吴峰还是拍案而起：“蛋呢？说好的荷包蛋呢？”
于子杰摸了摸他的头，捏着他的耳垂散热：“蛋在厨房里，这就去给你端，乖~”
只是他转身刚迈开步子，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吸溜声。
吴峰架不住肚子饿，已经低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嘬起了汤汁。
看来是真的饿了。于子杰的心柔软起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把吴峰梦寐以求的荷包蛋端了出来。
“咳咳……”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于子杰捏着嗓子咳了几下，“厨房只剩下一颗蛋了，明天记得提醒我去买蛋。”
吴峰点头如捣蒜，拉起于子杰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这香味，我的妈，容我再喝口汤压压惊。”
事实上，鼻涕和眼泪全是被热汤和热气逼出来的，于子杰倒也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我说你吃个面至于嘛你，不就加个蛋么，瞧把你感动的。”
“你是不知道，我的胃在不断地提醒着我的大脑，这顿饭有多么来之不易。整整半个小时啊，你等得快望眼欲穿了，忘穿秋裤都不如这个词带劲。”吴峰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面。
“咦？我发现你肚子饿的时候还是蛮有文化的嘛。”于子杰新奇地看着吴峰，坐下来静静地打量。
吴某人虽然看着很不靠谱，但外向的个性和原本还算是有几分姿色的容貌，总是能在班里拥有不小的号召力，宋波每次遇到运动会晚会之类的活动，也会第一时间抓他去商议。于子杰想，如果班上要设一个副班长，多半他会高票当选的吧。
阳光开朗，积极主动，学习优良，五官端正，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似乎这些优点，都能恰如其分地安放在吴峰身上，恩，表面光鲜，却不知道这家伙其实邋里邋遢，东西乱放，胃口无敌，还挑三捡四……
吴峰一碗面吃了半碗，才找回了理智，抬头看见于子杰正目光焕散地盯着自己，不由得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你是不是饿昏头了？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去盛一碗啊。”
“没事，我不饿，看着你吃，我就很满足了。”于子杰灿烂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傻瓜。”吴峰被他明亮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这个傻小孩，平日里看上去呆萌呆萌的，其实道理懂得比谁都多，很多生活的负面情绪换做自己，说不定都要发泄一番，于少年却总能微微一笑，就带了过去。
只是谁都不曾剖析过，这份笑容背后，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同样要高考，同样要努力复习，同样要做着没完没了的习题，同样要在独木桥上与人一较高低。甚至课余之时，他还要陪自己玩玩游戏，为自己做饭洗衣，扫地拖地，把每个生活的细节做到极致。
想到这，吴峰没由来地有些汗颜。如果可以，他倒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哪怕顶着升学的压力，哪怕日复一日琐碎地练习；如果可以，请给我多一点时间，让我再陪陪他，包容他，许他偶尔闹点小情绪，做个长不大的小小少年。
“想什么呢你？面不吃啦，肚子饱啦？”于子杰察觉到吴峰的停顿，有些奇怪，却忍不住心漏了一拍。
“明天我们去吃大餐好不好？放一天假，别进厨房了。”
“呦，给你煎个蛋你就知足啦，谢天谢地，以后我真应该给你多煎几个蛋。”不是感觉不到你的温柔，而是你的温柔我不敢消受。
“你知道吗？我刚刚脑海里蹦出一句诗。”
“诗？！”于子杰吓得坐直了身体，“什么时候你吃个饭，还突然来了兴致要吟诗作赋了？我的妈呀，再过几天你是不是都可以写个满分作文了？”
“哎呀别闹，我且说，你且听看看啊，”吴峰清了清嗓，摆出一副文人墨客的架势，“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恩……得妻如何，夫复何求！哇，好诗好诗！”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卖身契
